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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我皮糙肉厚。” “我也是。” 陆景行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了?” “跟你学的。” 陆景行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把脸埋在林清辞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清辞。” “嗯。” “你知不知道,你挡刀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你说过了。天塌了。” “不止。”陆景行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感觉心被人挖走了。比上辈子你走的时候还疼。” 林清辞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没走。我在这儿。” “嗯。你在这儿。”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屋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林清辞被粥的香味唤醒。睁开眼,陆景行不在身边。他披上外袍走到外间,看到那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蒸汽腾腾的。 “醒了?”陆景行头也没回。 “嗯。” “去洗脸。粥马上好。” 林清辞去洗了脸,回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红枣的,冒着热气。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甜的。陆景行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喝。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陆景行说,“你喝粥的样子,像只小猫。” 林清辞瞪他一眼,继续喝粥。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 “陆景行。” “嗯。” “你昨天说,越快越好。” “嗯。” “那今天去挑日子?”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好。今天去。”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粥的热气慢慢升起来,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雾。 --- 挑日子的地方叫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老槐树。 陆景行拉着林清辞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官员正趴在桌案上算东西,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李大人。”陆景行叫了一声。 老官员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他们。“哟,陆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挑日子。” “什么日子?” “成亲的日子。” 老官员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陆景行,又看了看林清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笑了。“行。等着。”他翻开一本厚厚的黄历,一页一页地找。 林清辞站在旁边,手心出汗了。 第92章 陆景行说:“我嫁给你” 陆景行在旁边站着,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慢慢摩挲。 “下个月初八。”老官员指着黄历上的一页,“宜嫁娶,宜纳采,诸事皆宜。” “还有更早的吗?”陆景行问。 老官员又翻了翻。“这个月二十八。也是好日子。但没几天了,来得及准备吗?” “来得及。”陆景行说完,转头看着林清辞,“这个月二十八,行吗?” 林清辞脸红了,点了点头。老官员在黄历上画了个圈,收了笔。“恭喜两位大人。” 从钦天监出来,阳光很好。林清辞走在前面,陆景行跟在旁边。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陆景行问。 “没走快。” “你耳朵红了。” 林清辞伸手捂住耳朵。“没有。” “有。”陆景行拉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来,“这个月二十八,还有十二天。” “嗯。” “十二天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 “是什么?” 陆景行想了想。“夫君。” 林清辞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夫君。”陆景行一本正经地说,“我嫁给你。” “你——”林清辞张了张嘴,“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聘礼我都准备好了。” “什么聘礼?” “不告诉你。” 林清辞瞪他一眼,转身就走。陆景行笑着追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开始忙婚事。陆景行负责采买,林清辞负责布置。东西堆了一屋子,红绸、喜烛、窗花、喜字,到处都是。 “你买了多少?”林清辞看着满屋的红,有点眼晕。 “不多。”陆景行从箱子里又拿出一对红烛,“成亲嘛,热闹点好。” 林清辞拿起一个喜字,贴在自己额头上。“这样?” 陆景行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像什么?”林清辞问。 “像——”陆景行忍着笑,“像年画上的娃娃。” 林清辞把喜字摘下来,朝他扔过去。陆景行接住,走过来,把喜字贴在他胸口。 “贴这儿。好看。” 林清辞低头看着胸口的喜字,又抬头看看陆景行。那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全是温柔。 “陆景行。” “嗯。” “你贴歪了。” 陆景行低头看了看,伸手扶正。手没拿开,隔着喜字贴在他胸口。心跳从掌心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林清辞。” “嗯。” “快了。” “什么快了?” “成亲。”陆景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有十一天。” 婚服是在前门大街的裁缝铺做的。老师傅量尺寸的时候,陆景行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腰再收一点。” “袖子可以再宽一些。” “领口绣竹子,不要花。” 老师傅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清辞。“这位大人,是您做婚服还是他做?” “他做。”陆景行指了指林清辞,“我做的已经好了。” 林清辞这才注意到,陆景行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月白色的,领口绣着竹子,袖口收得很利落,衬得人很挺拔。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问。 “你睡着的时候。” 林清辞心里一暖。老师傅量完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七天后来取。” 从裁缝铺出来,两个人去买了喜糖。铺子里的糖各种各样,桂花味的、梅花味的、橘子味的,还有花生和红枣。陆景行每样都抓了一把,包了一大包。 “买这么多?” “大理寺那么多人,每人一份。”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还有你认识的,我认识的,认识的都算上。” 林清辞看着他认真往包袱里塞糖的样子,嘴角翘起来了。他走过去,从包袱里拿了一块桂花糖,剥了糖纸,塞进陆景行嘴里。 “甜吗?”他问。 “甜。”陆景行嚼了嚼,“你尝一块?” “我自己有——” 话没说完,陆景行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旁边有人经过,咳嗽了一声。林清辞脸红到耳根,推开他。 “你——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大街上不能亲?” “不能!” “那回去亲。” “也不行!” 陆景行笑了,拎起包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林清辞被他拉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两个人坐在桌前写请帖。林清辞写字,陆景行在旁边磨墨。写一张,晾一张。桌案上铺满了,红纸黑字,喜气洋洋。 “王御史写不写?”林清辞问。 “写。他算一个。” “小李呢?” “写。他也算一个。” “那——” “都写。”陆景行把墨磨好了,“认识的都写。” 林清辞低头继续写。写了一会儿,手腕酸了,放下笔。陆景行拿起笔,接着写。他的字比林清辞的端正,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林清辞问。 “想——那天你穿红袍的样子。” 林清辞脸一红。“有什么好想的。” “什么都想。”陆景行头也不抬,“想牵你进门。想拜堂。想揭盖头。” “还揭盖头?我又不是新娘子。” “那你揭我的?” 林清辞瞪他一眼,把笔夺过来,低头继续写。陆景行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笑。烛火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夜深了,请帖写完了。林清辞把它们一张一张收好,码整齐。陆景行站在窗边,看着窗台上的兰花。 “林清辞。” “嗯。” “兰花开了三朵了。” 林清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兰花上,白白的,小小的。 “好看吗?”他问。 “好看。”陆景行转头看着他,“没你好看。” 林清辞别过头。陆景行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还有十天。” “嗯。” “十天后,你就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 陆景行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嗯。我也是你的。” 第93章 我们回去成亲 成亲那天,天还没亮林清辞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心跳得很快,像有人在胸口敲鼓。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喜字,是昨天陆景行贴的。 贴歪了,他伸手够不着,就由它歪着了。 他起来洗了脸,换了衣服。衣服是新做的,大红色,领口绣着竹子,是陆景行挑的样式。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红色映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小李来接他的时候,带了一篮子花生和红枣。“林大人,这是陆大人让我带的。说路上吃。”林清辞接过篮子,低头看了看。花生和红枣下面,压着一包桂花糖。他笑了,把糖塞进袖子里。 “陆大人呢?” “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从陆大人府上过来,要绕城一圈,大概半个时辰。” 林清辞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他等了很久,脚都站麻了。小李在旁边走来走去,走得他眼晕。 “怎么还没来?”林清辞问。 “快了快了。”小李踮起脚尖往街口看,“再等等。” 又等了一刻钟。街上还是没有人影。林清辞心里开始发慌,不是那种着急的慌,是说不清的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我去看看。”他说。 “林大人——您不能去!新人不能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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