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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的手停在半空。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叩了两下。 “进来。” 越九推门进去,微生墨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姿态闲适,神色淡然。 可越九注意到,他面前的书案上,那卷书翻开的那一页,怕是连个标点都没看进去。 因为书底下压着一幅画,露出一角,画上是一截劲瘦的腰肢和一片衣袂翻飞的墨色衣角。 那是他的衣服。 越九没有戳破,只走过去,在书案旁边的圈椅上坐下,继续擦自己的头发。 微生墨放下书,看着他。 越九沐浴之后,整个人都是松软的。 墨色中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脖颈修长,锁骨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痕。 他擦头发的动作随性又散漫,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衬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说不清是冷还是媚。 微生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头发不擦干,回头要头疼的。”他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一块干燥的棉帕,走到越九身后,“我来。” 不等越九拒绝,帕子已经覆上了他的头发。 微生墨的动作很轻,指腹隔着帕子揉过他的头皮,力道恰到好处。 越九本来想说不必,可那舒服的感觉从头顶蔓延下来,他到底没出声。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棉帕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微生墨的手从头顶移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擦拭,动作慢得近乎缱绻。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越九的耳廓,每一次触碰都极轻极快,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越九的耳尖慢慢热了起来。 “殿下,差不多了。” “还湿着。”微生墨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再擦一会儿。” 他说着,手指绕起越九一缕半干的头发,在鼻尖轻嗅。 这个动作略显暧昧。 越九脊背一僵,正要起身,微生墨的另一只手却按上了他的肩。 “阿九。”微生墨俯下身来,唇几乎贴着越九的耳廓,“你说过,可以亲近,但不能越界。” “那我得先知道……你的界,画在哪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越九半边身子都麻了。 微生墨察觉到他的默许,眼底的暗色更深了几分。 他的手从越九肩上缓缓滑落,指尖沿着脊背的弧度一路向下,在腰侧停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他的掌心贴上了越九的腰。 “殿下。”越九的声音有些紧,带着警告的意味。 “嗯?”微生墨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的拇指隔着衣料,在越九腰侧那道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只是一下。 越九整个人都绷紧了,腰腹猛地收紧,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点了一把火。 他猛地转身。 两人面对面。 越九的头发散落在肩侧,墨色的中衣因为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胸膛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带着几分恼意。 微生墨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挣开越九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缓缓俯身。 近一分。 再近一分。 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触,近到越九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阿九,你的界,到底在哪里?” 阿九,你不推开我,我就当你默许了。” 微生墨偏过头,唇瓣轻轻擦过越九的嘴角。 越九瞳孔一缩。 微生墨的另一只手终于不再克制,扣住了越九的后脑,手指插入他半干的发间,将他轻轻按向自己。 然后,实实在在地吻住越九的唇。 微生墨没有急于深入,只是贴着越九的唇,轻轻地辗转。 他微微退开半分,额头抵着越九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阿九,亲你,可算越界么? 可这一次,语气里不再是试探和撩拨,而是一种克制。 越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抬手,揪住了微生墨的衣领,将他拽了下来,然后仰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不是微生墨那种温柔缱绻的厮磨,而是带着几分笨拙。 牙齿磕到了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可微生墨愣了一瞬之后,整个人都压了过来。 他一只手扣住越九的后脑,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从圈椅上半抱半拽地拉了起来,两个人踉跄着撞上了书案。 书案上的东西哗啦啦落了一地,那卷书和底下压着的那幅画都飘到了地上,露出画上完整的人像。 是执剑时的越九,衣袂猎猎,眼神凌厉,剑尖直指前方,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此刻那柄利刃正被微生墨箍在怀里,唇齿交缠,气息紊乱。 微生墨的吻不再克制,他的舌尖描摹过越九的唇线,趁他喘息时探入,纠缠,掠夺。 越九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后腰抵着书案的边缘,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攥着微生墨的衣领,腿有点软。 几十息后,微生墨终于退开。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粗重而滚烫,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微生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越九的嘴唇红肿水亮,眼尾泛着薄红,墨色的中衣在方才的纠缠中被扯开了大半,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美得惊心动魄。 微生墨的目光顺着越九的锁骨往下,落在那片敞开的衣襟处,手指不受控制地探了过去。 “殿下。” 越九按住了微生墨的手。 微生墨抬起头,对上越九的眼睛。 “今日,”越九的呼吸还不稳,“……到这儿。” “好,”微生墨松开手,退后半步,将所有的冲动和渴望都压回了眼底,“到这儿。”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件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的外袍,披在越九肩上,将他敞开的衣襟严严实实地裹住。 “莫着凉了。” 越九拢着袍子,低着头,耳尖发烫。 他方才干了什么? 他主动亲了微生墨。 而且如果不是他按住了那只手,他大概,可能,也许…… 不会拒绝接下来的事。 这个认知让越九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微生墨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越九的头发。 “好了,不闹你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来,我们来瞧瞧正事。”
第200章 三人的爱恨情仇,让徐家自顾不暇 微生墨揽着越九来到书案前坐下,抬手拿过一张画像,缓缓展开。 那画像上的人,越九很熟悉。 贺兰倾 “贺兰倾。” “阿九,若是所料不错,他便是你的生父,而他如今便在帝京。” 微生墨脸上再无那等嬉笑调侃之色。 越九眸光一动,这件事六哥也同他说过,自己那肩上花纹也不曾发烫。 如今也并未发烫。 两人的消息都是准确的。 “殿下可是有确切消息了?”越九问道。 微生墨点头,随即又摇头,“只知其曾去过旧皇寺,如今在帝京何处,还不得而知。” 越九闻言,陷入沉思。 六哥曾与他说过许多关于他亲生父亲的事迹,多多少少也晓得他这位父亲的性子。 是个树敌颇多的人。 若是不便出现,怕是有人也在暗中追杀他。 可他去旧皇寺作甚? 莫不是那里有旧识? “阿九不必担忧,你的父亲武功高强,极少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他不愿与你相认,怕是有苦衷。” 微生墨将沉思的越九拥入怀里,轻声安抚道。 鼻尖萦绕着清冽香味,回神的越九:“?” 微生墨这是以为他在……伤心? 这还不至于,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去那旧皇寺走一遭。 先前不就是因为那赵悦柔去过一回么? 就当是故地重游了。 “阿九,还有一事,皇后似乎也在私底下追查此事。” 微生墨忽然开口补充。 越九闻言,原本沉静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一抹疑惑。 “皇后为何追查?” 微生墨先是怔愣,后恍然大悟,揽着越九坐下,“此事还是我听母妃说来的。” “父皇这么多年来心里头一直藏着一个人,那就是你的父亲贺兰倾。而皇后当时对父皇一见倾心。” 微生墨话音落下,越九却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 他抬眸看向微生墨,“所以,皇后恨我父亲。” “此事说来话长。母妃当年与徐家嫡女,就是如今的皇后,曾有过几分交情,故而知晓一些旁人不知的旧事。” “父皇登基之前,还不算是受宠的皇子,彼时朝中局势诡谲,他步步维艰。有一回遭人暗算,身受重伤,被人丢在乱葬岗,是你父亲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命。” 越九闻言,眉梢微动。 他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事。 “后来呢?”越九问。 “后来?后来父皇便对贺兰倾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但你父亲喜欢的是女子,且已与一女子有了婚约,那女子便是你的母亲。” 越九沉默了一瞬。 微生墨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且他生性自由,最厌恶宫廷束缚。但在游历一段时日后,你父亲便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有人传他是那位已经死了的荣亲王。” “那皇后呢?”越九忽然开口。 微生墨轻嗤一声。 “皇后啊……她当年对父皇一见钟情,死活要嫁,徐家又是世家大族,在朝中根基深厚,父皇也立了功,先帝乐见其成,便赐了婚。 皇后嫁过来之后,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捂热父皇的心,可慢慢地,她发现了父皇心里头始终住着一个人。” 他看向越九,目光微凉。 “你想想看,她如何能忍?她是徐家嫡女,自小便是众星捧月的人物,嫁入皇家之后却要同一个素未谋面的江湖人争一个男人的心,偏生还争不过。那份屈辱与嫉恨,日积月累,早就化作刻骨的恨意了。” “她恨不得将你父亲挫骨扬灰。虽说你父亲当时自焚于府中,但你逃了出去。 这些年来,她明里暗里派人追查贺兰倾的下落,是为了帮父皇了却心愿?不,她是想找到那个孩子,杀了他,让父皇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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