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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珩只觉得整个人被带得飞起，脚几乎没怎么沾地。
身后沈越怒道：“裴知珩！”
裴知珩头也不回：“听见了，别送了！”
洞内震动越来越重，碎石从头顶落下。陆明澜几人也不得不跟着往外撤。狭窄石道里，一行人前后追赶，场面一度很不体面。
裴知珩跑到一半，忽然从怀里摸出旧图，往旁边岔道一拐。
殷夜低声道：“出口不在这边。”
“我知道。”裴知珩喘着气，眼睛却亮，“可他们不知道。”
殷夜看了他一眼。
裴知珩一边跑，一边把袖中最后半包辣根粉掏了出来：“来都来了，别空手走。机缘拿了，路也得抢。”
身后脚步声逼近。
裴知珩回头看了一眼，朝岔口抬手一扬。
红色粉末在洞中炸开。
下一刻，沈越的怒喝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裴、知、珩！”
裴知珩被殷夜拉着往前跑，心情好得不行。
这粉带少了。
下次得多备两包。
第17章 你们去抢吧
沉月洞里的岔路，比旧图上画得还要乱。
裴知珩起初还很有信心，毕竟旧图在手，机缘也到手，人还没被冻成冰雕，这趟已经算顺利。可跑了半盏茶后，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盗版地图也是地图，不能全信。
他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三条石道，沉默了。
殷夜停在他身侧，气息比他稳多了，掌心仍握着那枚浅黑玉片。玉片被他用布缠了一圈，灵光收敛许多，可还是隐约透出寒意。
“哪条？”殷夜问。
裴知珩低头看图。
图上这里画得很潦草，一条直路，旁边写了两个字：速行。
问题是，现实里分明有三条。
他把图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来，最后十分冷静地抬头：“这图画得很有想象力。”
殷夜一眼就懂：“你不知道。”
“也不能这么说。”裴知珩抬手指向左边，“我至少知道这条看起来最像能活。”
话音刚落，左边石道深处传来一声妖兽低吼。
裴知珩立刻改口，指向右边：“这条。”
右边石道吹来一阵阴风，风里还夹着细细的笑声。
裴知珩的手又默默移向中间。
殷夜看着他：“你确定？”
“人生需要一点勇气。”裴知珩把图一收，“中间。”
两人刚往中间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追赶声。
陆明澜几人已经追到了岔口。沈越大概被辣根粉呛得不轻，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他们往哪边去了？”
白绮道：“这三条路都有痕迹。”
叶怀舟：“这里灵气乱，罗盘失效了。”
裴知珩听得脚步一顿。
殷夜侧眸看他：“怎么？”
裴知珩小声道：“忽然有个想法。”
殷夜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熟悉的警惕。
一般裴知珩说有想法，别人就容易倒霉。
果然，裴知珩从袖子里摸出几颗小石子，又掏出一包灰灵草碎末，分别往左右两条路口撒了些。撒完他还在左边石壁上用小刀划了两道痕，右边则故意踩出几个凌乱脚印。
最后，他拉着殷夜退回中间石道深处，压低声音：“走。”
殷夜看了眼那些痕迹：“你要引他们分路？”
“对。”裴知珩边走边道，“他们人多，不分开多可惜。”
殷夜淡声道：“若他们不分呢？”
裴知珩想了想：“那说明他们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
中间石道很窄，两侧石壁潮湿，偶尔有水滴落下。越往里走，寒意反而淡了些，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药香。
裴知珩鼻子动了动。
“这里有药材。”
殷夜：“你这次确定？”
“这次真确定。”裴知珩停下脚步，在石壁缝里摸出一株细长的银色小草，“银线草。好东西，能护经脉，还能炼稳灵丹。”
说完，他顺手把草挖了出来。
殷夜看着他在逃命路上还能挖药，沉默许久：“你不急？”
“急啊。”裴知珩动作飞快，“所以挖得很快。”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左边石道方向。
紧接着又是沈越气急败坏的声音：“裴知珩！你又耍诈！”
裴知珩把银线草塞进袋子里，欣慰道：“看来左边确实不能走。”
殷夜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很浅的笑。
中间石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石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道残阵。阵纹缺损严重，和裴知珩之前在旧图上看过的符纹有点相似。
他蹲下去看，手指沿着阵线轻轻滑过。
“能开吗？”殷夜问。
“能。”裴知珩说，“但开得太文雅容易慢。”
殷夜抬手就要拔刀。
裴知珩赶紧按住他：“也不用这么不文雅。这阵破得厉害，只要稍微骗一下。”
他取出一颗丐版回灵丹，碾碎成粉，抹在阵纹缺口处。灵粉遇阵发亮，残阵像是被喂了一口很难吃但勉强能用的药，发出轻轻嗡鸣。
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裴知珩推门进去，刚抬脚，头顶忽然落下一张破网。
“小心。”
殷夜一把将他拽回，短刃划过，破网瞬间裂成两半。网丝落地，竟然慢慢化成了黑水，把石面腐出细小坑洞。
裴知珩看得眼皮一跳：“这洞主人脾气不太好。”
殷夜道：“站我后面。”
“那不行。”裴知珩探头往里看，“你站前面打架，我站后面捡东西，分工明确。”
殷夜：“……”
石门后是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只石匣，匣子上压着一枚残缺玉符。四周没有尸骨，也没有什么可怕妖物，安静得让人有点不放心。
裴知珩绕着石匣走了半圈，没急着碰。
他在洞壁上发现了一行小字。
字迹很浅，像是有人临走前随手刻下的。
“得寒玉者，入我门墙。若非其主，取之必伤。”
裴知珩看向殷夜手里的浅黑玉片。
“这东西认你。”
殷夜垂眸，神色不明。
裴知珩拍拍手：“那正好。认你就你开，我省点力。”
殷夜走上前，把玉片贴近石匣。
石匣上的玉符亮起，随后“咔哒”一声开了。
没有暗器。
没有毒雾。
没有突然冒出来的老爷爷。
裴知珩反而有点不习惯：“这么顺？”
石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残缺的黑玉佩，形如半月，和殷夜刚拿到的玉片气息相连。
还有一本薄薄的残册，封面已经发黄，上面写着四个字——
《寒脉补录》。
裴知珩眼睛一下亮了。
这东西比普通灵骨玉还重要。
殷夜灵根受损，体内又有封印，经脉长期被压制。若这本残册真是针对寒脉修补的法子，那它对殷夜来说，简直是专门递到手边的梯子。
“收起来。”裴知珩低声道，“快。”
殷夜看向他：“你不要？”
“我要它干什么？”裴知珩把残册往他怀里一塞，“你用得上。等你看完，我再研究怎么炼丹配合。”
殷夜握着残册，手指微微收紧。
他正要开口，石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沈越。
陆明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裴师弟，殷师弟，里面的东西与你们未必合适。此地危险，不如先出来再说。”
裴知珩默默翻了个白眼。
未必合适？
都开匣认主了，还要怎么合适？写殷夜身份证号吗？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
裴知珩低头看了看石室四周，忽然发现另一侧有个狭窄通风口，隐约透着夜风。
他走过去试了试，能钻。
就是有点矮。
“走这边。”裴知珩道。
殷夜看了眼那个狗洞大小的出口。
“你确定？”
裴知珩深吸一口气：“修仙之人，不拘小节。”
殷夜沉默片刻，先把残册和玉佩收好，然后看着他。
裴知珩：“你看我干什么？”
殷夜：“你先。”
裴知珩：“……”
他怀疑殷夜是怕自己卡住。
但没证据。
石室外的脚步声更近了。
裴知珩顾不上体面，弯腰钻进通风口。洞口窄，衣摆被石头勾了一下，他费了点力才往前挪出去。
殷夜跟在后面，比他利落得多。
两人刚钻出通风口，外头正好是一处山壁小平台。夜风迎面吹来，远处山林黑沉，底下隐约能看见西岭的灯火。
身后石室门被打开，沈越愤怒的声音传出来：“人呢？”
裴知珩蹲在平台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情舒畅：“这叫抢路。”
殷夜站在他旁边，低声问：“接下来？”
裴知珩看了看下方的陡坡，又看了看远处熟悉的山路，嘴角慢慢扬起来。
“接下来，回家。”
说完，他把旧图塞回怀里，补了一句：“顺便把这破图供起来。虽然不太准，但挺会带财。”
第18章 第一件宝贝到手
回到西岭时，天还没亮。
裴知珩一路撑着精神走回破屋，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闩扣死，第二件事是把怀里的药材、旧图、残册全倒在桌上。
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银线草三株。
温脉藤半截。
残缺黑玉佩一枚。
《寒脉补录》一本。
还有那枚最重要的浅黑玉片。
裴知珩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十分满足地叹了口气。
“发财了。”
殷夜站在旁边，身上也沾了灰，袖口被划破一处，却比裴知珩精神不少。他把那枚浅黑玉片拿起来，玉片在他掌心安静得很，半点没有在寒泉中那种闹腾劲。
裴知珩凑过去看：“它现在不叫你了？”
殷夜：“不叫。”
“挺懂事。”裴知珩点点头，“知道到了家就安静。”
殷夜看他一眼：“家？”
裴知珩一顿，环顾了一下四周。
漏风的窗，歪腿的桌，床板还时不时响一声。
这地方说是家，确实有点委屈家这个字。
他咳了一声：“临时落脚点。说家显得我们比较富有。”
殷夜没接话，却也没反驳。
桌上那本《寒脉补录》很薄，裴知珩翻开时动作很轻，生怕一用力把它翻成灰。里面字迹古旧，夹着不少残缺页，许多地方都被水汽泡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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