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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羲和明白赫连元帅的意思,没有多说,只是接过晶核,插入精神力读取仪。 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毫无规律的乱码。情报员和菲尼斯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只见陆羲和闭上眼,将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他没有像其他虫那样用蛮力破解,而是用前世和之前在荒星的算法逻辑,一点点梳理数据的底层结构,找出错乱的索引,修复断裂的链路。 仅仅十二分钟。 屏幕上的乱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巡逻路线、兵力部署、边境异动记录,完整无缺,连一个标点都没有错。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情报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陆羲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十二分钟?!那边可是搞了一个月!” 赫连的眼睛里露出赞尚 “方法错了,再久也没用。”陆羲和抽出晶核,淡淡开口,“精神力数据不是靠蛮力堆出来的,是靠逻辑梳理的。” 赫连当场拍板,让陆羲和参与军团的数据库优化、数据修复、信息安全业务。并且亲自向军部上书,举荐陆羲和为“军部特邀数据顾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帝都。
第45章 苏尔(番外1) 星网炸开的那一刻,苏尔正在整理医疗部的季度耗损报表。 他的指尖停在光屏上,瞳孔骤缩。 热搜词条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一条都精准地钉在他半生最隐秘的伤口上。 #瓦伦丁弃夫苏尔,婚史全揭露# #军部医疗部长,竟是贵族弃妻# #苏尔幼子被雄父家族切割亲权,无籍黑户# 他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指尖开始发抖,从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渐渐蔓延到整个手掌。 安安在隔壁房间午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道半掩的门,确认没有声音传出来,才缓缓收回目光。 评论区每一秒都在刷新。 “原来是被雄主亲手抛弃的,难怪性格那么阴沉。” “连自己幼崽的户籍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当医疗部长?” “瓦伦丁家族切割得真干净,一纸文书断绝所有关系,啧啧。” “听说雄主是瓦伦丁旁支最软弱的那个,一辈子被家族捏在手心里,签文书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但签了就是签了,可怜什么?” 苏尔把光屏扣过去。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缝合过无数将士断裂的精神脉络,稳过帝国最精密的精神共振仪器,救过濒死边缘反复挣扎的伤患。 可它护不住自己的幼崽。 —— 那场婚姻,从始至终,皆是交易。 苏尔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位雄主的日子。 帝都初秋,瓦伦丁家族正厅,冷白灯光将整间厅堂照得毫无阴影。他穿军装站在长桌一端,肩章上军功徽记尚未焐热,便被军部一纸调令和家族一纸联姻契约,送到了这里。 瓦伦丁家族与洛兰瑟家族联姻,需军部虫脉。他战功斐然、前途坦荡,是最好的联姻棋子。 雄主被家族长老从偏院领出来时,低着头,脚步细碎而急促,像一只被拎出巢穴的幼兽。 他生得温润,眉眼柔和,身量在雄虫中算不得高大,站在苏尔面前矮了半个头。他穿一件半旧的家居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那是他身上唯一能看出“被善待”的细节。 “这是塞西尔·瓦伦丁。”长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库存物品,“旁支第七房,性格温顺,无不良嗜好。婚约已经拟定,三日后签。” 苏尔看向那位雄主。 塞西尔始终没有抬头。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尔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这场婚姻没有虫在乎他的意见,正如没有虫在乎塞西尔的意见。他们只是两枚被放在同一格棋盘上的棋子,至于棋手是谁,轮不到他们过问。 三日后,签字。 笔落纸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雪地上。 苏尔签完,搁下笔,转身离开。 余光里,塞西尔握着笔的手在抖。 婚后,苏尔搬进瓦伦丁家族划分给旁支的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 塞西尔早已等在院门口。 他换了一件新的外袍,颜色比初见时鲜亮些,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虫形胸针——那是瓦伦丁家族的族徽图案。 “我……我让虫收拾了正房。”塞西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了热水。你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可以跟我说。” 苏尔看了他一眼。 塞西尔的目光落在他肩章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的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时泽菲尔在第七军团挣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多谢。”苏尔说。 两个字。语气平淡,没有温度,也没有恶意。 塞西尔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眼睛亮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快步走向厢房。 苏尔后来才知道,塞西尔把自己的正房让了出来,搬去了冬冷夏热的厢房。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位雄主“温顺怯懦”四个字,不是传闻,是刻在骨头里的。 婚后第一个月,苏尔便看清了这桩婚姻的全部真相。 他依旧是军部医疗部的核心骨干,每日早出晚归,在手术台和治疗舱之间连轴转。瓦伦丁家族对他的“使用”简单粗暴——他负责救治所有与家族有关的伤患、提供一切家族需要的医疗资源、在军部为家族利益发声。 至于他本虫需要什么,从来没有虫在意。 塞西尔在意。 但他什么都不敢做。 苏尔每日清晨出门时,塞西尔已经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早餐盘。他从不说话,只是把餐盘递过来,微微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 苏尔接过,道谢,离开。 傍晚回来时,塞西尔会站在同一位置。餐盘换成了温水,水温永远恰好,不烫嘴也不凉。苏尔不知道他试了多少次才摸准这个温度。 “你不用等。”苏尔说过一次。 塞西尔摇头,声音很轻:“我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这是实话。 塞西尔在瓦伦丁家族没有实职,没有产业,没有自己的虫脉。他被养在偏院,每月领取固定份额的生活物资,连出府采买都需要向管事报备。长老们给他的定位清晰而冷酷——“安分待在院子里,不要惹事,不要丢家族的脸。” 他的一生,从出生起便被框定在“旁支末流、无足轻重”八个字里。 他不是没有才华。苏尔偶然见过他画的设计图——建筑线条精准、比例协调,若有机会深造,未必不能成为出色的建筑师。但瓦伦丁家族不需要一个有才华的旁支雄虫,他们只需要一个听话的、可以用来联姻的工具。 塞西尔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从不反抗。 因为他没有反抗的资本。 苏尔怀孕的消息,是在婚后第二年的冬天确认的。 那天他从军部医院回来,手里攥着检测报告,站在院门口,沉默了很久。 塞西尔照例端着温水等在门内,见他不进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苏尔?怎么了?” 苏尔将报告递过去。 塞西尔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真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攥着报告纸的边缘,力道大到纸张起皱,“我们……有幼崽了?” 苏尔点头。 塞西尔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苏尔没有问。
第46章 苏尔(番外2) 他只是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开始盘算产假、物资储备、幼崽出生后的户籍登记。 那些事情,塞西尔一件都帮不上忙。 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瓦伦丁家族对旁支的物资管控极其严苛,每一份资源都需要长老院审批。塞西尔每月的份额只够自己勉强过活,连给苏尔多添一碗补汤都要额外申请。 他申请过。 苏尔不知道他申请了多少次,只知道某天晚上,塞西尔从长老院回来,脸色灰白,眼眶红肿,手指上还有被门框夹过的淤青。 “他们……驳回了。”塞西尔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说家族资源紧张,旁支没有额外配额。” 苏尔看着他指节上的淤青,没有说话。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我自己可以”,想说“你不必去求他们”。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说了,塞西尔会更愧疚。 而愧疚是这个雄虫唯一富余的东西。 苏尔的孕期并不顺利。 他虽是军雌体质,但自出生就有缺陷,怀孕导致的精神波动让他的身体频繁出现排异反应。呕吐、眩晕、精神涣散,最严重的一次他在手术台前突然晕厥,额头撞在仪器边缘,缝了四针。 军部医院的主治医师下了死命令:必须静养,必须补充高浓度营养剂,必须减少精神消耗。 苏尔回到偏院,将医嘱单放在桌上。 塞西尔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苏尔听见厢房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很轻,像被捂在枕头里,闷闷的,却持续了很久。 安安出生在深秋。 生产持续了四个小时。苏尔在产房里流了很多血,精神海在分娩的剧痛中剧烈震荡,主治医师一度下了病危通知。 塞西尔在产房外等了四个小时。 他后来告诉苏尔,那四个小时里,他把所有能求的神明都求了一遍。他不信虫神,但他需要一个东西来寄托恐惧。 安安破壳时五斤二两,瘦小,哭声细得像猫叫。 苏尔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幼崽。 温热的、柔软的、活着的小生命,蜷缩在他臂弯里,小嘴无意识地嘬着空气。 苏尔看了很久。 塞西尔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抱,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一根食指伸到安安手边。幼崽的小手立刻攥住了那根手指,攥得很紧。 塞西尔的眼泪掉在安安的襁褓上。 “苏尔。”他哽咽着说,“我会保护好他的。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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