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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羲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前脚刚把人送进军部，皇室后脚就在黑市挂了悬赏。看来，虫后和那个二皇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急着抓住泽菲尔这个把柄，急着试探他的底细。 他指尖微动，刚想溯源悬赏发布者的真实IP，暗网界面突然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不是被攻击，而是整个黑市的数据流，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暂停了。 陆羲和的指尖瞬间绷紧，S级精神力悄然蓄势，随时准备反击。 下一秒，一行猩红的字，缓缓出现在漆黑的屏幕中央，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别紧张，塞拉斯的孩子。】 陆羲和的瞳孔骤然收缩。 塞拉斯，是他的雌父，是皇室拼尽全力要抹除的禁忌，除了军部的核心高层，整个帝都，几乎没有虫敢提起这个名字。而对方，不仅直接喊了出来，还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 他指尖飞快划过，精神力顺着网络逆流而上，想要锁定对方的位置，却像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没有半分踪迹。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我的。】 猩红的字再次浮现，紧接着，一行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我叫烬，是这个黑市的主人。当年在边境，塞拉斯救过我的命。】 【我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第七军团里，有虫皇安插的眼睛，你和泽菲尔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皇室的耳朵里。】 【第二，虫后已经给情报署下了指令，要在一周内，拿到泽菲尔精神力失控的铁证，打破你们100%契合的神话。】 陆羲和的指尖冰凉，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指尖敲击屏幕，打下一行字： 【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情报。对方既然主动找上门，必然有所求。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一行字缓缓浮现： 【我欠塞拉斯一条命。你是他的孩子，我帮你，就是还他的债。】 【当然，要是你能推翻那个烂透了的皇室，给虫族换个天，这笔账，就算彻底清了。】 【以后在黑市，遇到任何麻烦，报你现在的IP，整个黑市，都会给你让路。】 话音落下，漆黑的屏幕瞬间恢复正常，暂停的数据流重新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唯有那条皇室发布的、悬赏泽菲尔的悬赏令，还赫然挂在黑市顶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陆羲和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烬的出现，是意外，也是转机。 皇室的悬赏，虫后的阴谋，所有的危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缓缓睁开眼，黑眸里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他可以蛰伏，可以伪装，可以扮一辈子的D级废弱皇子。 但谁要是想动他护着的人，想碰他藏在心底的执念，他不介意让整个帝都，看看他真正的力量。 陆羲和指尖轻点，给那条悬赏令，悄无声息地下了一个追踪陷阱。但凡有虫敢接下这个悬赏，他都会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位置，顺藤摸瓜，挖出皇室藏在暗处的爪牙。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个代表泽菲尔的光点。 光点正在平稳的移动，泽菲尔应该在忙着交接工作。 陆羲和微微放松，将暗网里关于塞拉斯的所有信息都调出来。 军部这边，泽菲尔一边走着，一边听艾诺在身旁絮絮叨叨，聊起他不在这段时间军部里的各种八卦。 年轻副官嘴巴就没停过，从军团内部人事变动，说到亲皇派军官之间的明争暗斗，说着说着，脸色忽然正经了几分。 “对了少将，还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一声。”艾诺压低声音，“今早你刚报到，上面就直接下发了通知——下午对你进行最高等级归队评估，四项全科目一起考。” 泽菲尔脚步微顿，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正常归队军官至多两项基础考核，还有缓冲适应期，他刚回来就被压着上全套极限评估，用意再明显不过。 艾诺见状连忙补充：“我已经帮你打听了，考核项目是基础体能、近身格斗、机甲模拟、战术推演，裁判里还混了几个第五军团过来的人，摆明了想卡你。” 泽菲尔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锐，淡淡应道： “知道了。” “兵来将挡，我既然回来，就没打算再退回去。” 艾诺看着他依旧挺拔沉稳的背影，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重重一点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下午我去评估场给你盯着，有谁敢暗地里搞小动作，我第一时间喊出来！” —————— 小剧场 陆羲和吃醋的抱着泽菲尔“我家猫猫魅力怎么这么大，怎么谁都对你这么关注啊(???????)”
第22章 晚安 撤回 军部宿舍的合金墙壁将夜色的凉意一丝一丝渗透进来。泽菲尔侧躺在制式床铺上，枕套洗得发白的合成纤维面料贴着侧脸，窗外常青灌木的轮廓被月光镀上一层极淡的银边。光脑屏幕在掌心里亮着，输入框里的光标已经闪烁了很久。 他打了删，删了打。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想说的太多，不知道哪一句该先说。 今日第三项机甲模拟实战考核结束后，他没有回府邸。第四项战术推演被安排在次日清晨第一场。因为白天的意外，评估中心认为：战术推演需要完整的脑力状态，建议考生在军部宿舍就近休整，以保证最佳发挥。后被安排着去做检查，一直到现在。 他握着光脑，屏幕的光映在灰蓝色的眼眸里。输入框还是空的。 他不知道，深夜给殿下发消息，算不算打扰。 他咬了咬下唇，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军雌的手，握过机甲操控杆，端过粒子炮，在边境碎石带里徒手拆过联邦侦察机的装甲板，此刻悬在一方小小的虚拟键盘上，迟迟落不下去。 殿下是不是已经睡了，今天的精神力一直守在抑制环的印记里，陪他扛过了模拟舱三重故障的每一波反噬。 殿下应该累了吧，他不想吵醒殿下。 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殿下。】 删掉。太郑重了，像要汇报军情。 又打了一行。 【殿下，您睡了吗。】 删掉。“您”字太生分。殿下从来不用敬称压他。 再打。 【殿下，我今晚住在军部宿舍。第四项考核明早第一场，评估中心安排了就近休整。】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息。措辞标准，信息完整，像一份合格的军情汇报。但他和殿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突然光脑震动了一下，泽菲尔吓得赶紧查看，自身是否把那个不符合的信息发出去，没有。是殿下发来的消息。 “我在” 泽菲尔怔住了，殿下不会一直看着他的对话框吧。 他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把斟酌了很久的话打出来。 【殿下，我今晚住在军部宿舍，不回去了。第四项战术推演安排在明早第一场，评估中心让考生就近休整。】 发送。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没有提前跟您说，是下午才接到的通知。】 补完这句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为什么要补这句。殿下从没要求过他事事提前报备，他想让殿下知道他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不想回去，不是不在意。 光脑震动。殿下的回复依旧很短。 【好，等你回来。（玫瑰）】 泽菲尔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压在合成纤维的枕套上，烫得像要烧起来。殿下给他发了一朵花，在向他求爱吗。 才过去一个白天。他已经在想殿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泽菲尔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军雌不应该这么黏虫，少将不应该想太多，殿下不太懂虫族的规矩，可能只是误点。可枕套上只有合成纤维被反复清洗后残留的极淡的消毒水气味，没有殿下身上那种像那些高级水果一样清新的气息。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天花板那盏熄灭的灯。光脑又震动了一下。 【今天的考核，怎么样。(′ε｀ )?】 泽菲尔着实有些吓到了，也没有之前的纠结了，打了一行字，直接发过去了。 【已完成第三项机甲模拟实战考核，成绩SSS级】 然后他顿了顿，指尖在输入框里悬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模拟舱出了点故障，但没事。我处理好了。】 光脑震动。殿下的回复隔了几息才发过来，比之前都慢。 【嗯。(??????)??】 紧接着光脑又震动了一下。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泽菲尔点开。殿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慵懒，尾音比平时低了一分。 【闭上眼。】 泽菲尔怔了怔，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今天反噬的淤堵还在。我帮你舒展一下精神海，明天考核会轻松些。】 泽菲尔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光脑贴在耳边，殿下的声音又响了一遍，他把那条语音点了收藏。 然后他闭上眼。精神海是一片灰蓝色的领域。他的精神海底色是破晓前天空的颜色，介于夜与昼之间的那层极薄的过渡。在这片灰蓝色的深处，悬浮着他作为军雌的全部精神架构。而今天考核留下的淤堵，像几缕极细的灰黑色絮状物，附着在这些架构的缝隙里。 就在这时，一缕精神力探了进来。极轻，极柔，像初春化冻时第一滴从冰棱上滑落的水珠。不是侵入，是叩门。它停在他精神海的边缘，散发着独属于陆羲和的精神气息，像殿下的手落在他发顶时那一瞬间的温度。 他的精神海自动敞开了门。 那缕精神力缓缓流入，像温热的水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它安静地流淌过那些被淤堵附着的缝隙，像一双手极轻地、极耐心地，把混在沙粒中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拣出来。灰黑色的絮状物在遇到这缕精神力的瞬间，像晨雾遇见了日光，一点点变淡，消散。 那缕精神力在清理完最后一处淤堵后，没有立刻撤离。它安静地停留在泽菲尔精神海的中心，像一轮极淡的琥珀色的月亮悬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泽菲尔闭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他在意识深处，对着那轮月亮极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那轮月亮轻轻亮了一下。像在回应。然后它缓缓收敛光芒，退到了精神海的边缘，重新变成一层极薄的守护印记。不占据空间，只是安静地待在最边缘的地方。像一个永远不会先挂断的通讯频道。 他本来还想给殿下回一个晚安，但是意识早已沉入睡眠。精神海边缘那层极淡的琥珀色微光安静地亮着，陪他一同沉入这片灰蓝色的、终于安宁下来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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