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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不急了,因为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早上的习惯没变。沈渊先醒,躺着听顾砚洲下楼的脚步声,然后起床洗漱,下楼,坐在餐桌对面。 早餐吃什么不固定,有时候是白粥小菜,有时候是三明治咖啡,有时候是豆浆油条——阿姨变着花样做,说要把沈渊养胖一点。 “你太瘦了。”阿姨端着新炸的油条出来,看着沈渊摇了摇头,“大先生也瘦,你们俩都瘦。要多吃。” 沈渊接过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在齿间炸开。他点了点头,对阿姨说:“好吃。”阿姨满意地回了厨房。 顾砚洲看着他吃油条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渊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中午,沈渊有时会去公司找顾砚洲吃饭。 不是因为一个人吃无聊,是因为他路过那附近,顺路。 顾砚洲的办公室在城区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整栋都是顾氏的。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沈渊了,看到他进来就笑着说:“沈先生,顾总在办公室等您。”沈渊点了点头,坐电梯上了顶层。 顾砚洲的办公室很大,但东西不多。 一张大班台,一把椅子,一组沙发,一个书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沈渊上次来的时候带的,说办公室里要有绿色,看着心情好。绿萝在他照顾下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一直快碰到地板了。 “吃饭。”顾砚洲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保温袋,一个是他让阿姨准备的,一个是他在路上买的——沈渊爱吃的那家烧腊店的叉烧饭。 沈渊坐在沙发上,打开保温袋把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两副筷子,两碗汤。 两个人隔着茶几吃饭,偶尔说一两句,关于下午的安排,关于周末要不要去超市,关于梧桐树明年春天会不会长得更高。 不会。 梧桐树已经长到这么高了,不会再高了。但叶子会更多,会更绿,会在夏天的时候遮住整片院子,让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顾砚洲夹了一块叉烧放在沈渊碗里。 “你吃。”他说。 沈渊吃了那块叉烧,又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烧鹅夹过去。 “你也吃。” 下午沈渊有时会在公司待到下班,有时会先回老宅。 如果先回去,他就会在厨房帮阿姨打下手。他现在学会了几道菜,都是简单的——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顾砚洲第一次吃他做的番茄炒蛋的时候,吃了两碗饭。沈渊问他好不好吃,他说好吃。 沈渊不信,自己尝了一口,咸了。但顾砚洲说:“咸了下饭。”沈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讲话、不像在安慰人的样子,笑了。 晚上,两个人有时会坐在客厅看电视,有时会在书房各忙各的。 顾砚洲处理文件,沈渊跟南城那边的人通电话。各忙各的,但书房不大,两张书桌并排摆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偶尔沈渊会遇到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会摘下耳机,转头跟顾砚洲说几句。顾砚洲听完,有时给建议,有时只是点了点头。大部分时候他都不插手,不是不想帮,是知道沈渊自己能处理。 十点,沈渊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水。他倒了两杯,一杯自己的,一杯顾砚洲的。顾砚洲的那杯他放了几颗枸杞,说对身体好。 顾砚洲接过水杯看了一眼枸杞,没说什么,喝完了。 十一点,各自回房。但沈渊的房间已经很久没睡过了。 他的枕头、被子、睡衣,都从客房搬到了主卧。牙刷在同一个杯子里,毛巾挂在同一条杆上,拖鞋并排摆在床尾。 老宅的夜晚很安静,静到能听见窗外偶尔风吹过梧桐树枝的声音。 顾砚洲的睡眠很浅,沈渊也是。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沈渊会翻个身,手搭在顾砚洲的手臂上,顾砚洲会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胸口。 能感觉到心跳。 不快不慢,稳稳的,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第97章 顾砚洲×沈渊4 在一起住了快两个月,有些事,两个人都知道早晚会发生。 不是不想,是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不那么刻意但足够郑重的夜晚。 冬至那天,北城下了今年的第三场雪。 阿姨提前包好了饺子,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两种馅,包了满满三大盘。 沈渊帮忙擀皮,擀得不太圆,有的厚有的薄。阿姨不嫌弃,夸他擀的皮有嚼劲。顾砚洲回来的时候,饺子正好出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饺子。阿姨吃完了就回房休息了,餐桌上剩下两个人。窗外飘着雪,屋里暖烘烘的,饺子蘸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多吃点。”顾砚洲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沈渊碗里。 沈渊低头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的。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喜欢吃韭菜鸡蛋,但顾砚洲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记得。 饭后,顾砚洲主动收拾了碗筷。沈渊站在他旁边,像往常一样接过他洗好的碗擦干。 两个人配合默契,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中偶尔夹一两句简短的交谈。“够了吗?”“够了。”“还要不要?”“不要了。” 洗完碗,两个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把整座城市都罩在白色的纱幕里。 “沈渊。”顾砚洲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今天是冬至吗?” “知道。” “冬至是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 沈渊转过头看着他。 顾砚洲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不像平时那么紧绷,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过了今天,白昼就一天比一天长了。”顾砚洲说,他不是在说天气,不是在说节气。 他在说他们——最长的夜已经过去了,剩下的都是越来越亮的日子。沈渊听懂了。 他看着顾砚洲放在膝盖上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它。顾砚洲的手指微微收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顾砚洲。” “嗯。” “今晚的夜很长。” “嗯。”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顾砚洲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深了。 他站起来,拉着沈渊的手,走上楼梯。二楼的走廊灯光昏暗,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卧室的门开着,窗帘没有拉上,月光和雪光一起从窗户涌进来,照得整间屋子都是亮的。 雪光清冷,月光明亮。 顾砚洲低头,靠近了一些。沈渊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微微的紧绷。不是紧张,是一种把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用行动来诉说的郑重。 窗帘没有拉上,但没有人去拉。雪还在下,月光穿透云层倾泻下来。 沈渊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冬至的夜很长,长到足够把十一年的空白一寸一寸地填满。 卧室里没有开灯,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雪光映着月光,整间屋子都是亮的,亮得能看到彼此睫毛的弧度。 顾砚洲低下头,吻落在他眉心。很轻,像怕弄碎什么。沈渊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从眉心移到眼角,从眼角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 没有着急。 十一年的等待,让他们学会了慢。慢一点,再慢一点,像在品一壶陈了多年的茶,舍不得一口喝完。 沈渊的手从顾砚洲肩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顾砚洲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黑色的发丝在指缝间穿过,像流水。 “顾砚洲。”沈渊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头发长了。” “明天剪。” “别剪。我喜欢。” 顾砚洲抬起头,看着沈渊。月光落在沈渊脸上,把那双黑色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能看到里面自己的倒影——一个终于不再逃避的、终于肯直面自己的、终于敢把这个人拥进怀里的自己。 沈渊伸手,解开了顾砚洲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具身体。 以前的时候,他们在夏天的河边游过泳,在深夜的阳台上吹过风,在没有人的客厅里挤过同一张沙发。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那些记忆都褪了色,像旧照片一样泛着黄。 顾砚洲的胸膛比他记忆里宽厚了一些。那些年一个人扛着公司、扛着家、扛着所有的责任,肩膀被压得更宽了,锁骨也更分明了。 沈渊的指尖从锁骨滑到胸口,能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快很多。 “你紧张?”沈渊问。 顾砚洲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是带着温度的、带着力度的、带着这十一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的吻。 沈渊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没有推开。他的手从顾砚洲胸口滑到腰侧,攥住了那件睡衣的衣角。 窗帘的缝隙被风吹大了一些,更多的月光涌进来。雪已经停了,云层散了,月亮又圆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睡衣落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沈渊的背贴着柔软的床单,顾砚洲的手臂撑在他两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落在彼此脸上,痒痒的。 “沈渊。”顾砚洲叫他的名字。 “嗯。” “可以吗?” 沈渊看着他那双黑色的、认真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笑了一下。很小幅度的笑,但顾砚洲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会问了?”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以前不知道你会不会拒绝。现在知道你不会。” 沈渊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就好。” 顾砚洲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沈渊感觉到顾砚洲的嘴唇贴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不是吻,是一种更轻的、更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存在的触碰。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试探和很多很多的小心,像在触碰一件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珍贵的东西。 沈渊的手收紧了一些,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滑过,能感觉到那些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 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月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雪地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像浸在深水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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