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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主卧。陆羲和靠坐在床头，黑卷碎发扫着枕侧，光脑屏幕在面前散发着极淡的微光。他看着光脑里的信息最后停留在[晚安]，对面一直没有回，看来他已睡了。然后删除撤回了，如果不撤回，他都能想到，明天雌虫看到后，脸上平静，但是手忙脚乱的样子了。 陆羲和关掉光脑，躺下来，窗外的月色从窗帘缝隙间渗入，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眼，极轻地说了一句“晚安”。声音低到融进了夜风里。抑制环那端的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军部宿舍里，泽菲尔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间舒展，蜷在制式床铺上，。精神海边缘那轮琥珀色的月亮安静地亮着，像一盏从不承诺、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暗网的数据流在光脑屏幕上无声涌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河流。 陆羲和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S级精神力分化成数十道极细的触须，同时追踪着七条与“塞拉斯”相关的信息链。这是他在暗网深处连续作业的第四个小时。 烬给的加密频道权限比他预想的更深——不仅覆盖了黑市表面的悬赏区与交易区，还渗透进了暗网最底层的、被称为“渊层”的禁忌档案区。 那里堆积着虫族帝国建立以来所有被皇室从公开记录中抹除的碎片：被删除的军团番号，被篡改的战役记录，被“意外损毁”的人员档案，以及无数条与塞拉斯·诺恩相关的、被打散成数据碎末的原始情报。 但拼图缺了最核心的一块。 陆羲和靠回椅背，黑眸倒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节点。他用了一整夜，从渊层的废墟里打捞出了塞拉斯遇袭事件的边缘轮廓：二十三年前边境碎石带战役的原始调度日志残片，第七军团在塞拉斯遇袭前三个月的补给清单异常记录，以及一份被反复覆盖、只剩最后两层原始数据的战场通讯截获——截获方不是联邦，是虫族皇室情报署。 这些碎片足以拼出一条模糊的时间线：在塞拉斯遇袭前至少六个月，皇室情报署已经在暗中监控他的通讯频段，瓦伦丁门阀的秘制毒药通过军团补给渠道分批注入他的私人医疗物资，而他最后一次从前线返航的航线，在出发前就被修改了——不是被敌人，是被军部最高层的加密指令。 但有一块拼图，暗网里完全找不到。 塞拉斯遇袭时的机甲残骸分析报告。她在战场上最后的精神力波动记录。以及最关键的——他的尸骨去向。 烬的频道在清晨时分弹出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你发现了吧。】 陆羲和没有回复。烬又发来一条：【塞拉斯的核心档案不在暗网。二十三年了，我翻遍了渊层的每一个角落。皇室能抹除的，我都挖回来了。但有一批档案，皇室自己也删不掉。】 陆羲和的指尖顿住了。他敲下一个字：【哪里】 回复来得很快。 【军部核心数据库，物理隔离，与外部网络完全断连，由三方权限联合管控。第七军团军团长生物密钥，皇室虫皇生物密钥，军部元帅联席会集体授权。三重权限缺一不可。】 陆羲和盯着那行字。第七军团军团长的生物密钥——塞拉斯死后，这一脉权限由代军团长赫连继承。军部元帅联席会集体授权——那是帝国军部最高决策层，成员包括五大军团的军团长与总参谋长。皇室虫皇生物密钥——虫皇塞壬本人。 难怪烬挖了十几年也挖不到。那些档案根本不在任何网络上，它们被锁在一台不接入任何外部网络的物理服务器里，存放在军部核心数据库的最深层。想拿到它们，只有一条路——走进那台服务器所在的房间，用三重权限打开它。 —————— 小剧场 陆羲和前世，在他刚开始创立公司时： “好。”“知道。”“按计划。”“（微笑）” 助理看着他和合作方的聊天记录，愁得头都快秃了： “林总，咱们公司对接的都是年轻人，您发消息加点表情包，光甩文字太干巴了。” 陆羲和面无表情：“知道。” 随手回了一个： 好 助理：“……再软一点，加点语气词，比如‘好的呢’，配个[比心]。” 陆羲和沉思片刻，认真改良： 好的呢 助理看着那个商务到窒息的握手表情，沉默良久，彻底放弃治疗。
第23章 最后一关 陆羲和沉默了很久。这时他注意到泽菲尔的通讯界面。 泽菲尔发来了最新的消息“殿下，今天的战术推演，我会通过的”。 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 【加油。】 发送。然后关闭了光脑。 窗外，帝都的夜色正渐渐被黎明稀释。第七军团驻地的方向，晨光从云隙间渗出第一道淡金色。 那边泽菲尔应该已经醒了，正在准备今天最后一项考核。 而陆羲和靠进沙发里，黑卷长发散落扶手，苍白的面容上倦意浓重，但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三重权限。赫连的那一把，他可以争取。元帅联席会的那一把，他可以瓦解。虫皇的那一把——他会在翻覆这盘棋局之后，亲手从他手里拿过来。雌父的档案被封存在军部数据库的最深处，像一具没有被埋葬的尸骨。他要把它带回来。 窗外，晨光破晓。 第七军团驻地的训练场上，泽菲尔整装待发，战术推演的沙盘在评估中心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最后一项考核。光脑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殿下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 他握紧光脑，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抬步走向评估中心。 第四项考核正式开始。 沙盘对面坐着的，是军部参谋部的凯伦上尉，虫后家族瓦伦丁门阀的门生。 推演开局，泽菲尔就被分到了绝对的劣势方：边境防守战，兵力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补给线被切断，援军72小时后才能抵达，还要守住三道防线，但凡有一道被突破，就算失败。 旁观的军官们都忍不住摇头，觉得这局泽菲尔必输无疑。就连老格雷都皱紧了眉头，觉得这推演安排得太过龌龊，完全是故意刁难。 可泽菲尔却异常冷静。他坐在沙盘前，指尖轻轻点过沙盘上的边境地形，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他看着凯伦步步紧逼的部署，突然想起了年少时，在军团战术课上，莱娅参谋长给他们讲过的，原第七军团元帅当年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碎石带穿插防守战。 泽菲尔的指尖顿住，随即抬眸，看向对面胜券在握的凯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放弃了正面防线的死守，分出仅有的三分之一精锐，借着碎石带的地形掩护，绕后穿插，直接突袭了凯伦的后方补给大营。 凯伦脸色骤变，他完全没想到泽菲尔会放弃正面防线，玩这么一手险棋，等他回防的时候，已经晚了。泽菲尔的精锐已经端了他的补给大营，同时，留守防线的部队借着对方回防的空隙，重新加固了防线，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 战局瞬间逆转。 三个小时后，推演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泽菲尔的防守方，不仅守住了三道防线，还全歼了凯伦的主力部队，逆风翻盘，大获全胜。 凯伦坐在沙盘对面，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泽菲尔站起身，敬了个军礼，声音平稳有力：“第四项考核，完成。” 四项考核，全项优秀，甚至打破了两项军团纪录。 整个评估中心，再也没有一道质疑的目光。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军官，此刻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只剩下了佩服。第七军团永远只认实力，无论他的曾经如何，能凭本事扛过所有刁难，拿下全优成绩，就值得被尊重。 泽菲尔走出评估中心时，夕阳正落在军团驻地的旗杆上，军旗迎风招展。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抑制环，拿出光脑，给陆羲和发了一条讯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殿下，通过。】 他知道，这只是他归队的第一道坎，后面还有更多的明枪暗箭等着他。他会站稳脚跟，会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会成为殿下的拖累。 —— 参谋长办公室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莱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泽菲尔的归队评估报告，四项全优的红色印章，在白纸上格外醒目。他指尖悬在签字栏的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监控里，泽菲尔在考核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负重越野的沉稳，格斗对抗的利落，机甲故障时的临危不乱，战术推演里那招复刻了前元帅的穿插战术…… 他闭了闭眼，指尖在光脑上飞快划过，调出了一份加密等级最高的封存档案。 档案编号001，持有人：塞拉斯·诺恩。 封存时间：二十三年前。 这是塞拉斯当年从边境归来，嫁入皇室后，归队评估的原始档案。 莱娅点开档案，指尖微微颤抖。 屏幕上的记录，和今天泽菲尔的遭遇，极其相似。一样的四项极限考核，甚至更苛刻。 但是当年的塞拉斯，只有一虫，在所有人的质疑里，扛过了所有龌龊的手脚，拿下了全项优秀的成绩。 莱娅看着档案里塞拉斯年轻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温柔，眼底却带着和今天泽菲尔如出一辙的坚定。他又想起了那个从荒星回来的、传闻里D级废弱的六皇子陆羲和，想起了那句“殿下从无插手军团事务的想法”。 皇室和这些贵族的手段，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变过，让他怎么相信。 他们容不下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强者，容不下塞拉斯，容不下年纪轻轻就是双s的泽菲尔，更不会放过和他有1000%匹配率的陆羲和。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光脑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莱娅沉默了良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终于收回目光，指尖落在评估报告上，落下了自己的签名。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没有关闭塞拉斯的档案，只是指尖轻轻在虚空中摩挲着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哥……二十三年了，他们还是老样子。” “只是这一次，可不一样了。” 他抬手，给泽菲尔发了一条讯息，内容简单直白： 【明日起，正式到先锋营报到。归队评估档案，已封存入军团核心数据库。】 发送完毕，他抬手关闭了光脑，办公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窗外，帝都的灯火明明灭灭，皇室的宫殿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第七军团的驻地，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巨兽与边境之间。 棋局已经落子，而他，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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