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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 金雪融看着他。 那目光中满是怀疑。 从阮流筝脸上移到手上,从手上移到衣领上。 他猛地往前扑。 阮流筝侧身躲开,金雪融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边缘,渗出血来。他没有擦,撑着地面爬起来,跪在那里,低着头。 “你不知道……”他喃喃着,像在咀嚼这几个字,“你不知道。” 阮流筝得出了一个新结论。 殷珏消失了。 殷珏消失了? 殷珏没回问剑宗? 怎么可能。 那人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疼。他转过身,往洞府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打扰阮师兄了。” 他迈出去。 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正常人。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从指节一直抖到袖口。 然后他转过身。 动作很快,快到阮流筝的神识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但阮流筝的修为足足高了他一个大境界,他轻而易举的躲开,那人撞在了岩石上。 “不,你知道。”他的声音不再发抖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一定知道。你是他师兄,他只听你的话。”他停住了。 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上来,把他的平静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脸扭曲了一瞬,那扭曲里有嫉妒,有….仇恨。 “你也爱慕他,对吗?”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们都想得到他。你们一个个,都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第70章 魔物 阮流筝散开威压。 元婴中期的灵力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去。金雪融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阮流筝脚边的石板上。 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干净利落地劈在金雪融后颈。 他的身体软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周衍站在他身后,甩了甩手,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啧了一声。 “你们问剑宗的弟子,都这么疯?” 他弯腰,把金雪融从地上拎起来。人看着瘦,分量不轻,他换了个姿势,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拎着后领,拖进洞府里。 “那个殷珏,”他把人往石壁上一靠,拍了拍手,“就是你上次带回去那个?” 阮流筝应了声。周衍也不在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金雪融一眼,表情夸张地皱起眉头,伸手在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动作。 “那小子简直是……恐怖如斯啊,流筝。这才几天,你们宗门就成这样了?” 阮流筝没有接他的话。 他看着金雪融的脸。那张脸在昏迷中安静下来,眉头还是皱着,呼吸又浅又急。 他蹲下来,手指搭上金雪融的手腕。灵力探进去,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像一条河从干涸的河床上流过。 什么都没有。没有魔气,没有禁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他把手收回来。 周衍在他旁边蹲下,神识也探了一遍,同样什么都没发现。他啧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行为诡异,神魂错乱,偏偏身体里干干净净。”他偏过头看阮流筝,“你那个师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 “不知道的,以为是魅魔呢,真是魅力四射啊” 阮流筝的眼皮垂下来,不理会周衍的打趣。“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原著在他手里像一匹被剪断的帛,线头散了一地,哪条都接不上。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穿针引线的人,现在才发现,线早就不是原来那根了。 阮流筝扶额感叹。 上帝视角体验卡没了。 周衍没有追问。 他蹲在那里,手指在金雪融眉间点了一下。 月光从洞府口照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把那道浅浅的眉头纹路照得很清楚。周衍忽然打了个响指。 “有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刃不长,巴掌大小,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阮流筝按住他的手腕,周衍抬眼,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 他把阮流筝的手拨开,匕首的刃尖在金雪融眉心轻轻一划。很浅的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挂在皮肤上,在月光下是红的。 正常的红。 周衍把匕首翻过来,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他用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黄纸朱砂,纹路很旧,折痕处有些发毛。 符纸在他指尖燃起来,火苗是青色的,舔着纸缘,把朱砂纹路烧成一道一道发光的线。 符纸烧尽,灰烬落在他掌心,他捻起一撮,撒在刃上。 血从红变黑。 那黑色在刃上凝成一滴,沉甸甸的,像融化的墨。 淡淡的魔气从血滴里渗出来,极淡,淡得让人可以忽视掉,但确实有。 周衍把那滴血举到月光下看了看,啧了一声,把匕首收回鞘里。 “病灶在身上,痕迹在血里。身体查不出,是因为东西不藏在身体里。”他顿了顿,“藏在神魂里。” 阮流筝看着那滴已经干涸的黑血,看着金雪融眉间那道正在愈合的细痕。 “神魂。”他重复了一遍。 周衍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这些东西,修为再高也查不出来。它们是冲着神魂去的,不是冲着身体。” 他看着阮流筝,“你们宗门那位的吸引力,不是对身体的,是对神魂的。” “殷珏有问题” 周衍如是说道。 阮流筝蹙眉看他“你是说….他和魔域有关?” 周衍摊了摊手 “我可没说,只是这魔气会让人丧失心智,发疯般地迷恋上某个人,而这人——恰巧是你那师弟” 周衍申请变得严肃起来,他走过来在阮流筝面前站定 “小筝啊,你可不要和我说,这是巧合。” 阮流筝神色淡漠,他应道 “放心,我不会为了私心袒护他”他话头一转 “ 但这件事,尚未确定。” 阮流筝没再看他,他把金雪融眉间那道伤口上的血擦干净,把被血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那张脸在昏迷中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他把他靠在石壁上,站起来。 周衍已经把洞府门口的痕迹清理干净了。血渍,脚印,灵力残留,一丝都没有留下。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阮流筝。 阮流筝说道。 “这人天亮之前得放走。” 他应了一声。 把金雪融从石壁上扶起来,架着他走到洞府外的山道上,让他靠在一棵松树底下。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松针簌簌地响。金雪融的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他把人扔在那没再管,转身回去。 周衍在桌边坐下了,手里端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看着阮流筝的目光变得正经了些。 “神魂上的东西,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你们宗门这个局,布了很久。” 阮流筝在他对面坐下。 石壁上的灵气脉络在两人之间明明暗暗地亮着,像一张铺开的网。 他把茶壶推到阮流筝手边,自己靠在椅背上,望着洞府外那片越来越深的夜。 阮流筝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些魔雾,可能和封印有关” 周衍诧异的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 “摇光峰后山有一座封印,我也是前些天方才得知。” 周衍追问。 “什么封印?” 阮流筝摇了摇头 “整个上层共同在保守这个秘密” 他想起了秦长老 “ 我还没有得知的权限。” “但是” 阮流筝正色道 “如果事情闹大了呢?” 周衍神情一动,秒懂的接话 “那么其他势力也就坐不住了,问剑宗为了稳住大家 必然会给个解释!” 阮流筝点头 “那些老家伙都精明着,不会轻易被忽悠,所以” 周衍再次接道 “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魔物继续发酵扩散。”
第71章 特别 秦长老闭关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传出来的。 阮流筝去戒律峰的时候,院门已经落了锁。那是是戒律峰专用的禁制锁,铜色的锁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弟子,穿着戒律峰内门的服饰,见阮流筝来了,行了一礼。 “秦长老昨夜宣布闭关,戒律峰事务暂由弟子代为处理。”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像在躲什么。 阮流筝本来想再来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又看了一眼那个弟子。“秦长老可有交代什么?” 弟子摇头。“长老只说心神耗费过度,需要静养,不让人打扰。” 心神耗费过度。阮流筝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一遍。 他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传讯玉佩是在他回到洞府之后亮的。 陆淮的气息从玉佩里传出来,比平时急了一些,但声音还是稳的。“流筝,万象宗的人过段时间可能会去拜访问剑宗掌门。” 阮流筝愣了下,信道果然来了,他问。 “什么时候?” “掌门亲自带队,随行的有几位长老,还有几个亲传弟子。”陆淮顿了顿,“我在其中。” 阮流筝听出了陆淮语气里那一点担心。 “不只是万象宗。”陆淮的声音压低了,“其他宗门好像有意抱团,联系愈发紧密了,可能会一并前往。” “具体什么时候动身还不知道,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什么意思?” 陆淮沉默了一会儿。“明面上是拜访问剑宗,商议应对魔物之事。实际上——”他没有说下去。 “实际上是想看看,问剑宗到底出了什么事。”阮流筝替他说完。 陆淮没有否认。 玉佩里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你自己小心。我到了再联系你。” 通讯断了。阮流筝看着它慢慢暗下去。周衍从隔壁探过头来,手里还端着那壶不知道喝了多久的茶。 “万象宗的人要来了?” 阮流筝应了一声。 周衍吹了声口哨,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脚搭在桌沿上。“好戏要开场了。” 阮流筝没有接话。 他看着洞府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秦长老闭关,万象宗和其他宗门联合。所有线头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接下来几日,出乎意料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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