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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南偷偷撇过头去看，许寂脸上有伤，侧着头趴桌上睡觉，右手不自然地扭曲，手指的血将试卷染红一团。 他一直睡到晚自习结束，班上人都走光了，陈南习惯最后一个出门并且关灯。 他皱眉望向桌上趴着的人，“额，已经放学了，你回宿舍睡吧。” 说完，他下楼离开，身后不疾不徐多出脚步声。 那人也不说话，幽灵似的跟在陈南身后进宿舍楼。 他手上的伤口莫名撕裂，鲜血滴在地板上，溅出一朵血花。陈南第一反应是明天保洁肯定不好打扫。 “你止止血吧。” 第43章 再叫就＊了你！ 给他一包纸巾，陈南走远。 身后的人平静的脸上显出几分情绪，陈南的背影和巷子口匆匆跑开的人重叠起来。 许寂没想过，救他的人会是他前桌，那个总是没多少存在感的、瘦瘦的小男生，学习努力但成绩一般。 后来陈南才知道许寂爸妈在城里开饭店，每个月给的零花钱很多，加上他经常穿名牌衣服和鞋，才遭到校外混混的勒索。 第二天许寂没来上课，同宿舍的人说他生病了。 老牛不信，直接打电话让他家长来学校。 许杰胖胖的脸上挂着笑，身上旧旧的夹克外套打着补丁，性格朴实，和许寂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任谁都不会觉得他们俩是亲父子。 他全程毕恭毕敬地听着老师的批评，拽着许寂道歉，连连点头保证下次会改正。 “行，老师我一定会教育好他，不给你们添麻烦。” 悄无声息地留下礼品，这个中年男人做事圆滑周到，让人很舒服。 等走出办公室，来到拐角处。 '啪'。 从楼上下来送作业的陈南看见，那一巴掌重重甩在许寂的脸上。 他被打偏头，漆黑的眼神无波无澜，平静淡漠，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他脸色异常苍白。 许寂比他父亲要高很多，已经到青春期最讲究面子的年纪。 哪怕如此，许杰那巴掌也没留情，阴沉地开口。 “最近店里生意不景气，你能不能别老是让我们操心，不知道哪个杂种举报了我们店的消防，要停业整改，又要花老子一大笔钱，他妈的！” 心情极差的许杰一顿输出负面情绪，声音怨毒。 而他面前的许寂面容漠然，脸苍白，唇色透出不健康的红，校服下的身体微紧绷着。 最后一堂数学是老牛的课，下课后，他提醒许寂校外打架还旷课，别忘记写一万字检讨书。 周一升旗仪式，陈南和其他人一样仰头看向同一个方向，被喊上台的男生手里拿着张检讨书。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却丝毫不在意，眉目懒散，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淡淡的。 “各位领导老师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许寂……” 此后每次上课，陈南后脑勺凉飕飕的，注视的目光如影随形，有种阴暗的男鬼既视感。 一次次望向陈南，带来股瘆人的不适感。 不认真听课盯着他究竟要干嘛啊？！ 但他每次回头，许寂都在认真写字，难道只是错觉吗？ 回宿舍的陈南洗脚，裤腿卷起到小腿处，泡了会去倒水，准备睡觉。 门推开，走进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南惊诧盯着对方看，他躺到床上还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空着的上铺换成了许寂，他换宿舍了，原因是之前的室友晚上打呼，很吵。 能理解，但陈南没忍心告诉他，宿舍里也有个打呼噜的，是他们对床的一个矮个子男生。 和许寂接触久了，陈南才发现这人特别奇怪，他不会的题许寂会做，甚至连学习委员解不出来的他也会，可偏偏每次考试都落后陈南一名。 经过熟悉后他们俩成了朋友，陈南和许寂经常一起去食堂。 直到某天半夜醒来，陈南发现许寂在他床头，静静看着他。 陈南的袜子丢了，问宿舍其他人都说不知道。洗干净挂阳台上丢了，后来没洗的也开始丢。 实在膈应人，陈南眼看着袜子没剩下几双，于是去找宿管，涉及的金额太小也不算个事，宿管不愿意帮忙。 直到丢了第三双袜子。 陈南发誓要找到这个贼，于是守株待兔蹲在柜子里偷窥。 他看见许寂轻车熟路掀开自己的枕头，甚至拿出他的日记本，翻开，一页一页看。 过分！ 陈南咬紧了牙决定不打草惊蛇，许寂把日记本又放回去，然后弯腰拖出陈南地鞋，拿出里面的袜子。 陈南气炸了，宿舍其他人挑眉笑着拱火，“别的衣服说不定也被他偷了，要不然你再仔细找找看。” 陈南丢下一句“你有病啊！有钱不去买新袜子还偷我的，我都没得穿了！” 之后换宿舍。 再往后他和许寂恢复到之前不熟的状态，谁也没主动开口。 某天傍晚，陈南买书回学校，经过偏僻路段，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将他堵住。 其中穿黄色t恤的男生喊另一个较为高大的人“老大。” 过去那么久声音依旧熟悉，陈南后背渗出汗，他认出这俩人是谁了。 “就是这小子报的警，我打听到了，他那天坏了我们的事然后跑了。” 一个老大，一个小弟，两人逼近，陈南暗自后悔他不该抄近道走这段偏僻的路，平时很少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救他。 “你知道不，那天你倒是耍威风充英雄，可害我们被逮进派出所，老子非撕了你不可！” 被叫老大的男生挽袖子露出青黑蛇形纹身，他是街头有名的混子，对陈南这种乖学生来说谈之色变。 寡不敌众，他当即认输说“对不起”，趁着对方开口嘲讽时，下一秒，他撒腿狂奔，可惜那俩人对路况熟悉，前后夹击逮住了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南果断道，“我身上真没钱。” 他口袋被小弟翻开，零钱被他买书了，只有一张食堂饭卡，钱又取不出来相当于没用。 老大掐住陈南的脖子，按住他的头往水泥墙上掼，铁了心要见血。 陈南挥拳挣扎，好在他劲大，硬是被他干翻了一个。 那两人被惹恼，紧接着他被小弟按在地上，手臂反折到身后，脸颊蹭贴着粗糙的地面，鼻腔呼吸到潮湿土腥味，脸火辣辣的疼。 “胆子挺肥啊，还敢还手，看你爷爷我今天不收拾你！” 濒临死亡的威胁，陈南顾不上别的大声喊叫。 “杀人了，救命啊！” “杀人了，救命啊！” 老大被气笑，他扬手重重扇下。 陈南人挺瘦的，但腰线单薄，屁股肉肉的，'吨'了一下。 老大扯唇恐吓，“给我闭嘴，叫什么叫，再嚎一声老子就上了你。” 第44章 你和许寂怎么认识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他可没搞别人屁股的爱好。 陈南也是个直男，他震惊瞪大眼，气得肩膀发抖偏偏又挣不开束缚。 小声示弱道，“大哥，要不然我回宿舍给你拿钱，你去买个道具自己用吧。” 陈南记得前面那条城中村巷子里就有家24小时营业的成人用品店。 听他话音颤巍巍地明显被吓狠了，顿时油然而生出逗弄的恶趣味，老大促狭地哄笑了声。 “那玩意我可不喜欢，死的没劲头，就稀罕你这样的，声音也好听，你服个软也少遭点罪。” 作为一个直男却被同性惦记菊花，面如苦色的陈南被恶心到干呕。 “把他嘴堵住。”逗得差不多，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老大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他使眼色给小弟，对方狞笑着递过来一块砖头。 招惹他们的人向来没好下场，比如陈南这样找死的，砸断他一条腿就当给个教训。 察觉到危险，陈南呜呜咽咽哼叫，嘴里的麻布条死死堵住了呼救声，竟只能发出气音。 他扭脖子往后看，惶恐望着那块砖头迅猛砸向他的右腿！ 剧烈的悲痛充斥心脏，耳畔嗡鸣连声音也一丝都听不见。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变故突生。 '咚！'地沉闷响声，沾血的钢管落地回弹。 老大举着砖头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摸了把后脑勺，满手鲜红，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失去意识一头栽倒下去。 “老大！你个王八羔子找死呢还敢来！” “上次是那个死交警碍事，让你跑了，这回我看你往哪逃！” 小弟龇牙咧嘴喊完，咬紧后槽牙便扑了上去和对方缠斗到一块。 得了空闲，陈南迅速把嘴上的麻布一扯便站起来，观看战局。 救他的人是许寂，和杂毛小弟打得略占上风。 陈南吓了一跳，忙跑过去瞧地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老大。 可不能死，要是死了他也摊上人命了。 摸对方的脖子，有心跳，庆幸只是昏过去，许寂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敢杀人。 陈南听明白了，上次他救的人正是许寂，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报复。 倏地回神。 回忆结束，陈南独自坐在房间里，楼下划拳碗筷碰撞声清晰，他拧了下眉，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叩叩——” 门被敲响，打开看见许杰笑呵呵地站在门口，他个子矮胖得愈发圆润，双下巴随着说话的动作颤动。 “小同学，时间还早呢，阿寂朋友们过来找他玩，在楼下打麻将，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和他们一起玩吧。” 他说话极为客气，陈南猜测不应该只是因为自己是许寂同学一场的缘故，更多的是他救了田玉英，许杰的老婆，看在这份情上，待他客客气气。 于翠睡了，陈南也就没吵她，裹紧棉服跟在许杰身后下楼。 许杰笑起来爱眯眼，看上去慈祥和蔼，陈南印象中正常的父亲该是这样的，又想到他回忆里楼道那一幕，心情复杂起来。 许杰遥遥伸手一指靠后厨的那桌，“喏，阿寂他朋友们都搁那打麻将呢，你过去吧，刚好凑一桌。” 陈南乖乖走近，看清后眉头微皱，他不明白许杰说的刚刚好是什么意思。 桌上的四人明显已经玩过一轮了，压根不差人。 其中有三个他认识。 许寂不用说，他左边的丁阳和对面的黄发卷毛男生。另一个是右手边坐着的陌生短发女生。 陈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脆坐在旁边空闲的椅子上玩手机。 丁阳扯唇温和地和他打招呼，“哈喽，又见面了，陈南你会打麻将吗，要来玩一把不？” “会倒是会。”只是你们现在不缺人啊，陈南心想。 黄发卷毛男生没和他说话的打算，脸色冷着，他略带敌意的态度引得陈南多看了几眼，他似乎没惹过这人吧，甚至都不认识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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