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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站在他身侧，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另外两只也许能拿。”裴知珩道，“但这个最适合你。”
石兽耳朵又“咔哒”动了一下，像是默认了这话。
裴知珩更放心了。
他伸手去开“脉”那只玉匣。
匣盖一掀，一股极清的寒气扑出来，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一枚浅青色珠子，珠面流光很淡，像一滴被冻住的水。
与此同时，殷夜腰间黑玉符猛地热了一下。
他手臂上的伤竟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裴知珩眼睛一亮。
“定脉珠。”
他认出来了。
丹房杂册里提过一笔，专门拿来稳损脉、压乱气，对寒脉封禁一类的伤尤其有用。外头根本见不着，没想到会藏在这儿。
周小满在后头小声感叹：“裴师兄，你怎么什么都认识？”
“穷人喜欢看值钱的东西。”裴知珩说得很自然，顺手就把珠子递给了殷夜，“拿着。”
殷夜指尖一顿：“你不要？”
“我要它干什么。”裴知珩看了看自己，“我现在经脉挺老实，先留给更不老实的。”
殷夜没立刻接。
他看了裴知珩片刻，才把珠子收进掌心。那珠子一到他手里，便很轻地亮了一下，像真找到了地方。
旁边沈越终于忍不住：“凭什么就是他的？”
裴知珩回头看他：“因为这匣子上写了脉。沈师兄若觉得你也脉虚，我不拦你和他抢。”
沈越脸色一青。
白绮在后面直接笑出了声。
陆明澜没说什么，只低头看向另外两只匣子。可那只石兽已经抬起爪子，拍了拍石台：“一人一取，取完请走，贪心遭雷。”
它说得很脆。
一点不像开玩笑。
周围弟子顿时都老实了。
裴知珩看了眼灵、运两只匣子，虽然有点心痒，还是没多碰。他这人不算圣人，但懂见好就收。更何况这地方显然是认人给东西，拿到定脉珠已经够本。
他刚准备退开，白绮忽然走近了半步。
“裴师弟，你这眼力若一直留在外门，实在有些可惜。”
她声音不高，带着点半真半假的试探。
裴知珩一抬头，正对上她含笑的眼。
还没等他开口，身侧忽然落下一道冷冷的声音。
“他没空。”
裴知珩一愣。
周围也静了一下。
说话的是殷夜。
他站在裴知珩旁边，脸色平平，语气却硬得很，像白绮刚才那句不是随口夸人，是要当场把人从他身边挖走。
白绮也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笑意更深。
“我只是夸一句。”
殷夜看着她，淡淡道：“夸也不行。”
这下不止白绮，连裴知珩都怔住了。
周小满抱着鸡，眼睛都睁圆了。
药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还是那只石兽先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取完快走，别在我这儿谈情说话。”
裴知珩：“……”
白绮这次彻底笑出来了。
沈越的脸更臭，陆明澜却只是看了殷夜一眼，神色仍旧看不出深浅。
裴知珩耳根有点热，偏偏还得装得若无其事，只能清了清嗓子，拉着殷夜往外走。
“走吧。”他说，“再待下去，我怕它真劈雷。”
殷夜被他拽着往外走，脸还是冷的，可那股冷里头明显多了点别的东西。
裴知珩没敢细想。
也不太想在这时候细想。
他现在只知道，定脉珠到手了。
而殷夜刚才那句“他没空”，实在不像随口一拦。
不像。
一点都不像。
第40章 出口前这一架终于打的像样了
石室拿了定脉珠后，第二轮试炼也差不多到了尾。
外头灰雾开始退，秘境上空的光幕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字一笔一画浮出来：
二轮将结，持令者速往出口。
众弟子见状，都知道不能再耗了。
出口开在秘境东侧，离栖霞药阁不算近。等一行人赶过去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外门弟子，人人都赶着交令牌、等结算。出口是块半悬空的白石台，台边站着几名执事堂弟子，手里拿着记名册，谁交了多少令牌、拿了什么结算物，全都要过一遍。
裴知珩刚走近，就觉得这阵仗不太友好。
果然，他们一到，四周视线就齐刷刷投了过来。
第一轮他们排第一，第二轮又从药阁那头出来，还带着完整队伍和一只格外精神的鸡。怎么看都很难不招眼。
周小满抱鸡的手都紧了。
“裴师兄，我总觉得他们在看我们包里装了什么。”
“放心。”裴知珩安慰他，“主要不是看你，是看鸡。”
周小满：“……”
他们排进队伍没多久，前头忽然起了争执。
一个外门弟子指着另一个的包袱喊：“他偷拿了石室里的东西！试炼令牌之外，所得都该上交复验！”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排队的众人，眼神立刻都活了。
秘境里谁没顺手摸过点东西？
只是平时没人挑破，大家心照不宣。现在被当众喊出来，气氛立刻就紧了。
执事堂的弟子皱眉：“秘境所得若涉古禁制，确实要复验。”
裴知珩心里一沉。
来了。
这条规矩他知道，可平时外门小秘境根本用不上。如今偏偏拿出来，多半是因为古井、石门、守门兽接连闹过，执事堂心里也没底，索性一律严查。
他不怕查别的。
怕的是怀里那只青铜铃、殷夜手里的定脉珠和先前那些寒玉碎片，一旦被拿去验，能不能拿回来都不好说。
更麻烦的是，这种时候最容易有人顺势动手。
果不其然，韩良第一时间就抬高了声音。
“第五队从头到尾最会捡漏，谁知道他们身上藏了多少秘境里的东西。”
李岳也跟着开口：“执事师兄，既然要查，就一视同仁，全都查一遍才公平。”
裴知珩都快听笑了。
这两个人今天是真不准备消停。
他刚要说话，站在前头的沈越却忽然转过身，冷冷看了韩良一眼。
“你那么积极，是自己包里见不得人？”
韩良一噎。
李岳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沈越会先怼他们。
白绮站在旁边笑得很浅，一句话没说，却像早料到会这样。陆明澜站在前头，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仍是温和的，可那点温和底下压着什么，谁都看得出来。
外门弟子的小动作他未必在意。
可有人想借着“严查”把水搅浑，他也不可能装没看见。
执事堂弟子被吵得头疼，正要再说规矩，裴知珩忽然把包袱往前一放。
“查。”他说。
周小满吓了一跳：“裴师兄？”
裴知珩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先别慌。
他抬眼看向那名执事弟子，语气平稳：“我这儿的令牌、药草、兽骨、松子，还有一只鸡，师兄尽管看。只是看之前，我也有个要求。”
执事弟子皱眉：“什么要求？”
“谁提出要查，就先查谁。”裴知珩看向韩良和李岳，笑了一下，“不然总有人空着手在旁边起哄，显得特别有空。”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笑出声。
韩良脸色发青：“凭什么先查我？”
“因为你喊得最大声。”裴知珩答得很干脆，“我怕你过会儿突然不想查了，浪费大家时间。”
这话扎得很准。
韩良那点底气本来就不算多，被这么一顶，当场僵住。李岳还想撑场子，可他那只包袱也并不干净，昨天被铁背獾追得一路乱窜，顺手捡的东西可不少。
执事堂弟子一看这反应，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当即道：“行。谁提谁先来。”
韩良脸都白了。
他包袱一打开，先掉出来的是一枚低阶兽核，然后是两株没登记过的灵草，最后竟还滚出来一块残缺石片，上头沾着入口石门那边特有的灰白粉壳。
这下连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只是随手捡的——”
执事弟子脸色一沉。
“带古禁粉壳的东西也敢乱拿？站到一边，等会儿单独问。”
李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刚要收包袱，却被另一名执事弟子拦住，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他东西倒没韩良那么扎眼，可也藏了两枚没上报的令牌边角和一瓶来路不明的药液。
这两人一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们瞬间老实了大半。
轮到裴知珩时，场面反而安静得很。
他把包袱打开，里头确实只有令牌、药草、兽骨、松子，还有一只被吓得很识时务的鸡。
执事弟子翻了一遍，没翻出别的，脸色都变得有点复杂。
“……鸡也是试炼所得？”
裴知珩点头：“换药换来的。”
执事弟子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不想知道裴知珩到底是怎么把小秘境过成菜市场的。
就在这时，另一名弟子朝殷夜那边伸手：“你那个袋子也——”
话没说完，他手刚碰到殷夜袖口，旁边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他手腕。
不是殷夜。
是裴知珩。
动作快得那弟子都愣住了。
裴知珩脸上还带着笑，语气却明显淡了。
“他手伤着，别乱碰。”
那弟子下意识道：“我只是例行——”
“例行就说一声。”裴知珩松开他，转头看向执事堂的人，“他昨夜被守门兽抓了，刚换过药。要查可以，我来开。”
执事弟子也看见了殷夜手臂外头那层新裹的药布，皱了皱眉，没再坚持上手搜。
殷夜站在旁边，垂眸看了裴知珩一眼，没说话。
裴知珩却知道，方才那一下若不是自己先拦住，殷夜多半已经把那只手反扣回去了。到时候出口前又是一场乱。
行吧。
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互相看着点。
查验过后，执事堂把几支队伍的令牌都收了上去。结算光幕再一次升起，这回不止第一轮，第二轮积分也一并算上了。
淡金色光字一笔一画落下来。
第五队，仍是第一。
这回连周小满都先傻了。
“还、还是我们？”
裴知珩仰头看着自家队伍顶上那串稳稳压住众人的积分，心情很不错。
“看来秘境也觉得咱们忙得值。”
四周议论声比第一轮时更响。
“又是第五队？”
“那不是裴知珩和殷夜那个队？”
“李岳不是也在第五队里？怎么脸比锅底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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