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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摘了口罩，拿起那杯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逼自己冷静。然后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很薄的U盘，推了过来。 “副总和私人诊所那边的往来记录，一部分邮件，还有……陆言川助理找我的聊天截图。” 裴绍伸手拿过来，没急着插，先问：“备份呢？” 周岚看了他一眼，笑得有点凉：“你们真把我当傻子了？” “没有。”裴绍说，“只是确认你还有没有后路。” “当然有。”周岚低头看着桌面，“不然我今天凭什么坐在这儿。” 沈栖白看着她：“你想换什么？” “很简单。”周岚抬头，“我不想一个人死。” 这句话出来以后，周围安静了一瞬。 咖啡机远远响了一声，服务生在吧台那边低声说话，除此以外，就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盛耀现在已经准备把所有事都压到我头上。”周岚声音很低，“说药是我拿的，诊所是我联系的，状态管理也是我自己理解过头。你信吗？” 沈栖白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淡淡道：“你不是也确实做了。” “我做了，但我不是唯一一个。”周岚手指慢慢蜷紧，“副总点头，诊所配合，陆言川那边一直在递话。现在家里也开始出事，他们当然要先扔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真的憋不住了，忽然笑了下。 “挺好笑的。我跟了你那么久，最后居然是你坐在这儿听我求命。” 沈栖白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不是求命。”他说，“你是求别死得太难看。” 周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却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她现在坐在这里，已经不是为了翻盘了。 是为了别让自己变成唯一那个被钉死的人。 裴绍低头看了眼时间：“你最好别只给我们一半。” 周岚冷冷看他：“你们现在就算拿到全部，也不会立刻放。律师、节目、盛耀、沈家，你们自己也得算顺序。” 裴绍挑眉：“你挺清楚。” “我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又不是白混的。” “那你也该知道。”沈栖白看着她，“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周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道：“我没指望谁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最早盯上你状态的，不是盛耀。” 沈栖白眼神轻轻一沉：“继续说。” 周岚压低声音：“你被认回沈家前后，沈母那边就提过，说你气场不稳、情绪敏感，容易在公开场合出事。那时候副总只当她是家长紧张，后来体检报告一来，才真的动了心思。” “陆言川呢？”沈栖白问。 “他不碰药，也不碰诊所。”周岚说，“他只会问结果。” “问什么结果？” “问你最近是不是更难带了，是不是状态又平了，是不是节目上不够出挑。”周岚看着他，笑了下，笑意很苦，“说白了，他怕你起来。但他又不能直接碰那些脏的，所以他只负责在旁边看，看你到底被压成什么样了。” 裴绍眼神冷下来：“聊天记录里有？” “有一部分。”周岚说，“但不全。最狠的那些话，他从来不自己打字。” “那谁说？” “助理，或者经纪团队的人。” 这局果然比他们想的还脏。 一个人不沾手，不代表他没参与。 很多时候，最会摘干净自己的，往往才是最会往里推的那个。 沈栖白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问：“你今天给了我这些，就不怕他们知道？” “怕。”周岚说，“可我更怕你们太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抬眼，看着他，“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副总那边已经在准备另一套说法了。” “什么说法？” “说你这些年状态反复，是因为你自己长期依赖不明药物调节。”周岚一字一句道，“把受害者，变成主动用药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桌边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裴绍都骂了一句：“真够脏。” 周岚点头：“所以我说，你们要快。” 她说完，重新戴上口罩，站起身。 “东西给你们了。至于怎么用，你们自己看。” 走出两步后，她又停了一下。 “沈栖白。” “嗯？” 周岚没有回头，只低声道：“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 “可你最好别心软。” “他们这些人，谁都不会。” 说完，她真的走了。 裴绍坐在原地，看着那个U盘，半晌没动。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她最后那句倒像句人话。” 沈栖白看着门口，淡淡道：“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比她先心软。” “那你会吗？” “不会。” 他答得很轻。
第93章 他们要把锅扣我身上 回到房间后，U盘里的东西很快被拷了出来。 裴绍、顾律师、还有另一边技术顾问直接拉了个临时视频会。林屿负责递水、拿资料、瞪着眼听，每隔十分钟就会露出一次“这帮人怎么还没遭报应”的表情。 闻执坐在沙发另一边，没怎么说话。 可每次屏幕里跳出什么新记录，他都会第一时间看过来。 U盘里的内容不少。 邮件、报销、通话截图，还有几段零碎录音。 其中最有用的是两张聊天截图。 一张是陆言川助理发给周岚的： “最近别让他太出挑，节目里平一点没关系。” 另一张更直接。 “言川说，他现在状态稳不稳，比曝光更重要。” 林屿看完，脸都气红了：“这还叫不碰脏的？” 裴绍冷笑：“他当然不碰。他只负责在旁边说一句‘状态更重要’。” “真会装。”林屿骂。 顾律师在屏幕那边很冷静：“这些可以作为旁证，但还差最后一环。” “哪一环？”沈栖白问。 “副总准备的新说法。”顾律师说，“如果周岚说得没错，他们很快会把药的问题往你自己身上引。只要他们敢动，我们就能顺势把更多证据一起放出去。” 林屿一听就急了：“那不是等着他们扣锅吗？” “对。”顾律师说，“就是等他们扣。” “为什么？” 裴绍替他答了：“因为他现在要是直接跳出来，说‘不是我主动用药’，总有人会说这是自证。可如果是对方先往他头上扣，我们再把证据甩出去，效果完全不一样。” 林屿听懂了，脸还是皱着：“可这也太恶心了。” “本来就恶心。”裴绍说，“所以才要让他们自己把最恶心的话说出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栖白一直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两张截图。 状态稳不稳，比曝光更重要。 这句话看着不重。 可真正落到他身上，就是一层一层往下压。 你别太亮。 别太快站起来。 别让人看见你也可以。 因为有人怕。 怕他一旦真的站稳了，很多早就分好的位置就会乱。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下。 林屿看见，心里一紧：“白哥，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我怎么笑了？” “像要去拆楼。” 裴绍在旁边纠正：“不至于拆楼，最多抽承重墙。” 林屿更害怕了。 与此同时，盛耀那边果然开始动。 晚上七点，一个娱乐号先放出所谓“业内消息”。 文案写得很会带节奏： “某位最近不断靠‘脆弱感’翻盘的艺人，其实早年就有自行服用稳定类药物的习惯，身边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无果。现在风向变了，倒成了别人害他。” 没有点名。 可谁都知道在说谁。 底下评论瞬间吵起来。 有人怀疑真假，有人说终于来了，也有人说这口锅来得太巧。 林屿刷到时，气得把手机都快捏变形了。 “他们还真敢说！” 裴绍倒不意外：“比我预想的还快点。” “那现在发证据吗？” “不急。”裴绍看向沈栖白，“再等一手。”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补刀。”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另一个营销号又发了一条。 这次更狠。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药盒照片，文案写的是： “听说这位艺人对某类稳定药物并不陌生，所谓‘被安排’和‘自己依赖’，说不定本来就分不开。” 这一条一出，味道彻底变了。 不是暗示。 是明着往“他自己也有问题”上引。 林屿气得站起来来回走：“还等？再等他们都快把白哥写成瘾君子了！” “那你现在冲出去骂一晚上，明天他们就会说你们心虚。”裴绍看着他，“坐下。” 林屿被他一句话按回去了。 闻执在这时候开口：“可以了。” 裴绍转头看他。 闻执语气很淡：“他们话已经说满了。” 沈栖白抬眼，看了闻执一会儿，随后点头。 “发吧。” 这两个字一落，屋里气氛立刻变了。 裴绍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甩给顾律师和公关团队。 第一波先发的是诊所记录和签收时间线。 第二波是副总那句“稳定方案先按原来的做”。 第三波最狠，放的是一张私人诊所内部备注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本人不知情，由经纪人代领，按原计划继续。” “患者本人不知情”。 这六个字，一下把所有锅都掀了。 热搜炸得极快。 #患者本人不知情# #经纪人代领# #盛耀甩锅# 刚才那两条营销号底下，评论风向瞬间翻了个底朝天。 【我就说这锅扣得太急了。】 【本人不知情四个字，脸疼吗？】 【盛耀这不是甩锅，这是直接往人头上扣黑锅。】 【他们真觉得网友会一直傻啊？】 林屿看着热搜，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爽了。” 裴绍还在盯数据：“还没完。” “这都还没完？” “没。”裴绍说，“现在只是把‘不是他自己主动用药’这件事锤死。接下来，还得让外界知道，谁在急着甩锅。” 说完，他把副总和助理的通话时间线也放了出去。 不提人名，只标时间。 正好对应那两条营销号发文前后的节点。 这一下，连路人都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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