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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哥哥带你去那边看花好不好?”楚天城抱着廖亦池往院子角落走。
第137章 被堵了
赵元朗的目光追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廖亦池趴在楚天城肩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眼睛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楚天城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你家小亦池真是个人见人爱,没想啊,闺女怕人惦记,儿子也要防着被人惦记。”赵元朗捅了一下廖禹的胳膊,调侃道。
廖禹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赵元朗高兴了,又转向福安:“福公公,太子府的聘礼搬了多少了?有没有礼单让我也开开眼?”
福安苦着脸摇头,看了看自家皇长孙,正蹲在菊花旁边,把一朵刚摘的花凑到廖亦池鼻子底下,廖亦池打了个喷嚏,楚天城赶紧把花拿开,又拿帕子给他擦鼻子。
赵元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廖亦池正伸手去抓楚天城的耳朵,楚天城任他揪,连躲都没躲。
“殿下说长大了要娶小公子,赵公子您看看,就您看,这是玩笑吗?”福安说完,自己又叹了口气。
赵元朗笑着拍了拍福安的肩膀:“这要看你家殿下有多大本事了,毕竟廖亦池他爹可不好搞定。”
他朝廖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福安见廖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双手抱胸,盯着菊花方向那个把他儿子抱在膝盖上的小男孩,目光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吃味。
福安又叹了口气,他决定回去把今天的事如实禀报太子,顺便建议太子把太子府的库房再加固一下,以防皇长孙下次又翻出什么传家宝来当聘礼。
傍晚,廖禹抱着已经睡着的廖亦池回到清梧院。
小家伙玩了一下午,累得在他爹肩上趴着睡了一路,口水蹭湿了廖禹半边衣领。
沈清池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廖亦池的睡脸。
春喜在廊下等着,远远看见这一家三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公子,少夫人,小公子睡着了?”春喜压低声音,伸手要去接。
廖禹摇了摇头,自己把廖亦池抱进了屋里。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小床上,廖亦池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耳朵边上,睡得呼呼的。
廖禹站在小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正屋。
沈清池已经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
“清池,我跟你说个事。”廖禹在他旁边坐下来,一脸正色,“楚天城那小子,以后不许再让他抱亦池了。”
沈清池放下茶盏:“他不是天天都来吗。”
“就是天天来我才觉得不对,他今天说什么聘礼,你听见了吧?一个小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肯定是太子在背后教的。太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说着童言无忌,背地里说不定已经在拟什么指腹为婚的折子了。”
沈清池看了他一眼:“亦池是男孩,太子能让他的嫡子娶男的?”
“男孩怎么了?咱们都能成亲,他为什么不能?不行,明天起,他要是再来,我就把亦池藏起来。”
沈清池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点笑意。
“你笑什么?”廖禹狐疑地看着他。
“清池,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事不能不当回事。你是没看见楚天城那小子看亦池的眼神,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喜欢跟弟弟玩。
你是没注意到,他今天从头到尾就没让亦池的脚沾过地,连福安想帮忙抱一下都被他瞪回去了。”
沈清池心说你不也一样,嘴上却只是淡淡道:“他六岁。”
“六岁怎么了?六岁就知道送聘礼了!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爬树掏鸟窝呢。这小子六岁就知道把太子府的库房往咱家搬,这要是再长十年,那还得了?”
沈清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头轻轻搁在他肩上,“你别急,没你想得那么夸张,他们都还小。”
“我能不急吗。”廖禹一把抱住沈清池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
“我知道。”沈清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顺着,“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让亦池一辈子不出门。”
“我有办法了。”廖禹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明天我就去跟太子说,让他管好楚天城,多给他安排点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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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廖禹还没来得及去东宫找太子,事情就找上了门。
彼时他正蹲在院子里给阿秋梳毛,阿秋趴在他膝盖上翻着肚皮,舒服得咕噜咕噜响。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赵元朗大步流星地跨进来,怀里抱着廖亦池。
他今天休沐,一大早就跑来把小肉团抱去玩了,这会儿回来,脸上的表情却跟见了鬼似的。
“廖禹,你家门口那条巷子,被堵了。”
廖禹把阿秋从膝盖上挪下来,站起身,“堵了?谁堵的?”
第138章 抱都抱了
赵元朗还没来得及回答,春喜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公子,门外来了好多人,说是太子府的,抬了好多箱子,把巷子都堵住了。”
廖禹大步走到门口。
清梧院外的巷子确实被堵了。
十几个亲卫的人站成两排,中间是整整齐齐码着的红木箱子,上面系着大红绸花。
为首的管事,四十来岁,看见廖禹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捧着一份烫金礼单,一揖到地。
“廖公子大喜!在下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为皇长孙殿下送聘……”
“停。”廖禹举起一只手。
管事的“聘”字卡在喉咙里,脸上还挂着那个职业化的笑容,维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不敢动。
廖禹回头看了一眼赵元朗怀里的廖亦池。
小家伙正睡得香。
廖禹转回头,看着那一排红木箱子,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太子殿下,是不是对‘童言无忌’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管事的笑容纹丝不动:“廖公子说笑了。殿下说,皇长孙殿下昨儿回府之后连夜拟了聘礼单,字字恳切,太子殿下觉得既然长孙有此诚意,做父王的理应成全。这些都是按郡王纳妃的规格置办的,您过目……”
“我不过目。”廖禹往后退了一步,“把这些箱子怎么抬来的怎么抬回去。顺便替我转告太子殿下,想娶我儿子可以,让他亲自来。”
管事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廖公子,这……”
“孤来了。”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太子穿着常服,身后只跟着福安,正从巷口走过来。
他大概是下了朝就赶过来的,连衣裳都没换。
亲卫等人的人纷纷避让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目光越过那些红木箱子,落在廖禹脸上,笑意浅淡,“廖贤弟,孤来了,诚意够吗?”
廖禹嘴角一抽,“小殿下胡闹,太子殿下您怎么还由着他来?”
太子接过管事手里的烫金礼单,翻开扫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抬起眼,看着廖禹,语气不紧不慢:“天城昨日回府后跟孤说了一句话。他说,父王当年为了边关的粮饷,能忍韩霄三年。我为了亦池,也能等。孤问他等多久,他说,等二十年也行。”
他把礼单搁在廖禹手边的石桌上,“廖贤弟,聘礼先放着,不急。”
太子转身走了,福安小跑着跟在后面。
廖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份礼单。
他没有翻开,只是盯着封皮上那个端端正正的“聘”字,觉得脑袋有点疼。
六岁的孩子说出“等二十年也行”,这到底是早熟还是偏执?
赵元朗抱着还在睡的廖亦池走到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礼单,又看了看巷子里那十几口红木箱子,低声说:“廖禹,你儿子才八个月,聘礼就堆满半条巷子了。”
“你幸灾乐祸什么?”廖禹偏头看他。
赵元朗抱着廖亦池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亦池你看,你爹凶干爹。等你长大了,可得替干爹做主。”
廖亦池在他怀里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锅锅”,又不动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流口水的小东西,然后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他刚才说什么?”廖禹问。
赵元朗沉默了两息:“……好像是哥哥。”
他把廖亦池往廖禹怀里一塞,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转身去逗院子里趴着晒太阳的阿秋。
廖禹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儿子,低头看着他睫毛长长、睡得毫无心事的脸,咬了咬牙。
巷子里那十几口红木箱子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大红绸花被春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太子府的人虽然散了,但箱子没抬走,太子没说抬,谁也不敢动。
春喜和阿竹蹲在门口,一人托着一边腮帮子,盯着那些箱子发呆。
阿竹喃喃地问春喜这些箱子会不会一直搁在这儿,春喜还没来得及回答,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过去,赵元朗也从院子里探出头来。
巷口站着的是楚天城。
他今天穿着靛蓝色的小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福安。
福安手里拎着个食盒,大概是刚从太子府一路追过来的,老脸涨得通红。
楚天城迈过门槛,走到廖禹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廖叔叔,我来看看亦池。”那个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连站姿都透着东宫嫡长孙的规矩。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眸子正亮晶晶地盯着廖禹怀里的人儿,眼睫毛一眨不眨。
廖禹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昨天还抱着他儿子不撒手,今天又来了,还带了食盒。
他蹲下来,平视着楚天城的眼睛。他决定使出杀手锏,辈分压制。
“楚殿下,你长大想娶亦池?”
“是。”楚天城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那我问你,你要是娶了他,你叫我什么?”
楚天城看着他,眼睛里的亮光一点没少,“岳父大人。”
“对,就是岳父大人。”廖禹满意地点点头,“那你要不要现在就叫?”
楚天城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喊,他身后的福安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捂住了自家皇长孙的嘴,满脸堆笑地朝廖禹赔不是:“廖公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殿下还小,不懂这些的,您别当真……”
廖禹站起来,双手抱胸,看着福安那只捂在楚天城嘴上的手,嘴角翘起来。
心想太子府总算还有个明白人,福安这个反应才对,不是每个六岁孩子说要娶谁都能被当成正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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