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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随便看看,看出什么了?”
赵元朗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周砚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那半边不肯转过来的脸,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转过来。
赵元朗的脸红得厉害,眼睫垂着,不肯看他。
“元朗。”周砚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赵元朗的睫毛颤了颤,掀起来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了。
就是那一瞥,又凶又软,看得周砚心口发痒。
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赵元朗手里还抱着手炉,被挤在两个人之间,硌得有点不舒服。
他腾出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搭在周砚肩上,抓着他衣襟。
渐渐的赵元朗呼吸就乱了,手炉从膝上滑下去,落在脚边,骨碌碌滚了两圈,幸好盖子是拧紧的,没有洒出来。
他没去捡,两只手都攥着周砚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从脊椎到指尖全都是麻的。
周砚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糯。
等周砚松开他,赵元朗整个人趴在他肩上,喘着气,脸红得能滴血,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泛着水光。
周砚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侧,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低低笑了一声。
赵元朗闷声说:“笑什么?”
“没什么。”周砚收紧了手臂,“就是觉得,你今天很乖。”
赵元朗从他肩上抬起头,瞪着他,“谁乖了?你能不能不要用可爱啊乖啊这些词,我又不是姑娘。”
周砚伸手,拇指轻轻蹭了蹭他被亲得红肿的下唇。
“可是我家元朗真的很乖,很可爱。”
赵元朗偏头躲开,把脸埋回他肩窝里,不吭声了。
“说吧,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周砚问,语气随意。
赵元朗:“我觉得廖禹今天不太对劲。”
周砚:“说来听听。”
“安屿说昨天在街上看见他进了安王府。今天我见他,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说不上来,就是……太稳了。平时他有什么情绪全在脸上,高兴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他跟我说话、跟我笑,可我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
他看着周砚,眉头微微皱着:“他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
周砚沉默了一息,“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不是信不过你,是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我只能告诉你,廖禹确实摊上事了,而且事不小。但他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帮他。”
赵元朗盯着周砚看了很久,“行,我不问了。我就问你一句,你也在帮他?”
周砚点头。
“那你以后要是忙,不用每天翻墙。叫人递个话就行。”赵元朗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像心疼对方,连忙找补,“省得你翻来翻去的,万一摔了,还得我伺候你。”
周砚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赵元朗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廓的时候,赵元朗的耳朵倏地红了。
“不翻墙怎么见你?”周砚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虽说你大哥不反对,但是你爹防我跟防贼似的,元朗,你这门槛比刑部大牢还难进。”
赵元朗被他蹭得耳朵发痒,又被他笑得心里那根弦一颤一颤的,别过脸闷声说:“那你别来。”
“不行。”周砚的拇指从耳廓滑到耳垂,在那点软肉上停了一下,“要不以后换元朗来找我?”
第101章 万一有人进来……
赵元朗被他撩拨得,一颤一颤的,别过脸闷声说:“想得美。”
周砚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上赵元朗的耳尖,“我可不止想得美。”
赵元朗的脊背本能地绷了一下。
他听得出这个语气,周砚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接下来遭殃的就是他。
他猛地转过头想瞪他一眼,脸刚转过来,周砚的吻就落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搭在他腰间的手也猛然收紧,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按。
另一只手从他后颈滑上去,五指陷进发根,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给他留半分退路。
赵元朗的脑子嗡了一下,手撑在周砚胸口推了一把,半点没动。
周砚的胸膛硬得像一面墙,心跳隔着衣料震着他的掌心,又沉又快。
舌尖缠上来的时候,赵元朗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周砚!”他猛地偏过头,躲开周砚的嘴唇,声音压到最低,“你疯了你,这是刑部,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进来……”
话说到一半,周砚的唇又追上来,在他嘴角轻轻咬了一下。
“不怕,没人进来。”
赵元朗刚想说“那也不行”,嘴唇刚张开,就被封缄了。
这一次吻得更深。
赵元朗被吻的眼前一阵发白,眼窝都红了。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的。
他的心跳猛地飙到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周砚怀里,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
赵元朗把脸死死埋进周砚肩窝里,不敢出声。
周砚却像完全没听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
脚步声又远了。
赵元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在周砚怀里,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厉害,脸上烧得能煎鸡蛋,嘴唇被亲得红肿,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揉皱了,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几点深浅不一的红痕。
周砚低头看着他,拇指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把那一小片潮湿的睫毛蹭干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笑意:“是不是很刺激?”
赵元朗这会儿才缓过来,回想方才那胆战心惊又浑身酥麻的感受,越想越……确实刺激,外面是森严的公堂,随时可能有差役推门进来。
而周砚却把他按在怀里不紧不慢地亲,那种害怕又沉溺的反差,那种心跳悬在刀尖上的感觉,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他抬手狠狠捶了周砚一拳,力道不轻,捶在周砚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然周砚纹丝不动,反而握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他的指节。
赵元朗抽回手,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骂他。
周砚被他骂得反而心痒,胸腔里低低震出一声笑,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我们继续?”
赵元朗震惊,狠狠剜了周砚一眼,“你敢,你要那什么……回、回府再说。”
周砚亲了下他喉结:“回府做什么?”
赵元朗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结结实实,牙印嵌在虎口上,整整齐齐两排。
周砚“嘶”了一声,没躲,任他咬着。
等赵元朗松了口,他摸了摸脖子上那圈牙印。
赵元朗气冲冲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周砚没否认,嘴角弯着:“嗯。”
“我不理你了。”赵元朗偏过脸。
周砚凝着那张气鼓鼓的脸,只觉得连生气都这么招人。
他没忍住低头在赵元朗喉结上蹭了蹭。
赵元朗浑身一紧,转回头瞪他:“你还来……”
“真不理我了?”周砚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赵元朗:“不理。”
周砚的嘴唇从他颈侧往下移了移……
“周砚……”赵元朗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你够了……”
周砚抬起头:“元朗,真每攵感。”
赵元朗刚要骂人,门敲响了。
赵元朗吓一跳,推他,“你、你放开……有人……”
周砚比他镇定得多。
不紧不慢放开他,站起身,伸手把赵元朗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他。
门已经开了。
周崇安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显然是没想到里面还有人,更没想到里面是这副景象,他儿子挡在人身前,身后的人正手忙脚乱整理衣裳。
周崇安把门咔哒一声,门闩落槽。
赵元朗的心跳跟着那声咔哒一起沉到了脚底。
他站在周砚身后,脸红得像火炭。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上回醉酒搂着周砚亲被他娘和大哥撞见,好歹还有个“喝多了”的借口。
现在呢?大白天的,清醒着,在刑部值房里,衣衫不整地站在周砚身后,脸上还挂着被亲出来的潮红。
赵元朗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踏进刑部大门了。
不,他连赵府大门都不想出。
他要把自己埋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埋得结结实实的,谁也别想把他挖出来。
周崇安走到长案后面坐下。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十几年,审过不知多少犯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下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自己儿子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还挡着一个恨不得缩成一团消失的男人。
两个人身上那股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暧昧气息,比刑部停尸房的血腥味还让他头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元朗觉得自己快被这种安静憋死了。
然后周崇安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解释。”
周砚上前半步。
他站在周崇安面前,目光平视,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赵元朗在他身后攥紧了他的衣角,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周砚的手背到身后,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才松开。
“爹,”周砚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稳,“就是您看到的这样。”
周崇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案上的笔架跳了一下,一支笔骨碌碌滚到地上,墨渍溅在青砖上,黑了一小片。
赵元朗被这声响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要从周砚身后站出来,被周砚侧身挡住了。
周崇安:“我问你,身后是谁?”
赵元朗的脑袋从周砚肩膀后面探出来,脸红得冒烟,又窘又心虚,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周、周伯父,是我……都御史家的,最小的那个,赵元朗。”
周崇安又沉默了,比刚才更久。
他盯着赵元朗看了良久。
赵元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蚊子从窗户飞走。
“赵家小子。”周崇安的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看向周砚,“你三番五次夜半翻墙偷溜出府,脸上的巴掌印,靴子上的墙灰……
还有那天你吞吞吐吐问我‘廖家娶男媳妇怎么看’,这些都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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