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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同屋情深”变成了“那个用调料打赢韩良的丹修”。
这个称呼听着不太威风，但胜在传播快。
第二天一早，他去饭棚领饭，盛饭弟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给他多舀了一勺汤。
裴知珩受宠若惊：“今天汤里有两片菜叶？”
盛饭弟子小声道：“给你压压辣味。”
裴知珩：“……”
他怀疑自己要被这个称号跟一辈子。
殷夜端着碗站在旁边，肩膀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裴知珩立刻看过去：“你笑了？”
殷夜面无表情：“没有。”
“你绝对笑了。”
“你看错了。”
裴知珩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决定暂时放过这位表情管理很严格的未来魔尊。
小考第二日的安排轻松不少，主要是补测和记录名次。裴知珩前一天分数够高，没被安排额外加试。殷夜那边也一样，只要等最后总榜出来即可。
这段空隙对别人来说是休息，对裴知珩来说是发财的机会。
他昨日比试用掉不少小东西，丐版回灵丹也快见底，必须补货。西岭那些野草勉强能用，可想把药效提上去，还得去外门药阁换些正经材料。
午后，他揣着昨夜整理出的几颗丹药，去了外门药阁。
药阁比西岭体面多了。
三层木楼，檐下挂着风铃，窗边晒着一排排药草。空气里浮着淡淡药香，闻起来就比后山那股泥草味高级不少。
裴知珩刚进门，柜台后的管事弟子抬头看了一眼。
“换药材？”
“嗯。”裴知珩把小瓷瓶放上去，“低阶回灵丹，药力稳定，能换多少灰灵草、苦茎叶和温脉藤？”
管事弟子打开瓶子，看见里头几颗黑得很朴素的丹，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这是回灵丹？”
裴知珩点头：“长得比较内敛。”
管事弟子拿起一颗闻了闻，眼神稍稍变了。
丹虽然丑，药性居然不差。火候有些粗，材料也便宜，可配比很巧，适合低阶弟子日常恢复，比药阁里那些卖得贵的丹还要实用一点。
他重新看向裴知珩：“你炼的？”
“嗯。”
“你就是那个……”管事弟子顿了一下，“用辣根粉赢了韩良的？”
裴知珩沉默。
这事已经传到药阁了吗？
他微笑：“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记住我是笔试第一。”
管事弟子忍了忍，没忍住笑：“行，笔试第一。你这丹能换，按药力算，给你三份灰灵草、两份温脉藤，再加一小包凝露粉。”
裴知珩心里满意，面上却叹气：“师兄，你看我这丹虽然长得稳重，可药效实在。三份灰灵草够谁用？西岭那地方风大床塌，人睡一晚都掉灵气。”
管事弟子：“……”
最后他硬是磨到了五份灰灵草、三份温脉藤、两包凝露粉，还顺手用一句“回头有成丹我先送来给师兄过眼”换了一截被人嫌弃的黑节藤。
裴知珩抱着药材，心情极好。
刚准备走，忽然瞧见药阁角落有一面旧木架，上头堆着不少没人整理的残卷和旧图。看样子都是药阁历年淘汰下来的东西，积灰厚得能画符。
裴知珩本来只是随意一瞥，脚步却停住了。
最上面那张旧图，边角露出一截熟悉的山形。
他走过去，抽出来抖了抖灰。
“咳。”
灰尘扑了一脸。
管事弟子见状，提醒道：“那边都是废图，放了好多年了。错漏很多，没人用。”
“错漏多才有意思。”
裴知珩把图铺开，越看眉头越紧。
这是一张外门后山旧图，标着药田、兽径、废弃矿洞和几处灵泉。问题在于，它和原主记忆里的后山地形对不上。
也和原书里写的对不上。
原书中，外门后山小机缘出现的位置在“青石涧”，主角团后来在那里捡到第一枚灵骨玉，从此一路顺风。可眼前这张废图上，青石涧的位置被划掉了，旁边另标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沉月洞。
裴知珩指尖落在那三个字上。
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注：灵气紊乱，禁入。
再往下，字迹被墨污糊住，只隐约看得见“月初”“潮声”“寒光”几个词。
裴知珩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下。
不对。
非常不对。
如果这只是普通废图，为什么会标出一个原文没有的地方？如果是后来废弃的旧地点，为什么偏偏和主角团的第一份机缘位置挨得这么近？
更怪的是，这图上的青石涧被划掉，像有人故意改过。
管事弟子见他盯着那张图半天，随口道：“你要喜欢就拿走。那玩意儿没人要，擦桌子都嫌硬。”
裴知珩抬头：“能拿？”
“能啊。药阁缺的是药材，不缺废纸。”
裴知珩立刻把图卷好，塞进怀里，动作快得管事弟子都愣了一下。
“你真要？”
“嗯。”裴知珩一本正经，“回去糊窗。”
管事弟子看了看他怀里的药材，又想起西岭那几间破屋，竟然觉得挺合理。
从药阁出来，裴知珩没有立刻回西岭，而是绕路去了藏书小楼。
他翻了半个时辰的外门旧志，又找了两册没人借的地形杂记，终于在一页发黄的记录里找到了沉月洞三个字。
只有一句。
“外门后山沉月洞，曾有寒泉异响，后因灵潮错乱封禁。”
落款年份很早，早到原书开篇前几十年。
裴知珩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明白了。
这本所谓的盗版修仙文，剧情不只是乱，还会把某些原本该存在的东西藏起来，换成更合适主角团走的路线。
青石涧也许只是表面。
真正的机缘，可能在沉月洞。
想到这儿，裴知珩把旧志合上，心跳快了些。
这就是第一个漏洞。
也是他第一次能主动抢在剧情前面。
回到西岭时，天色已经擦黑。
殷夜正在院中劈柴，动作利落，木柴一截截整齐裂开。见他回来，目光落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上。
“你去打劫药阁了？”
裴知珩抱着药材进屋：“交易，公平交易。”
殷夜跟进来，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旧图。
“这是什么？”
裴知珩把门关上，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很：“发财路线。”
殷夜看他。
裴知珩把旧图展开，指着那处被墨痕半遮的沉月洞。
“明晚月初，后山灵潮会有变化。这里可能藏着东西。”
殷夜看着地图，神色平静：“你怎么知道？”
裴知珩早想好了说辞：“药阁废图，藏书楼旧志，再加一点丹修直觉。”
殷夜：“丹修还有这种直觉？”
“有。”裴知珩很笃定，“尤其穷丹修，闻到机缘味比狗都准。”
殷夜沉默了一下，像是被他说得无言。
裴知珩却已经把药材分好，顺手把那张旧图压在桌角。外头风吹着破窗纸，屋里灯火晃了晃。
他的心情比灯火还亮。
原书主角团还在等青石涧。
可他已经看见了另一条路。
这一次，先走的人该换换了。
第15章 既然剧情乱了，那我先截胡咯
沉月洞这三个字，让裴知珩一晚上没睡好。
倒也不是害怕。
主要是兴奋。
人穷的时候，突然发现后山可能埋着一笔横财，那感觉很难心如止水。更何况这笔横财还可能和殷夜身上的封印有关。只要抢在原书主角团前面拿到东西，他们就能从被剧情追着打，变成先把剧情踩一脚。
裴知珩喜欢这种感觉。
很解气。
天还没亮，他已经坐在桌前，把需要带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摆。
丐版回灵丹十二颗。
止血膏两罐。
痒痒粉三包。
辣根粉半包。
破符两张。
小刀一把。
还有昨晚刚炼出来的驱寒丸，颜色灰蓝，味道像苦瓜晒干后又被雷劈过。
殷夜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阵仗。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你要去逃荒？”
裴知珩把驱寒丸装进瓷瓶：“去截胡。”
“截什么？”
“机缘。”裴知珩抬头，眼里还带着没睡够的懒意，语气却很认真，“也可能是麻烦。反正先拿到手再说。”
殷夜下床，走到桌边，拿起一包辣根粉看了看。
“这个也要带？”
“以防万一。”
“你对万一的理解很宽。”
裴知珩点头：“活得久的人，一般想得都宽。”
殷夜把纸包放回去，没反驳。
白天他们照旧去药田干活。
周老背着手来查，发现两人今天拔草格外卖力，尤其裴知珩，平日里拔一会儿要叹三回气，今天竟然蹲得十分稳当。
周老眯眼看他：“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裴知珩抬头，笑得无害：“想早点干完，回去修床。”
周老看了他半天：“少打歪主意。”
裴知珩继续笑：“前辈说什么呢，我这么老实。”
周老哼了一声：“你这张脸看着就不像老实人。”
裴知珩低头拔草。
行吧。
长辈眼光挺毒。
到了傍晚，裴知珩故意在饭棚多停了一会儿，还当众和周小满聊了半天小考排名。等天色彻底暗下来，西岭众人各自回屋，他才关上门，把早准备好的包袱往身上一背。
殷夜已经站在门边。
他一身深色外门衣袍，短刃收在袖中，神情很淡，像只是出去散步。
裴知珩看他一眼：“你真要去？”
殷夜反问：“你打算自己去？”
裴知珩很诚实：“我本来是想叫你的。”
殷夜：“那你问什么？”
“客气一下。”裴知珩把灯吹灭，“免得显得我太理直气壮。”
殷夜没说话，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夜色下的西岭很静。
破院里只有虫鸣，远处山林一片黑沉。两人顺着屋后小路绕开饭棚，往后山深处走。裴知珩早把旧图背了一遍，走得还算稳，偶尔遇到岔路，也能很快认出方向。
殷夜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裴知珩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你这样走路，不累吗？”
殷夜：“哪样？”
“像随时准备去暗杀谁。”
殷夜看着他：“你希望我走得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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