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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可没人敢说话。皇上这是杀鸡儆猴,谁撞枪口上谁死。
消息传到永和宫,娜言正在看书。春儿小声禀报,他书都没放下,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娘娘,”春儿小声道,“响嫔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陆皇贵妃?”
“不会。”娜言放下书,“陆皇贵妃不是响嫔,她有背景,有手段,皇上不会动她,至少现在不会。”
“那皇上……”
“皇上在削权。”娜言淡淡道,“响嫔背后是响家,响家在朝中势力不小。皇上这是借响嫔的事,削弱响家的势力,顺便敲打陆皇贵妃。”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春儿不懂,也不敢多问。
娜言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看着书页,脑子里想的却是孟祈。
孟祈在削权,在布局,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里,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他。他不知道孟祈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他逃不掉了。
第7章 无声的削权
夏至那日,宫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户部左侍郎陆文远,也就是陆皇贵妃的堂兄,因“办事不力,亏空库银”被革职查办。圣旨下来时,陆文远正在户部衙门里喝茶,听到消息,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冤枉!臣冤枉啊!”陆文远跪在养心殿外,声嘶力竭,“那笔银子是年初修缮宫墙用的,账目清清楚楚,何来亏空之说?定是有人陷害!”
孟祈在殿里批奏折,眼皮都没抬一下:“账目清楚?陆大人,你自己看看这账本,修缮宫墙用银五万两,可工部报上来的数目只有三万两。剩下那两万两,去哪儿了?”
陆文远脸色一白:“这……这……”
“说不出来了?”孟祈放下笔,冷冷看着他,“陆大人,你是户部左侍郎,掌管国库银钱。两万两银子不翼而飞,你说你不知道?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么?”
“皇上!臣真的不知啊!”陆文远磕头如捣蒜,“定是下面的人做的手脚,臣……臣失察,臣有罪!可臣绝没有贪墨啊!”
“失察?”孟祈笑了,笑容冰冷,“好一个失察。陆大人,你是户部左侍郎,一句失察就想把责任推干净?朕看你这左侍郎,是做到头了。”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小太监道:“传朕旨意,陆文远办事不力,亏空库银,革去官职,流放宁古塔。其家产充公,以儆效尤。”
“皇上!臣冤枉啊!”陆文远还要再说,两个侍卫已经上前,架起他就往外拖。
消息传到钟粹宫时,陆皇贵妃正在用早膳。贴身宫女匆匆进来,脸色惨白,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皇贵妃手里的筷子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着。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知道了。”陆皇贵妃淡淡道,“下去吧。”
宫女退下了。陆皇贵妃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荷花,眼神冰冷。
陆文远,户部左侍郎,陆家在朝中的重要棋子之一。就这么没了,革职,流放,家产充公。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的。最让她心惊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陆文远被查,被审,被定罪,她这个皇贵妃,居然一无所知。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已经开始防着她了。说明皇上已经开始对陆家下手了。
“好,好得很。”陆皇贵妃喃喃道,“皇上,你这是要跟本宫撕破脸了。”
*
永和宫里,娜言正在练字。春儿端着一盘冰镇西瓜进来,小声禀报:“娘娘,听说了么?陆皇贵妃的堂兄,被革职流放了。”
娜言笔都没停:“哪个堂兄?”
“户部左侍郎陆文远。”春儿道,“说是亏空库银,被皇上查出来了。”
娜言放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儿早上。”春儿压低声音,“听说陆文远在养心殿外喊冤,可皇上理都没理,直接让人拖走了。”
娜言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眼神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陆文远,户部左侍郎,陆家在朝中的重要棋子。孟祈动他,这是在削陆家的权。可这削权的方式,未免太急了,太狠了。
“娘娘,”春儿小声道,“皇上这是……要对陆家下手了?”
“不是下手,是削权。”娜言淡淡道,“陆家手握兵权,皇上不放心。可兵权这东西,不能明着动,只能暗地里削。陆文远这事,就是个开始。”
“开始?”春儿不解。
“嗯。”娜言点头,“陆文远倒了,下一个会是陆家的谁?兵部?吏部?还是……陆皇贵妃本人?”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春儿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再问。
傍晚,孟祈来了。他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笑:“今日可有人来烦你?”
“没有。”娜言摇头,“皇上今日……似乎很高兴?”
“嗯。”孟祈点头,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处理了一件麻烦事,心情自然好。”
“什么麻烦事?”娜言问。
“户部左侍郎陆文远,亏空库银,被朕查出来了。”孟祈说得轻描淡写,“革职,流放,家产充公。陆家这次,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得意,心里的不安更甚了。孟祈这是在炫耀,在示威。可这炫耀,这示威,未免太刻意了。
“皇上,”他小声道,“陆文远是陆皇贵妃的堂兄,您这么动他,陆皇贵妃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孟祈挑眉,“会不会报复?娜言,朕是皇帝,朕要动谁,还需要看谁的面子么?陆皇贵妃又如何?陆家又如何?朕要动,就动了。”
这话说得霸道,可娜言听出了其中的心虚。孟祈在掩饰,在强撑。他动陆文远,不是不怕陆家报复,而是……不得不动。
“皇上,”他忽然问,“您是不是……在怕什么?”
孟祈一愣,随即笑了:“怕?朕怕什么?朕是皇帝,朕有什么好怕的?”
“您怕陆家。”娜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您怕陆家手握兵权,怕陆皇贵妃在后宫掌权。所以您要削权,要一点一点削,削到他们没力气反抗为止。”
孟祈沉默了。他看着娜言,看了很久,久到娜言以为他要发怒,要反驳。可孟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拥入怀中。
“你说得对。”他在他耳边低语,“朕怕。朕怕陆家,怕陆皇贵妃,怕这朝堂,怕这后宫。朕是皇帝,可皇帝也是人,也会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朕最怕的,是失去你。娜言,这朝堂,这后宫,太危险了。朕怕护不住你,怕你受伤,怕你……又像在副本里那样,离朕而去。”
娜言心头一震,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又哭。”孟祈无奈地擦掉他的眼泪,“朕的宸妃,怎么这么爱哭。”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他牵起娜言的手:“走,陪朕用膳去。今日朕让人备了你爱吃的菜,你尝尝可合胃口。”
“嗯。”
两人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果然摆满了娜言爱吃的菜,八样小菜,两样点心,还有一盅人参鸡汤。
孟祈亲自给他盛汤,布菜,伺候得周到细致。娜言却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在想陆家的事。
“想什么呢?”孟祈问。
“想陆家。”娜言如实道,“皇上,您动陆文远,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陆皇贵妃……也不会。”
“朕知道。”孟祈淡淡道,“可朕必须动。陆家手握兵权,是朕的心腹大患。不除掉他们,朕寝食难安。”
“可兵权……”娜言迟疑,“动得太急,会不会……”
“不会。”孟祈打断他,“朕有分寸。陆文远只是开始,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朕会一点一点,把陆家的势力全部拔除。等陆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说得轻松,可娜言听出了其中的杀机。一点一点,全部拔除。这得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得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皇上,”他小声问,“您……不累么?”
孟祈一愣,随即笑了:“累。可再累也得做。娜言,这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朕得守着这江山,守着这天下,还得……守着你。”
他顿了顿,轻声道:“所以,再累也得做。因为朕知道,朕不能倒。朕倒了,这江山就乱了,这天下就乱了,你……也就没人护着了。”
娜言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心里的酸楚更甚了。他知道孟祈累,知道孟祈难,可他从没想过,孟祈会这么累,这么难。
“皇上,”他小声道,“臣妾能帮您么?”
“能。”孟祈笑了,“你好好待在朕身边,就是帮朕了。”
娜言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想帮孟祈,可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又哭。”孟祈无奈地擦掉他的眼泪,“朕的宸妃,怎么这么爱哭。”
娜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孟祈看着他羞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有娜言在,再累也值得。
*
又过了几日,宫里又出了件事。
兵部郎中陆文清,也就是陆文远的弟弟,因“延误军机,贻误战机”被革职查办。圣旨下来时,陆文清正在兵部衙门里办公,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
“冤枉!臣冤枉啊!”陆文清醒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喊冤,“那批军需是按时送到的,何来延误之说?定是有人陷害!”
可证据确凿,由不得他抵赖。兵部的账本,军营的收据,还有几个将领的证词,都指向陆文清延误军机,贻误战机。
“陆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孟祈坐在御座上,冷冷看着他。
“皇上!臣冤枉啊!”陆文清磕头,“那些证据……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有人伪造的!皇上明察啊!”
“假的?”孟祈挑眉,“你的意思是,兵部的账本是假的,军营的收据是假的,那几个将领的证词也是假的?陆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朕的朝廷上下都在陷害你?”
陆文清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传朕旨意,”孟祈冷冷道,“陆文清延误军机,贻误战机,革去官职,流放宁古塔。其家产充公,以儆效尤。”
“皇上!臣冤枉啊!”陆文清还要再说,两个侍卫已经上前,架起他就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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