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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想象了一下未来魔尊踩着枯枝“咔嚓咔嚓”夜探后山的样子，立刻摇头：“算了，挺好。”
两人继续往前。
越靠近沉月洞，周围的草木越稀疏。空气里开始多出一股潮湿寒意，像从地底一点点渗出来。裴知珩拿出旧图，借着月光确认方位。
今晚确实是月初。
月亮细得像一截弯钩，挂在山脊上，冷光薄薄洒下来。林中偶尔有灵虫飞过，尾光一闪一闪，像碎在风里的星点。
如果不是他们正在偷偷摸摸截胡机缘，这景色还挺适合散心。
走到一处断崖边，裴知珩停下脚步。
旧图上标注的沉月洞，就在断崖后方。
可眼前只有一片爬满藤蔓的石壁，根本看不见洞口。
“图错了？”殷夜问。
裴知珩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尖碰到一层冰凉的潮气。他又取出一枚驱寒丸，掰开一点粉末撒在藤蔓上。
粉末落下，藤蔓竟然轻轻缩了一下。
裴知珩眼睛亮了：“没错，是被遮住了。”
他拿出小刀，小心割开藤蔓。殷夜看不下去，抬手一刀，藤蔓齐刷刷断开，露出后头一道半人高的石缝。
寒气从缝里涌出来。
裴知珩被冻得一哆嗦，立刻塞了一颗驱寒丸进嘴。
下一瞬，他脸色扭曲。
殷夜看他：“怎么？”
裴知珩艰难咽下去：“药效很好，味道像仇人。”
殷夜沉默片刻，也拿了一颗吃下。
很快，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裴知珩原本冻得发抖，一看他这个表情，心情好了：“是不是很难吃？”
殷夜淡淡道：“还行。”
裴知珩肃然起敬：“你确实能忍。”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石缝。
沉月洞内比外面更冷，洞壁上凝着细细水珠，月光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竟像一层薄霜。越往里走，灵气越乱，有时暖，有时寒，冲得人经脉不太舒服。
裴知珩走得谨慎，时不时停下看洞壁上的纹路。
这些纹路不像天然形成，倒像被人刻意刻上去的阵线。只是年代太久，断了不少。
走到洞腹深处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滴答。
滴答。
裴知珩停住。
殷夜也停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往前。
转过最后一道石壁，眼前豁然开阔。
洞中竟有一汪寒泉。
泉水不大，只有丈许宽，水面平静如镜。月光不知从何处照下来，正好落在泉心。泉心里悬着一枚浅黑色玉片，半沉半浮，周围有细细灵光流转。
裴知珩呼吸轻了一瞬。
那东西，他在原书里见过类似描写。
灵骨玉。
只是原书里，陆明澜在青石涧拿到的那枚灵骨玉，通体白色，能温养灵脉。而眼前这一枚颜色更深，气息更冷，还隐隐和殷夜身上的气息相牵。
殷夜看着泉中玉片，神色变了。
他手腕处的旧伤似乎轻轻泛起一层暗光。
裴知珩立刻察觉：“你有感觉？”
殷夜低声道：“它在叫我。”
洞里寒气更重。
裴知珩盯着那枚玉片，心跳一点点快起来。
找对了。
这不是陆明澜该拿的普通机缘。
这是殷夜的东西。
他正要开口，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裴知珩和殷夜同时回头。
那脚步不止一个，而且来得很快，显然也知道沉月洞的位置。
裴知珩脑子飞快转动。
原书主角团？
李岳的人？
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先进来。
他一把拽住殷夜的袖子，压低声音：“拿东西，马上走。”
殷夜看向泉心。
“我去。”
“等等。”裴知珩飞快从包袱里摸出两包东西塞给他，“这个是驱寒粉，这个是辣根粉，别拿错。”
殷夜垂眼看着手里的两个纸包，语气微妙：“这个时候你还带它？”
裴知珩很严肃：“万一呢？”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殷夜没再多说，纵身掠向寒泉。
裴知珩站在岸边，手里扣着痒痒粉和破符，听着外头逼近的脚步，忽然一点都不慌了。
剧情乱就乱吧。
反正今晚这东西，他先看见了。
谁来都不好使。
第16章 来都来了
殷夜掠向寒泉的瞬间，洞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石缝边。
裴知珩站在泉岸旁，手里扣着符纸，心里把能想到的最坏情况过了一遍。
如果来的是李岳的人，还能糊弄。
如果来的是陆明澜那一行，就有点麻烦。
毕竟原书主角团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们现在有多能打，而在于他们总有一种“好东西路过都要自己跳进怀里”的诡异气运。
裴知珩以前看书时还觉得离谱，现在自己站在机缘旁边，只觉得头皮发紧。
抢机缘这种事，果然要讲究一个快字。
寒泉中央，殷夜脚尖点过水面，伸手抓向那枚浅黑玉片。
玉片像是活的。
在他指尖触上的一瞬，泉水骤然翻起一圈细浪，洞壁上的阵纹也跟着亮了一下。寒意猛地往外扑，裴知珩被冻得打了个寒战，差点把手里的痒痒粉撒自己脸上。
“你快点。”他压低声音，“我这边最多装得像个坏人，装不了太久。”
殷夜手指扣住玉片。
下一刻，玉片周围的灵光猛地往他掌心钻去。
殷夜眉头一皱，脸色白了一瞬，却硬是没松手。他腕间旧伤处亮起一缕黑金色光，很细，却像被什么东西唤醒。寒泉里的水声越来越急，洞外的人也终于拨开藤蔓，闯了进来。
“谁在里面？”
声音很熟。
裴知珩闭了闭眼。
行。
还真是陆明澜。
他睁眼时，脸上已经挂起了非常得体的笑，转身挡在泉岸前。
陆明澜一行四人进了洞。
走在最前的仍是一身白衣的陆明澜，后头跟着抱剑青年沈越、女弟子白绮，还有那个拎药箱的少年叶怀舟。几人显然也是照着线索来的，看到洞中寒泉时，神色都变了。
尤其是沈越，目光一下落到寒泉中央的殷夜身上。
“殷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裴知珩十分自然地答：“散步。”
沈越看了看这阴冷得能把人骨头冻脆的山洞，脸上写满了“你当我傻”。
白绮没忍住笑了一声：“裴师弟，你散步散得挺远。”
“西岭地方大，随便走走就这样了。”裴知珩面不改色，“师姐也是来散步？”
白绮还没说话，沈越已经冷声道：“少装糊涂。这里是后山封禁之地，你们私闯禁地，还敢夺取灵物？”
裴知珩心想，这话听着真顺耳。
先把“灵物”两个字定下来，再把“私闯禁地”的帽子扣上。待会儿东西若真到陆明澜手里，那就不叫私闯了，叫天降机缘。
他笑了笑：“沈师兄这话说得急了。后山封禁之地？那石缝外头可没立牌子。若真有禁令，师兄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沈越一噎。
陆明澜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裴师弟，我们是在旧志里查到此地灵潮异常，担心外门弟子误入受伤，这才赶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先到了。”
裴知珩点头：“巧了，我们也是担心有人误入受伤。”
沈越眉头一拧：“你——”
“沈师弟。”陆明澜抬手拦住他，目光越过裴知珩，看向寒泉，“殷师弟手里的东西，恐怕与此地阵法有关。贸然取走，会有危险。”
殷夜此时已经握住了玉片。
可那东西像在和他较劲，半数灵光钻进他掌心，半数仍连着寒泉阵心。殷夜站在泉上，气息有些不稳，脸色却冷得厉害。
裴知珩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这边还没完全拿下。
得拖。
能拖多久拖多久。
“陆师兄说得对。”裴知珩一脸赞同，“所以你们先别过来。万一扰乱阵法，大家一起被冻成冰雕，第二天宗门来收尸，摆都不好摆。”
白绮低声笑了下，被沈越瞪了一眼。
叶怀舟一直没说话，此时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脸色微微变了：“陆师兄，这阵确实不稳。泉心灵物已经被牵动，若强行打断，可能会反噬。”
陆明澜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沈越不甘心：“难道就让他们拿走？这地方分明是我们先查到的！”
裴知珩立刻道：“师兄，你这话听着像山下抢摊位的。机缘这东西，向来谁先摸到算谁的。你们先查到，我们先拿到，大家各凭本事。”
沈越冷笑：“就凭你？”
“凭我不够。”裴知珩回头看了眼殷夜，又转过来，笑得挺坦荡，“所以我带了个能打的。”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
连陆明澜都沉默了一瞬。
寒泉中央，殷夜握着玉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枚玉片终于从泉心里被一点点抽了出来。
洞壁阵纹忽明忽暗，脚下地面开始轻轻震动。寒泉水声猛地拔高，像有什么东西从泉底被惊醒。
叶怀舟脸色一变：“不好，阵心脱离，寒潮要反扑！”
裴知珩心里一紧，当即从袖中摸出早准备好的驱寒粉，往泉岸一撒。灰蓝色粉末落地，迅速结出一层薄薄冰霜，勉强压住扑上来的寒气。
他朝殷夜伸手：“走！”
殷夜已经拿到了玉片，脚尖一点，飞身回岸。
可他刚落地，沈越便拔剑挡住去路。
“东西留下。”
剑光一横，寒气都被劈开一线。
裴知珩看了看那柄剑，又看了看身后震动越来越明显的寒泉，语气十分诚恳：“沈师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拦路吗？这洞看起来不太想活了。”
沈越冷着脸：“少废话。”
裴知珩叹了口气。
这人真的很不懂事。
陆明澜站在后方，没有立刻阻拦，目光落在殷夜掌心那枚浅黑玉片上。那一瞬间，裴知珩就知道，今日想和平离开是不太可能了。
寒泉又炸起一道水柱。
水珠落地成冰，冰层沿着洞底飞快爬开。
裴知珩被冻得脚趾都麻了，心火也跟着上来。
他抬手，把另一包驱寒粉往沈越脚边一撒。
沈越以为是毒，下意识侧身避开。裴知珩趁机拽住殷夜袖口，转身就跑。
“走！”
殷夜被他拽了一下，倒也配合，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速度瞬间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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