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想着,只要不做最后一步,全当梦境终了。 大婚之后,此生不见...... * 师兄入梦之时,晏长安却苦战已久。 杀了最后一头异兽,终于收手。 他早可见天日,怎奈杀戮上了瘾,忘却年月心如沉石,再难泛起波澜。 站于尸山之上,褴褛不遮体,岁月悠长炼就一身铁骨。 此地时辰冻结,少年早已长开了眉眼,身量愈发高壮气势骇人。 忽而紧握骨刃,晏长安一跃而起,血水自衣袂滚落,流淌一道弧线。 “恭迎魔主出关。”刚一落地,耳畔闻得低语。 晏长安猛然抬眼,赤红的双眸泛起幽光。 血月高悬,堕崖之上昏暗,只能瞧清是一高挑男子。 满头青丝纤长,身着玄黑长袍,上头纹绣蛟龙周身绕火焰。 抬眸打量,男人眉眼细长,眼尾一颗朱砂魅惑至极。 晏长安只觉这人眼熟,同他父亲房内那副肖像十分相似,听闻是他母亲。 尤其是那颗朱砂,位置不差分毫。 男人勾唇一笑,又开了口:“怎地?不识舅舅了?” 话音刚落,缓步靠近,眸间始终含笑。 晏长安神情戒备,忽而问道:“你有了肉身?” 巫卿又是一笑:“生魂阵已开启了大半,魔族兴旺在即,长安不悦吗?” 晏长安不语,他过火海之后,便知晓了巫卿所有的计划。 巫卿见他不接话,忽而笑道:“舅舅也非狠心之人,一直在探查这堕崖下的消息。” “可谁知长安竟熬过了百年,不愧是我巫家血脉。” 堕崖修行为魔主特权,连他最多也只能熬五十年。 晏长安看了他一眼,掌中骨刃轻颤,又开了口:“何时动手?” 巫卿未答,轻挥衣袖一条主路现于眼前。 他笑道:“先回去吧,慢慢说。” * 直到深夜,晏长安洗净满身血污,换上了合身的衣袍。 他有很多话想问,却并不着急。 巫卿答应过,不会动他门人,只欲攻占各仙门,扩充魔族疆土。 且事成之后,他仍可住在天海三清,将玉清风囚成他掌中禁脔。 巫卿走入主殿,抬眸打量坐于高位的晏长安。 少年早已长成,高大的身量同晏关山如出一辙,可那长相又很像巫家人。 细长的眉眼并无魅感,凛冽的眸底暗藏刀锋,抬眸一眼眸光赤红。
随意坐下,巫卿开了口:“还需静待三年,魔界尚未做好准备。” 生魂阵虽开的快,可青华莲的碎片却寻的不多,六魔将效率不高。 随手撩开遮眼的鬓发,晏长安道:“我要出魔界,一年之内归来。” 他虽为魔主,奈何根基不深,也不知巫卿为何执意如此。 一年虽不久,可他等不得。 火海熬了十年,堕崖熬了百年,如今只想即刻去见一人。 巫卿低笑几声,嘲讽道:“怎地?长安寂寞了?今晚叫钰儿来伺候?” 晏长安眸间一凛,冷声道:“你答应过我,出堕崖便可去寻他。” 巫卿斜睨一眼,长眉微挑:“是可以,但你下得去手吗?” “若玉清风抵死不从,你当真能把他抢回来?” 晏长安不语,忽而起身望向周遭,半晌才道:“劳烦舅舅,帮长安这收拾一下。” 初次听他喊舅舅,巫卿只是笑着,等待他继续。 抬手轻撩红纱,晏长安笑的邪气,又道:“扮成喜房吧,长安给你寻个外甥媳妇回来。” 巫卿应了一声,话锋忽转:“娶了也无妨,但长安不可执念一人。” 晏长安不解,巫卿又道:“舅舅会给你选,玉清风只能做小。” 见他眸间冰冷,巫卿忽然起身,抬手一道结界封住门廊。 回眸望向晏长安,他道:“魔界长安出不去,如何出去只有我知晓。” “若你娶,舅舅自会告诉你。” “若不娶,玉清风你也不得寻。” 娶不娶旁人其实无所谓,他只要晏长安的心够冷。 若他跟以前一样,把那三拜视作忠贞,仍是个废物。 房内沉默半晌,忽听晏长安笑道:“长安婚事,全凭舅舅做主。”
第117章 师尊身世 晏长安话音刚落,结界骤然消散,忽听巫卿唤道: “若依,进来见见你夫婿。” 闻这名字,晏长安便觉耳熟,却始终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忽见一女子走入主殿,晏长安细细打量。 姑娘生的极美,身着玄黑罗裙,青丝半挽盘的精致,发簪点缀赤金竹叶。 肌肤白皙粉黛浓重,一抹朱唇红艳,杏眼阴郁神情冷漠,眸底无光。 柳眉轻挑,朱唇轻启,秦若依唤道:“见过主上。” 语必,也抬眸打量晏长安,二人对视半晌。 晏长安恍惚惊醒,脑中忆起同玉清风离别那夜。 他在堕崖之下熬了百年,对许多人印象浅淡,只有同玉清风有关的事始终记于心间。 眸间一冷,晏长安看向巫卿,因怒意呼吸沉重。 只觉巫卿在羞辱他,逼他忆起不堪往事。 见他眸间不善,巫卿冷笑一声,问道:“长安不喜?” 晏长安不语,想出魔界他需顺从。 斜睨一眼秦若依,忽而一笑:“喜欢,怎会不喜欢?” “她本就是长安的,兜兜转转也为缘,舅舅费心了。” 秦若依始终未接话,对晏长安的变化也没太多反应。 同秦苍回魔界之时,她便知晓个中隐情,主动找上巫卿提及婚事。 还欲嫁给晏长安却不只为心悦,也因这人仍心念玉清风。 她欲报复,静待玉仙师驾临。 巫卿满意一笑,对着秦若依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姑娘行了一礼,又看了晏长安一眼,这才起身告退。 门扉刚被关上,巫卿便道:“长安莫要多想,舅舅皆是为你好,这婚事也会尽快安排。” 晏长安不语,寻个地方坐下,随手灌了一口酒。 巫卿知他心情不好,难得费心解答: “长安尚未见过六魔将,待你大婚之日,他们自会归来。” “秦苍之名长安定是听过,其修为在众魔将之中,排得上第一。” “他身有妖血实力强悍,若善加利用便为掌中一柄利刃。” 晏长安不解其意,又灌了口酒,只觉巫卿聒噪。 巫卿毫不在意,继续劝说:“秦若依为秦苍义妹,二人感情极好,长安懂了吗?” 男人放下酒壶,斜睨巫卿一眼,点了点头。 虽初次听闻,但他早已心沉,何事都不觉奇怪。 问向巫卿:“六魔将在何处?” 巫卿答道:“被舅舅派出去了,除了秦苍皆在寻觅碎片和开启法阵。” 忽而一笑:“秦苍在寻觅一人,是长安舅母。” 晏长安抬眸,看向巫卿只觉恶心,巫卿最无情竟也有所爱。 难得聊起自己的事,巫卿也不打算隐瞒,他笑道: “舅舅本以为他死了,没曾想命大的很。” “只是不知如今在何处,真是想念至极。” 晏长安冷笑,抬手一口,酒壶也见了低。 这般轻易谈论生死,他并不觉巫卿有多在乎那人。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怕是几世皆作孽,才同巫卿有缘。 可他不知,巫卿嘴上淡然,眸底却暗的渗人,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抬眸望向窗外,夜幕深沉。 巫卿心里也没底,妖族并非一条蛟龙。 尚未寻到之前,也不知究竟是不是那人。 只怪他回魔界太晚,连秦苍也非他亲手提拔。 初见秦苍便知他身有蛟龙血,却探查不出其血之主。 而秦若依也未看清全貌,刚撕下封印妖族的符纸,那蛟龙便逃的无影无踪。 * 天光微亮,林晚江幽幽转醒,房内仍残存旖旎之气。 刚一侧眸,正对上段绝尘双眼,少年笑容明媚。 “师兄,早啊。” 林晚江心内一跳,急忙翻了个身,谁知身后却碰到一处。 少年闷哼一声,自身后抱住林晚江,一双手又不老实。 他二人不着寸缕,如今紧密相贴,清晨之时暧昧至极。 感到身后滚烫,师兄颤声道:“起......起来吧......” 昨夜胡闹了许久,因疲惫陷入酣睡,二人皆未穿衣。 虽你情我愿,可林晚江依旧不敢面对。 难得见师兄这般害羞,段绝尘不舍离开,动作愈发放肆。 忽而被顶了一下,林晚江瞬间回神,猛然窜了起来。 刚一落地,足底钻心痛楚,一个踉跄又被段绝尘抱在了怀里。 少年蹙眉,急忙去看林晚江的脚。 纱带已然散落,嫩白的足底焦糊一片,伴着浓重血腥。 不敢再撩拨,少年轻声道:“师兄不必起身,阿尘帮你穿衣。” 昨夜他已替师兄擦洗身子,伤成这般不可沐浴。 事已至此,林晚江索性装死,两眼一闭任凭小畜生折腾。 不消片刻,二人穿戴整齐,段绝尘还特意开了窗子,将昨夜花香散去。 回眸看向林晚江,师兄坐于榻上,耳廓有些泛红,垂着眸不言语。 缓步而去,少年蹲下身子,握住受伤的脚裸,为足底上药包扎。 林晚江始终不语,只是疼的时候微微蹙眉。 他已不再抗拒段绝尘的触碰,脑中皆是昨夜旖旎。 也不知自己怎地了,许是昏了头,任由少年放肆还配合无比。 想着想着,心内独念一句: ‘幻境害人不浅,魔族罪该万死!’ * 晌午一过,众人齐齐退了客房,今日需归天海三清。 林晚江无法御剑,被段绝尘塞进了马车里,唯独阿蛮依旧骑着蒲泽赶路。 车厢之内拥挤,师兄坐于角落,身旁是元家兄弟和萧北。 慕千同段绝尘驾马,二人随意聊着天,皆是废话。 林晚江神情戒备,始终盯着萧北的一举一动。 不为别的,只因那幻境,令他对魔修甚是厌烦。 萧北反倒不介意,始终粘着元思锦,热切的模样像只白毛犬。 林晚江蹙眉瞧了半晌,只觉元家大公子被糟蹋了。 有萧北在,元忆锦只觉无聊至极,偷偷打量身旁的林晚江。 他一直喜欢这模样的美人,如今离近看更觉惊艳。 忽见一抹红痕,在颈项处若隐若现,忍不住调笑道:“小美人,昨夜去哪风流了?” 林晚江一怔,却见他望向自己,下意识扯了扯衣襟,冷声道:“与你无关。” 此人为慕千道侣,他并不想过多接触,就怕解释不清。 元忆锦见他冷淡,反而来了兴致,又调侃道:“那你这颈上为何物?瞧着像齿痕。”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林晚江,惹的师兄红了脸。 他知定是那夜小畜生咬的,因咬的极重,到现在还能瞧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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