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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吓得声音都劈了：“裴师兄！”
“我在！”裴知珩咬着牙，“你别乱蹬！再蹬我也下去！”
周小满立刻不敢动了。
殷夜在前头稳住身形，反手拽着绳子一收，把两人一起往里带了半寸。三个人靠着这根绳子，终于把最险那一段磨了过去。
等翻进风窟内侧的小平台时，周小满腿都软了，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包袱里的鸡倒是很顽强，扑腾了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
裴知珩也喘了两口气，先去看殷夜那只手。
“真没崩？”
殷夜把手腕递给他看，语气平静：“真没。”
“行。”裴知珩松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眼绳子，“这东西有用，回头多买两根。”
周小满蹲在地上，气若游丝：“裴师兄，你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能想到买东西……”
“因为我穷。”裴知珩答得很自然。
周小满竟一时觉得无可反驳。
风窟内侧和外头完全不一样。
外面风像刀，里面却意外安静，像被山壁围出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缠着红绸，绸带尽头悬着的，正是一面更大的试炼旗。
不是侧旗那种巴掌大的小东西。
是真正的大旗。
旗面一展，灵光就顺着柱身往下流，亮得相当张扬。
周小满人都傻了。
“真、真的在这儿！”
裴知珩看着那面旗，眼睛也亮了。
这就是总试炼前三里最值钱的一笔分。
拿到它，后头就算不去和主路那帮人狠狠干抢正面，也足够把积分往上抬一大截。
可他刚迈出一步，石柱旁边忽然亮起一圈细细的银线。
阵。
又是阵。
而且这回不是会炸的那种，是风阵。柱底那圈银线一亮，风窟里原本平静的气流一下变了，低低盘旋起来，像一群看不见的刀片在等人往里迈。
裴知珩脚步顿住，心情倒没怎么坏。
有阵守着，说明这旗更真。
他蹲下去看那圈银线，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殷夜站在旁边，没有催，也没问他看出什么，只是低声道：“后头有人来了。”
裴知珩一顿，回头一看。
风缝外头，果然隐约有几道影子，正在试着往这边靠。看身形和动静，八成又是李岳那一拨。看来他们在外头扑腾了半天，最后也摸到这儿来了。
周小满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怎么又来了？！”
“说明他们也知道大旗值钱。”裴知珩收回视线，反而更不急了，“不过他们要进来，没咱们这么快。”
说完，他伸手在那圈银线边缘轻轻碰了碰。
线没炸。
只是顺着他指尖绕了一小段风。
裴知珩眼底顿时闪过一点笑意。
“懂了。”
周小满立刻凑过来：“怎么弄？”
裴知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阵不拦人。”他说，“它拦的是站不稳的人。只要踩对风眼，就能进去。”
周小满听得一脸迷茫。
殷夜却看向他：“你又看出来了。”
“我今天状态好。”裴知珩把绳子重新捡起来，“来吧，最后一段。抢完这面旗，咱们就真能狠狠干把前三钉住一半。”
风窟外头，李岳几人的动静越来越近。
风窟里，石柱上的大旗在细细风声里轻轻一抖。
裴知珩深吸一口气，脚尖踏进第一道风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都来了，这面大的，必须拿下。
第51章 这阵不认修为
裴知珩脚尖踩进第一道风眼时，整个人都轻了一下。
不是往上飘，是脚下那股乱风忽然从他靴底滑了过去，像原本要掀他一跟头，临到头又改了主意，只在脚边打了个旋。与此同时，石柱周围那圈银线也跟着亮了一寸，细细风声从耳边掠过，像在催他继续。
周小满在后头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裴师兄，怎么样？”
“能走。”裴知珩盯着脚下那点细微的风势变化，“但不能急。这里头不是硬阵，像一片会动的水，你踩得越狠，它越想掀你。”
殷夜站在他左后侧，视线始终压在他脚边。
“第二步，右前。”
裴知珩没抬头，直接照着他说的方向迈过去。
风又从脚边滑开了。
他眼睛顿时更亮。
“对了。”
周小满蹲在外圈，抱着包袱和鸡，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像在看两个会看不见的路的人一起走鬼门关。风窟里明明什么都没变，可裴知珩和殷夜脚下像真的有条别人看不见的细线，一步一步往石柱那边靠。
而风窟外头的动静，也越来越近了。
李岳第一个冲到风缝边，刚站稳就看见里头这一幕，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们快拿到旗了！”
韩良跟在后头，也顾不上风会不会把自己吹走，咬牙就往里钻。结果第一步还没踩实，横风“呼”地一下从侧边拍过来，直接把他掀得撞上崖壁，连人带剑都“哐”了一声。
周小满听得牙都酸了。
“活该。”
李岳脸色发青，显然也看出来这风窟不是靠硬闯就行。他站在风缝边缘，眼神在裴知珩和殷夜脚下飞快扫了几眼，像是想偷路。
裴知珩余光瞥见，嘴角轻轻一扯。
想偷？
这地方哪有那么容易。
石柱周围那圈风眼是活的，他们每走一步，风都会细微地变。也就是说，后头的人哪怕看见了前头的落脚点，等他自己迈步，风势也未必还是那个风势。
更别说——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自己和殷夜腰间那两枚玉符。
从踏进风阵开始，两枚符就一直在发热，热意不猛，却很稳，像有什么细小的线在暗处把他们脚下那点风势也一并拢了起来。
这阵不只认路。
它还认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忽然更踏实了。
“殷夜。”
“嗯。”
“咱们再快一点。”
殷夜应了一声，往前半步，刚好替他压住左侧一股猛吹过来的斜风。裴知珩顺势踩进第三个风眼，离石柱只剩最后两丈。
也就在这时，风缝外头忽然传来“嗖”的一声。
一道细小黑影穿风而来，直冲裴知珩脚踝。
周小满脸都白了：“裴师兄小心！”
裴知珩余光一扫，心里先是一沉，紧接着就是火。
锁脉钉。
不大，黑黢黢的，专挑人见血后再发作，可若打得准，先让人灵气一滞也够恶心。
风窟外头，韩良那张脸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有点扭曲，显然这一下就是他甩出来的。
裴知珩脚下不能乱，眼看那玩意儿就要擦上来，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他腰侧，往旁边轻轻一带。
同一瞬，殷夜另一只手里的短刃一翻。
“叮！”
锁脉钉被刀背撞飞，转了一圈，竟又被风势卷回去，直直打在韩良自己腿边。韩良吓得当场往后退，脚下却忘了还在风缝边，一退便踩空半步，差点又被吹出去。
周小满都看愣了。
“这也行？”
裴知珩被殷夜那一下带得贴近了半步，风从耳边擦过去，心口却莫名跳得比刚才更稳。
他低头看了眼扣在自己腰侧那只手。
殷夜很快松开了。
只淡淡说了一句：“看路。”
裴知珩喉结轻轻一动，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热意，低声应了句：“知道。”
风窟外头，李岳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偷袭没成，韩良还差点把自己送走。眼看裴知珩他们离石柱越来越近，他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都给我上！”
他身后那几个外门弟子原本就犹豫，这会儿被他一吼，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结果人一多，风窟里那股乱风反倒更疯了，横风、回旋风和底下卷起来的风一叠，直接把前头两个人掀得撞到一块儿。
“别挤我！”
“我他妈也不想挤你！”
“踩我脚了！”
场面一时十分难看。
裴知珩听着后头那阵兵荒马乱，心情居然还不错。
他最后一步落下时，整个人已经贴到了石柱边。
大旗就在眼前。
旗杆半人高，入手比想象中更沉，像不是插在石柱里，是长在里头。裴知珩试着拔了一下，没动。
“拔不出来。”他低声道。
殷夜已经跟到了他身侧，抬手按上旗杆。
两枚玉符同时一热。
石柱底下那圈银线忽然齐齐亮起，顺着旗杆一路往上爬。整面大旗猛地一震，像终于被什么唤醒了，旗面上那些原本沉着的暗纹一点点亮了出来。
风窟里瞬间风声大作。
李岳几人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一下吹得更乱，韩良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石柱前，裴知珩和殷夜同时握住旗杆。
“拔。”殷夜低声道。
“拔！”
两人一齐发力。
“咔——”
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柱底下断开了。
下一瞬，大旗终于被生生拔了出来。
旗离柱的一瞬，风窟里所有乱风同时一滞，紧接着像失了主心骨，呼啦一下全往上卷去。那股原本压着人喘不过气的风势竟骤然散了。
裴知珩拿着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亮了。
“成了！”
周小满在外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裴师兄！！！”
风窟外头，李岳脸色已经不是难看，是发灰。
他们等、堵、追、抢，最后还在这里挨了一通风吹，结果眼睁睁看着大旗到了别人手里。
韩良趴在地上抬头，眼都红了。
裴知珩却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废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大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前三的位置，真的稳了一大半。
第52章 旗到手了
大旗一离柱，风窟里的阵就散了。
好消息是，脚下那股鬼一样的乱风没了，路终于能正常走。
坏消息是，石柱底下忽然开始裂。
先是细细一声“咔”，然后裂缝沿着柱身一路往下爬，像什么东西被他们这一下硬生生拔醒了。裴知珩刚把旗攥稳，脚边碎石就滚落了一片。
周小满脸色又白了。
“裴师兄，它是不是要塌了？”
“看着像。”裴知珩低头看了眼石柱，又看了眼风窟外头还没散开的几人，心里瞬间有了主意，“那就让它塌。”
韩良还没从大旗被拔走的刺激里缓过来，闻言一下抬头：“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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