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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归队评估那天莱娅的冷脸与凌厉签字，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整理好袖口。 “泽菲尔。” 洛温站在不远处，神情严肃：“老格雷让你下午去他办公室。有些事，他觉得你应该知道。” 泽菲尔点头，没有多问。 下午，军团主楼二层。 先锋营营长办公室门牌上，只有一枚营徽——断刃与蝴蝶。 泽菲尔抬手叩门，三声均匀。“进。” 老格雷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一份卷边纸质档案，烟灰缸堆满烟蒂。他抬眼，暗金色虫瞳将泽菲尔从头到脚确认一遍——肩平，背直，人还站着。 “坐。” 泽菲尔端正坐下。 老格雷直接把档案推过去：“模拟舱故障的技术员招了。参数是外部加密频道指令植入的，追溯到军部中继站一个休眠账户，创建于十八年前。” 泽菲尔瞳孔微缩。十八年前，正是塞拉斯在边境被围剿、他这枚虫蛋在皇宫失踪的那一年。 “账户痕迹被清干净了，但使用记录还在。”老格雷指尖敲着桌面，“近一个月，十一条加密指令进第七军团。三条针对你的归队评估，另外八条，是换防、调度、边境路线——接收端不在军部，在帝都星，皇室情报署。” 办公室瞬间安静。窗外机甲轰鸣，闷如远雷。 泽菲尔指尖微紧。 原来针对他的小动作，只是皇室渗透第七军团的冰山一角。 “为什么告诉我。”他声音平稳，“按规矩我该回避。” 老格雷咬着未点燃的烟，语气沉而直白：“你是被卷进来的，不是你选的。规矩不能让受害者最后一个知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技术员交代的指令里，有一段加密，和十八年前塞拉斯案被抹掉的战场通讯，是同一套协议。你权限不够，但你雄主够。赫连之前提过，有人在撬动军部的情报网，显示位置在六皇子府附近，这个位置是那个六皇子殿下故意放的痕迹。他跟黑市有往来，能拿到正规渠道没有的东西。” 泽菲尔脊背微绷。 原来陆羲和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底下，早已布着另一层棋。 “我不是查他。”老格雷摆手，“他把你从雄保会捞出来，让你全优归队，这就够了。你回去告诉他，我要那套协议的完整解码表。拿到，肃清少走三个月弯路；拿不到，就当我没说。” 泽菲尔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去吧。”老格雷合上档案，“今天无训，回去休息。明天照常早训。” 泽菲尔起身，立正行礼。 走出主楼，旗杆上第七军团军旗迎风猎猎，断刃缠蝶，在阳光下泛着淡金。 他拿出光脑，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发给宅邸里的那个人。 【殿下，今晚我回去吃饭。】
第32章 名为守护 府邸书房。 陆羲和的光脑屏幕亮着，暗网黑市的界面被切割成三个区域。左侧是悬赏泽菲尔那条信息的追踪数据——浏览量已破万，接悬赏的账户有三个，全被他植入了反向追踪程序。 中间是烬的加密频道，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小时前：【皇室加密协议，十八年前同款。解码表我在找。】右侧是他自己搭建的数据模型，把烬传来的碎片情报、军部公开的调度记录、以及他从渊层废墟里打捞出的塞拉斯遇袭边缘信息，全部输入进去，试图拼出一张完整的网。 泽菲尔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弹出来的。 【雄主，今晚我回去吃饭。】 陆羲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泽菲尔从来不发这种消息。他的消息永远是“殿下，考核通过了”“殿下，一切安好”“殿下，今晚住军部宿舍”。简洁，准确，像勤务汇报。今晚我回去吃饭——不是汇报。是“他想回来”。 他打了两个字：【好。】发送。然后把光脑屏幕关了。 他靠在椅背里，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他想，他得准备点吃的。不是营养剂，是真的、需要咀嚼的那种。他前世不会做饭，这辈子也没下过厨房，或许他可以指导别虫做饭，但是一切停留在理论上。府邸有厨房，厨房里有食材。他可以学。他起身，朝厨房走去。 泽菲尔推开府邸大门时，暮色正从窗户外渗进来。 一股焦糊味。 （作者小声bb：得亏之前泽菲尔自己做的，不然就伤上加伤了。 陆羲和拿起菜刀。 作者） 他站在玄关，军靴还没脱，目光本能地扫过客厅——没人。厨房的方向亮着灯，焦糊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他快步走过去。厨房门口，陆羲和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锅铲，正低头看着锅里一团焦黑的东西。围裙系得歪歪扭扭，黑色头发上沾了一点面粉，侧脸上也蹭了一道。他抬起头，看见泽菲尔站在门口，黑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像被当场抓获的窘迫。 “……回来得这么早。” 泽菲尔看着锅里那团焦黑，又看着他脸上的面粉印。“雄主在做什么。” 陆羲和沉默了片刻。“……菜。” 泽菲尔没说话。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衣袖子，走过去，从陆羲和手里轻轻拿过锅铲。“我来。” 陆羲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泽菲尔把锅里焦黑的东西倒掉，重新点火，从食材柜里取出几样没被祸害的菜。动作利落安静，像他在机甲驾驶舱里执行标准操作流程。 陆羲和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厨房的灯光落在这只军雌的侧脸上，肩胛处的伤疤在衬衣下微微隆起，但他切菜的节奏稳得像在拆解一枚弹药。 “今天老格雷叫我过去。”泽菲尔开口，没有抬头，“技术员吐了点有用的东西。指令来源的加密频道，创建于十八年前，跟塞拉斯元帅遇袭案用的是同一套加密协议。老格雷说，如果能拿到那套协议的完整解码表，肃清能少走三个月弯路。” 陆羲和看着他。“他让你找我。” 泽菲尔切菜的刀停了一瞬。“……是。” 厨房里只剩下锅里油热的细微滋响。泽菲尔把切好的菜推进锅里，热油碰到水珠，溅起一小串细密的气泡。“雄主，老格雷没有恶意。他只是——” “我知道。”陆羲和说。 泽菲尔偏过头。陆羲和没有看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沾了面粉的指尖。“解码表，已经在找了。找到之后，我会给他。” 泽菲尔沉默了一瞬。“雄主从一开始就在查这件事。”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羲和没有否认。泽菲尔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香气开始替代焦糊味，一点点填满厨房。“……是因为我。” 陆羲和抬起眼。 “模拟舱故障那天，殿下一直在抑制环里守着。”泽菲尔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锅里，锅铲翻动的节奏依旧平稳，“我以为殿下只是担心我。后来艾诺被调令刁难，巡逻路线被修改，通讯频段被干扰——每一次，都在出事之前被挡回去。我问过莱娅参谋长，不是他。问过老格雷，也不是他。” 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关火，转身，灰蓝色的眼眸对上陆羲和的目光。 “是雄主。从归队评估第一天起，雄主一直在替我挡。” 陆羲和沉默着。他想说不是，想说只是顺手，想说反正他在暗网上闲着也是闲着。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看着泽菲尔那双没有质问、只有确认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挡，我只是想给你和你的对手一样的公平。” 泽菲尔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厨房里只剩下菜刚出锅的余温和香气。然后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陆羲和侧脸上那道面粉印。动作很轻，指腹有茧，粗糙的触感从皮肤上掠过，像一阵极淡的风。 “下次，雄主可以告诉我。” 陆羲和的睫毛动了一下。“军务不能说。” “不是军务。”泽菲尔收回手，把盛好的菜端起来，声音很轻，却很稳，“是雄主在护着我。这不是军务。这是我们的事。” 他端着菜走出厨房，军靴踏在地板上，步伐依旧规整。陆羲和站在原地。脸上的面粉印被擦掉了，但泽菲尔指腹薄茧留下的触感还在，温热的，粗糙的，像那只军雌的手。 他走出厨房。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泽菲尔站在桌边，正在盛饭。暮色从窗外渗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落在餐桌上，落在那盘不再焦糊的菜上。陆羲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泽菲尔把盛好的饭放到他面前。 他没有说“谢谢殿下帮我”，陆羲和也没有说“以后我会告诉你”。他们只是面对面坐着，开始吃饭。 窗外的暮色从淡金变成暖橘，又从暖橘褪成灰蓝。客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餐桌边缘。泽菲尔吃得很慢，陆羲和吃得更慢——他在认真品尝自己没被烧焦的食材被泽菲尔救回来之后变成了什么味道。 “雄主。” “嗯。” “解码表拿到之后，我也要看。” 陆羲和抬起眼。泽菲尔没有看他，正低头夹菜，耳尖微微泛红。“不是要参与调查。是——那是雄主查到的东西。我想知道。” 陆羲和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低头夹菜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极细阴影，看着他颈间那枚雾蓝色的蝶环在灯光下泛起极淡的光泽。 “好。” 泽菲尔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他夹起一片菜叶，放进陆羲和碗里。动作很轻，很快，像怕被抓住。陆羲和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菜叶，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然后把它夹起来吃了。餐桌安静着，只有筷子和碗碟偶尔相碰的轻响。 府邸书房，深夜。 陆羲和靠在椅背上，光脑屏幕亮着。烬的加密频道在半小时前弹出一条消息：【解码表拿到了。十八年前皇室情报署的加密协议，完整版。顺便附赠一份近三个月使用这套协议的所有通讯节点名单。】 陆羲和点开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把名单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和泽菲尔的通讯界面。 【解码表拿到了。名单也有。明天给你。】 发送。 隔了片刻，泽菲尔回了一条：【殿下，这么晚还没睡。】 陆羲和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快了。】发送。又打了一行：【你呢。】 【刚看完明天的训练计划。睡了。】 陆羲和打了“晚安”，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然后他把“晚安”删掉，重新打。 【明晚回来吃饭吗。】 发送。隔了几息，泽菲尔回了一个字：【回。】 陆羲和把光脑关掉。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开，帝都的灯火明明灭灭。他靠在椅背里，嘴角还留着晚餐时那顿饭菜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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