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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眯起眼睛,想起赵悦柔那一系列的操作,终于是明白了。 赵悦柔应该是因为什么怀疑的他的身世,甚至是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世。 赵家依附徐家而生存,赵家,赵悦柔必然知道些什么。 而赵悦柔突然暴毙,想来是皇后已知晓他的身份,怕赵悦柔泄露出去便将她除去。 “皇后已经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越九淡淡道。 微生墨闻言,揽着越九的手臂倏然收紧。 “阿九确定?” 越九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赵悦柔突然暴毙,死得太巧。她当初还是准樾王妃时便已对我起疑,若她当真知道什么,必定会告知皇后。如今她死了,只能是皇后下的手。” 微生墨面色微沉,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若皇后当真已经知晓,那你如今的处境……” “很危险,但皇后没有立刻动手,说明她还没那个本事,又或者她在等,等我父亲现身。 她比谁都清楚,杀我容易,但若不能借着我把我父亲引出来,她这二十年的恨意便无法消散。” 微生墨眉心紧蹙,将越九往怀里又带了带,下颌抵在他发顶,“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越九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殿下,松一松。” 微生墨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不松。” 越九:“……” 他叹了口气,索性放弃了挣扎,“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去旧皇寺查探,看看父亲为何要去那里,又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微生墨垂眸看他,眼底的情绪浓得化不开,沉默半晌后才开口:“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徐家又是外戚,根基深厚,若要硬碰硬,也并非不行。”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遮掩,坦荡得叫人意外。 越九却弯了弯唇角,“殿下倒是诚实。” “在你面前,何必说那些虚的。”微生墨松了松手臂,却仍将他圈在怀中,“但我不能真正除掉皇后,不代表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眸光微沉,声音压低了几分,“父皇这些年来对皇后一直冷淡,徐家虽势大,却也不是没有对手。朝中盯着后位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越九了然,“殿下想借力打力?” “不。”微生墨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阿九瞧瞧这个便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递到越九手中。 越九展开一看,眉头微挑。 密函上写的是一桩旧案,三年前,徐家旁支在江南侵吞赈灾银两,事情虽被压下,但证据并未完全销毁。 而经手此案的,正是当朝御史中丞裴荀。 “裴荀?”越九念出这个名字,抬眸看向微生墨,“我记得,他与徐家有何关系?” “有。”微生墨笑意更深,“他是你父亲的门生,且他的女儿在三年前被掳走,后在国公府府邸发现,被发现时那女子已被折磨致死了。 裴荀疯魔了一般跪求父皇治罪,但碍于没有证据,无法将人逮捕。 至此,裴荀日日便盯着徐家那些人,一有错便弹劾。徐家人也奈何不得他。” “殿下是要将徐家侵吞赈灾银两的证据送到裴荀手上?” “不是送。”微生墨摇头,“是让裴荀自己无意中发现。如此一来,他既有理由弹劾徐家,又能借此报当年之仇,一举两得。而裴荀一旦出手,徐家便无暇顾及皇后那边的动作。” 越九看着手中的密函,沉默了一瞬,忽然问:“这些证据,殿下是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微生墨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阿九这是在审我?” “我在想,殿下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越九勾唇笑道。 微生墨与他对视片刻,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认真。 “阿九,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未雨绸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我得做些什么。” 他伸手,指腹轻轻拂过越九的眉眼,“阿九,你身上流着贺兰倾的血,注定要与这帝京的风云纠缠不清。而我……” 他俯身,额头抵上越九的额头,呼吸交缠间,“我微生墨,从心悦你的那日,便已经做好了与任何人为敌的准备。” 良久,越九不自在地开口:“说这些话,也不嫌肉麻。”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第201章 图勒遇袭,南疆秘药霜降 “王爷,宫中急召。” 门外传来贴身侍从恭敬的声音。 微生墨和越九两人对视一眼。 “好,备车。”微生墨淡淡吩咐。 夜色浓稠如墨,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微生墨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见宫门处已停了几驾马车。 他眉头微皱。 这还是头一回父皇夜间召见所有成年皇子。 微生墨抬步往宫门走去。 御前太监李德早已候在门口,见他过来,躬身行了个礼,压低了声音:“墨王殿下,陛下在御书房候着,几位殿下都已到了。” “可知道是什么事?”微生墨随口一问,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李德的神色。 李德跟在皇帝身边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面上却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只说了句:“殿下进去便知。” 御书房的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微生墨踏入殿中,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 皇帝微生宸端坐在龙案之后,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手边依次站着几位皇子。 微生樾比他早到一步,此刻正垂手站在末位,见他进来,微微抬眼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确,出大事了。 “儿臣叩见父皇。”微生墨敛袍下跪,声音沉稳。 “起来吧。”微生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人都到齐了,李德,把东西拿给他们看。” 李德应了一声,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走到几位皇子面前。 托盘上铺着明黄绸缎,缎面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枚染血的铜令牌,一截断裂的箭矢,还有一块被刀削下来的布料,上面绣着一个隐约的纹样。 微生墨挑眉。 那枚铜令牌是皇族影卫的身份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是编号。 而令牌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今夜戌时三刻,在会同馆外一里处发现的。”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图勒王子遇袭,刺客重伤逃走,留下的就便是这些东西。” 殿中气氛陡然一沉。 大皇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父皇,这令牌是影卫之物?可影卫只听命于……这怎么可能?” 这时三皇子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蹊跷。图勒王子入京不过几日,刺客便找上门来,且身上带着影卫的令牌,这未免太过刻意。 若真是皇子指使影卫所为,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只怕是有人故意栽赃,意图挑拨我朝与北疆的关系。” “三皇兄说得有理。”微生墨也跟着附和,“此事须得彻查,不可冤枉了任何人,更不可让有心之人得逞。”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从几个儿子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微生樾身上。 “老六,你怎么看?” 微生樾抬起头,面色平静:“儿臣想问一句,图勒王子现下如何?” “中了毒,太医院的人还在诊治。”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刺客的刀上淬了毒,图勒虽然躲过了致命伤,但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毒素已经入体。” “毒是什么毒?” “太医查验过,是霜降。”皇帝说出这两个字时,殿中又是一静。 霜降,南疆秘制的毒药之一,无色无味,中毒者会在三日内日内逐渐失去知觉,最终五脏衰竭而亡。 这毒药的配方极为隐秘,只有南疆的圣女圣子才可知晓。 微生樾站在原地,面上波澜不惊,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这毒药的配方确实是南疆秘传之物,可大衡朝立国百年,与南疆素无往来,更不曾有南疆人在朝中为官。 满打满算,这几十年间与南疆有过直接关联的人,只有一个。 已故的先摄政王妃。 微生樾几乎是在电光石火间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有人要动越九。 这局棋设得精巧。 影卫令牌是皇族之物,霜降是南疆秘毒,两样东西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只要有心人引导一番,便能想到那位身上。 再顺藤摸瓜,越九的身份便很难藏住了。 一个南疆血脉的后裔,手持影卫令牌,身上还流着先摄政王的血,这样一个人留在皇子身边,意味着什么? 图勒王子遇刺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可一旦越九被卷入此案,所有罪名便都有了现成的靶子。 微生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站在微生樾斜前方,侧脸映着烛光,面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衣摆,那是他惯常思考时的小动作。 “父皇。”大皇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义愤,“影卫令牌乃是皇族禁物,非影卫不得持有。如今刺客身上搜出此物,无论是否栽赃,都必须先从影卫内部清查。儿臣斗胆,请父皇下旨,命人彻查今夜所有影卫的去向,一个都不能漏。” 微生樾心中冷笑。 他这大皇兄倒是会挑时候说话,字字句句都扣在“规矩”和“法度”上,任谁听了都觉得他是为了朝廷安稳着想。 他可是皇后那派的的人,可若真让他来主导这场清查,越九的身份还能瞒得住? “大皇兄说得有理。”三皇子微生栩忽然接话,语气温和却不疾不徐,“只是影卫向来只听从皇命,若要彻查,自当由父皇亲自指派信得过的人。 儿臣以为,此事不宜大张旗鼓,毕竟涉及图勒王子,若传出去让北疆使臣知道刺客与我朝影卫有关,只怕会影响邦交。” “三弟的意思是,关起门来自己查?”二皇子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可图勒王子遇刺是事实,伤是事实,中毒也是事实。若不给北疆一个交代,他们能善罢甘休?三弟顾虑邦交,可越是顾虑,越该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几个皇子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各抒己见,实则都在争这桩案子的处置权。 皇帝微生宸始终没有表态,一只手搁在龙案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202章 太子之见,请求亲自查案 御书房暗流 御书房内,几位皇子争执不休,唇枪舌剑间皆是对查案权的明争暗夺。 大皇子面色激昂,句句紧扣法度,誓要将影卫清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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