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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欲借北疆邦交之事扩大事态…… 众人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唯有立于东侧首位的太子始终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他身着太子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温润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仿佛周遭的争执与他毫无干系,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他垂落的眼睫之下,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嘲讽,将所有情绪都敛得严丝合缝,无半分破绽。 微生宸沉如寒潭的目光径直落在微生瑾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太子,你身为储君,你有何见解。” 话音落下,几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太子微生瑾。 微生墨与微生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 这位太子平日里素来温和仁厚,待人谦逊,从不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在朝堂之上也多是循规蹈矩,一副仁弱储君的模样。 可唯有深知宫廷秘辛的人才明白,徐皇后膝下养大的孩子,从无真正的温顺之辈。 太子缓缓抬眸,温润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对着微生宸躬身一礼,声音清和温润,听不出半分锋芒:“回父皇,儿臣观诸位皇兄各抒己见,皆有道理,故而不敢贸然插话,以免扰了父皇决断。” “哦?”微生宸眉峰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皆是道理?那在你看来,大皇子要彻查影卫,二皇子要公开查办,三皇子要闭门清查,谁的主张更合宜?” 太子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托盘上染血的影卫令牌与断裂箭矢,又淡淡掠过在场诸位皇兄,最后落回龙案后的皇帝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儿臣以为,三位皇兄的主张,皆落了下乘。” 大皇子当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微生宸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 太子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大皇兄要彻查影卫,看似严守法度,实则操之过急。影卫乃皇家利刃,遍布朝野,若贸然大张旗鼓清查,必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刺客遁逃无踪,反倒会让朝堂动荡,人心惶惶。” “二皇兄要借邦交之名公开查办,更是不妥。”太子转头看向二皇子,温润的眼神中无半分攻击性,却让二皇子下意识地绷紧身子。 “图勒王子遇刺,刺客留有影卫令牌,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北疆必定借机发难。 到时候战火再起,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此责,谁能承担?二皇兄只想着查案,却忘了国之根本,未免太过短视。” 二皇子脸色一白,原本的轻飘飘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 “至于三皇兄所言闭门自查,看似稳妥,却也留了隐患。”太子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语气依旧平缓,“闭门自查,固然能稳住北疆使臣,可此案牵扯影卫与南疆秘毒,背后牵扯甚广。 若只在皇室内部查办,难免会落下任人唯亲,包庇纵容的口实,到时候非但不能查清真相,反倒会让朝野非议。” 三皇子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拱手道:“太子殿下高见,那依殿下之见,该当如何?” 众人皆屏息凝神,看着这位素来沉默的太子,想知道他究竟有何高见。 太子温润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浅笑:“儿臣以为,此案的关键,从不在影卫,亦不在邦交,而在那霜降之毒。” “霜降乃南疆秘毒,方子唯有南疆圣女圣子可知,我大衡与南疆素无往来,数十年来,唯有先摄政王妃与南疆有血脉渊源。先摄政王妃早已故去,其血脉是否活着还未可知。” 微生樾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寒光乍现。 果然,这位看似温和的太子,一出手便直指要害,竟是要顺着毒药这条线,直接揪出越九。 微生墨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暗自思忖着应对之法。 太子仿若未察众人的异样,继续说道:“至于那影卫令牌,染血未干,痕迹太过明显,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既能拿到影卫令牌,又能接触到南疆秘毒,此人必定身在京城,且身份不低,既能调动影卫,又能知晓南疆秘事。” 他话锋一转,对着皇帝躬身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由儿臣亲自查办此案。一查霜降毒药的来源,顺藤摸瓜找出与南疆相关之人。 二查影卫令牌的遗失与调动记录,揪出幕后栽赃之人。 三则暗中安抚北疆使臣,暂不声张遇刺之事,以免引发邦交之乱。” “太子可知此案何等棘手?”皇帝微生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查得浅了,无法给北疆交代,查得深了,恐会牵扯皇室秘辛,动摇朝纲。” 太子抬眸,眼中带着几分坚定,温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果决:“儿臣身为储君,理应为父皇分忧,为大衡安稳尽责。 此案无论牵扯到谁,儿臣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徇私,亦绝不冤枉无辜。若查不清真相,儿臣愿自请罚俸,辞去东宫差事,以谢天下。” 微生樾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心中已然明了。 这位太子平日里蛰伏不动,任由诸位皇子相争,坐收渔利,如今在关键时刻开口,一锤定音,既夺了查案权,又将矛头直指先摄政王之子。 莫不是真的知晓了什么?
第203章 后手,南疆来人,贵妃是男的?! 最终,此事全权交由太子负责。 其余皇子也都各自返回府中。 马车上 微生墨坐在微生樾的对面,开门见山,“六弟,此事十有八九是针对阿九而来,你有何对策?” “五哥,南疆秘药方子可不止先摄政王妃知晓,这帝京里头还有一个人知晓呢~”微生樾似笑非笑地看向微生墨。 微生墨灵光一闪,神色变了。 微生樾斜倚在软枕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玉佩,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道:“五哥既然猜到了?” “你说的是……容家那位?” 微生樾轻笑一声,将玉佩收入掌心,抬眸看向微生墨,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不错,当年先摄政王妃入京时,并非孤身一人。她身边那位贴身侍婢,后来被先帝赐婚给了容家旁支,育有一儿一女。” 微生墨嘴角的笑意渐深,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容家旁支……我记得先帝赐婚时,容家那边闹出不小的动静。那位侍婢姓什么来着?” “姓苏。”微生樾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苏妩。当年先摄政王妃入京时不过十七岁,苏妩比她还要小两岁,两人情同手足。 后来先摄政王妃病逝,苏妩在灵前哭得几乎晕厥,还曾发誓要替小姐守着那些秘密。” “六弟既然提起这位苏娘子,想必早已有所安排?” 微生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薄薄的一张,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印纹是一只展翅的墨凤。 微生墨接过信笺,目光落在火漆印上时瞳孔微缩,“这是……先摄政王妃的私印?” “仿的。”微生樾懒洋洋地说,“但苏妩未必认得出来。她离开先摄政王妃身边已有二十余年,这枚印当年随王妃一同下葬,她只远远见过几回,哪里记得真切?” “你想用这封信引她出面?” “不是引她出面。”微生樾摇头,“是要让她主动站出来。五哥想想,如今有人要翻出南疆秘药的旧账,意在污蔑先摄政王妃,甚至暗指她当年入京是别有用心。” “苏妩伺候了先摄政王妃十余年,主仆情深,她会眼睁睁看着小姐死后被人泼脏水?”微生樾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笃定,“只要她知道有人要翻旧账,而且翻出来的东西会要了她家小姐的身后名,她一定会站出来替小姐辩白。到时候,她手里握着的东西,自然会水到渠成地浮出水面。” “可容家那边……”微生墨沉吟道,“容家如今虽不比从前,但容老太爷还在,这位苏娘子毕竟嫁的是容家旁支,她若站出来,容家未必答应。” 微生樾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所以我才写了这封信。” 墨王府 “属下见过圣子大人。” 面前的男子生的一副妖冶阴柔的面貌,穿着亦是暴露,上半身仅以漂亮的银饰遮掩。 “圣子?” 越九慢慢抬起眼,目光掠过面前这人的面容。 眉目妖冶,眼尾上挑,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像湿热雾气里开出的曼陀罗,艳丽而危险。 这张脸,他见过。 不,准确地说,他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在宫中,在皇帝的贵妃娘娘脸上。 “你叫我什么?”越九眯起眼睛。 那男子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腰肢微拧,身上那些银饰便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来,并未近身,姿态恭顺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狎昵。 “圣子大人。”他重复了一遍,“南疆旧部称圣女之子为圣子,这是百年来的规矩。圣子您虽长在帝京,血脉里流的终究是我南疆的骨血。” 越九没有接话。 那男子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微微偏头,露出颈侧一串银质细链,链子尽头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圣子不必如此戒备。”他轻声道,“属下名唤花栖梧,是圣女大人亲自挑选并培养的近侍。 圣女大人仙逝之前,曾命属下立誓,待时机成熟,便来帝京寻大人,从此贴身侍奉,生死相随。” “你说的圣女是先摄政王妃?” “正是。” 花栖梧微微垂眸,“圣女大人逝世时,属下十六岁。这十余年间,属下一直留在南疆,替圣女守着那些该守的东西。” 花栖梧从怀中取出的是一只扁平的木匣,通体乌黑,没有雕花,也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匣盖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银丝。 他将木匣双手托举,恭恭敬敬地递到越九面前。 “圣女大人留下的东西,属下守的,便是这个。” “圣女大人曾交代过。”花栖梧保持着托举的姿态,“她说,若有一日,帝京之中有人翻起南疆旧事,便让属下将此物呈给圣子大人。若无人翻起……”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天生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便让属下将此物焚于她衣冠冢前,权当从未存在过。” 越九终于抬起手,接过了那只木匣。 他隐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和闻人序所形容的他身上那股天生的香味,如出一辙。 “圣子,您身上有圣女的香气,这是南疆秘术以骨血养出来的,旁人闻不出,但属下闻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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