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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脸都白了，像是很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不多时，执事发下试卷。
裴知珩低头一看，第一题就让他眉梢动了动。
“赤尾藤与黑线草同用，若火候过急，会生何毒性？”
这题出得挺巧。
前晚那碗断脉散刚用过这两样。
他提笔就写：伤经脉，滞灵气，若混青尾蝎粉，则毒性入骨，三日内灵脉闭塞。
写完第一题，他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些题乍一眼很正经，都是外门该掌握的基础药理、阵识。可仔细读，会发现不少陷阱。尤其是药理题，题面问“如何解毒”，实际关键在“如何不先被毒死”。
原主在丹房打杂多年，书没正经读几本，乱七八糟的药材倒是摸了不少。加上裴知珩自己脑子清醒，很快就抓住了出题人的路数。
旁边周小满还在第一面发抖。
殷夜更安静。
他握着笔，神色冷淡得像面前不是试卷，是仇人名单。
裴知珩偷偷瞄了一眼。
殷夜字迹很利，写得不多，却每一句都准。
看来未来魔尊不只会打架。
挺好。
考到一半，棚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裴知珩抬眼，便看见陆明澜一行人站在不远处。内门弟子不参加外门小考，可他们可以来旁观。陆明澜正和一名执事说话，视线却似有若无地往这边落了一下。
裴知珩立刻低头答题。
看什么看。
影响考试发挥。
最后一页是阵识题，画着一个残破阵盘，让考生判断阵眼。
周围不少人开始抓耳挠腮。
裴知珩却盯着那阵盘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题也有坑。
图上画出的三个阵眼都是假的，真正的阵眼在被擦掉的一角。按照普通外门学过的东西，最多只能选错得没那么离谱的那个。可裴知珩昨晚翻原主记忆时，正好想起丹房后院有个坏了八百年的聚火阵，残缺方式和这题差不多。
他提笔写下答案。
“此阵无完好阵眼，若强行启动，先炸左侧，再炸自己。”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一句：“建议别修，直接换新的。”
收卷钟响时，裴知珩放下笔，心情居然还不错。
周小满一脸虚脱，像刚从后山兽粪堆里提前回来。
他颤声问：“裴师兄，你答得怎么样？”
裴知珩想了想：“应该不会去挖粪。”
周小满露出羡慕的眼神：“真好。”
殷夜起身，看了一眼裴知珩的卷子，目光停在最后那句“建议别修，直接换新的”上。
他沉默片刻：“你这样写，不怕执事扣分？”
裴知珩收拾笔墨，十分坦然：“我说的是实话。”
殷夜道：“他们未必爱听。”
“所以我写得很工整。”裴知珩把笔放回去，“态度好一点，挨骂也显得诚恳。”
殷夜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棚外阳光正盛，外门弟子陆续出来，或愁眉苦脸，或强装镇定。裴知珩刚走出笔试棚，就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西岭来的，别第一轮就垫底啊。”
他回头看过去。
说话的人站在李岳身边，昨日饭棚里见过，正抱着胳膊看他笑。
裴知珩也笑了：“放心。”
那人愣了一下。
裴知珩继续道：“我若垫底，一定提前找你取经。”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那人脸色一黑。
殷夜站在裴知珩身后，目光凉凉扫过去，对方的怒火立刻短了半截。
裴知珩心情更好了。
有人能镇宅，果然省事。
第12章 用脑子赢
笔试成绩出来得比裴知珩想象中快。
外门小考向来不让弟子等太久，免得一群人聚在校场上越等越慌，最后还没上演武台，先自己把自己吓晕两个。试卷被收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执事堂的人便把第一轮成绩贴在了铜钟旁边的石壁上。
榜单一出，校场立刻围得水泄不通。
裴知珩没急着挤。
他坐在树荫下，正低头啃早上剩下的干饼。饼还是那么硬，他拿汤泡过也没软多少，只能小口小口磨。殷夜站在旁边，抱着短刃，像一尊冷脸门神。
周小满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最后一脸恍惚地跑回来。
“我没进末十！”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飘，“裴师兄，我居然没进末十！我不用去挖粪了！”
裴知珩真心替他高兴：“恭喜，灵魂保住了。”
周小满用力点头，眼睛发亮：“你也没进！你不但没进，你——”
话没说完，榜单那边忽然炸开。
“第一？！”
“裴知珩？”
“是不是贴错了？”
“他不是西岭的吗？”
裴知珩啃饼的动作停住。
他看向周小满。
周小满憋得脸都红了，终于把后半句吐出来：“裴师兄，你第一！”
裴知珩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干饼先“咔”地裂成两半。
挺应景。
殷夜侧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询问。
裴知珩沉默片刻：“我知道我写得还行，没想到他们这么识货。”
周小满满脸崇拜：“最后那道阵识题，好多人都选错了。执事说只有你写出了真正的问题，还说你那个‘直接换新的’虽然不够雅，但很实用。”
裴知珩松了口气。
看来字写工整真的有用。
他把半块干饼塞回油纸里，起身往榜单那边走。人群见他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不算宽的路。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第一回发现西岭那种地方还能长出能答题的人。
石壁上，裴知珩三个字挂在最上头，后面分数高得很扎眼。
殷夜排在第七。
也很高。
裴知珩扫了一眼，心里有点意外，却又觉得合理。殷夜平时话少，不代表脑子不好。恰恰相反，这人能在那种处境里活到现在，靠的肯定不只是拳头。
李岳站在人群另一侧，脸色相当难看。
昨日跟着他说话的几个弟子，此刻也都闭了嘴。
尤其刚才嘲讽裴知珩会垫底的那个，眼神飘得比周小满还厉害。
裴知珩走到他面前。
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裴知珩笑得很温和：“师弟。”
那人嘴角一僵：“干、干什么？”
“来取经。”裴知珩认真道，“请问垫底是什么感觉？”
周围一片静默。
紧接着，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一传十，校场上的气氛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那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钻进测灵柱底下。
李岳冷着脸走过来：“不过是笔试第一，有什么好得意的？修仙靠的是灵力和实战，不是嘴皮子和纸上功夫。”
裴知珩点头：“你说得对。”
李岳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反而卡了一下。
裴知珩又补充：“所以我现在就得意一会儿，免得后面没机会。”
周围又有人笑。
李岳脸色更沉。
殷夜站在裴知珩身后，虽然一句话没说，可只要他在，那些想上前挑衅的人就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骨头够不够结实。
不远处，陆明澜也看见了榜单。
他站在人群外，身后抱剑青年皱眉道：“这裴知珩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以前他连丹房杂册都背不全。”
陆明澜没答。
那名女弟子倒是笑了笑：“也许人家以前只是不想显。”
抱剑青年冷哼：“他一个外门炮灰，有什么好藏的。”
陆明澜看着榜首那个名字，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些。
裴知珩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他心里明白，这次第一虽然爽，但也会更显眼。原书主角团本来只是觉得他这颗小棋子走偏了，现在大概会发现，这颗棋子不光走偏，还长脚了。
长脚也没办法。
谁让后山兽粪威胁太大。
第一轮结束后，很快就到了第二轮测灵。
测灵柱前排起长队。外门弟子按榜单顺序上前，将手按在柱上，柱身会亮起不同层级的灵光，测出修为、灵根活性和灵力稳定度。
这项裴知珩心里没太多底。
原主灵根不算差，可也远远称不上天才。放在外门里，大概是中上。若没有丹修这点底子，根本没机会被丹房留下。
前面几人陆续测完，结果有高有低。
轮到裴知珩时，周围忽然安静不少。
显然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笔试第一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本事。
裴知珩走到测灵柱前，掌心贴上去。
石柱微微一震，青白色灵光从底部亮起，慢慢往上爬。爬到中段时停了一下，又往上窜了半尺，最后稳稳停在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执事看了一眼，扬声道：“木火双灵根，炼气六层，灵力稳定，中上。”
不惊艳，但也不差。
裴知珩收回手，心态很稳。
能用。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语。
“还真不弱啊。”
“木火双灵根，难怪会炼丹。”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本事？”
裴知珩心想，以前原主忙着当炮灰，业务没开展起来。
他刚退到一旁，便轮到殷夜。
殷夜走上前时，校场的气氛明显变了。
关于他的传闻太多。
灵根残缺、命格不祥、煞气缠身。外门很多人一边怕他，一边又等着看他笑话。测灵柱这种东西，最容易把人的底子摊开，藏都藏不住。
殷夜神情平静，抬手按了上去。
一息。
两息。
测灵柱没有反应。
人群里很快响起压低的笑声。
“果然残缺。”
“笔试第七又怎样，灵力不行就是不行。”
“他能打估计全靠不要命。”
裴知珩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殷夜垂着眼，手还按在柱上，脸色没什么变化。可裴知珩看见他指骨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浮起。
下一瞬，测灵柱底部忽然亮起一道黑金色的光。
很细。
却极冷。
那道光没有像别人的灵光一样缓慢往上爬，而是猛地冲起一截，又被什么东西生生压住，像被锁链捆回柱底。测灵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旁边执事脸色瞬间变了。
裴知珩心头一跳。
封印。
那不是殷夜没灵力，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把真正的力量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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