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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应道:“是。” 这时,巴图尔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沈砚抱住,还兴奋激动地转了个圈:“沈小子!可想死我了!” 沈砚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却也没挣扎,等巴图尔松开他,才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巴图尔,别闹。” 焉瑾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乌苏木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焉瑾尘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淤青——那是昨夜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他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一路被人群簇拥着往城主府邸去,焉瑾尘的心却像被悬着——母妃和朝阳皇妹的下落,才是他此刻最焦灼的事。 府邸极大,一脚踏进去,竟让他恍惚有种回到晋国二皇子府的错觉。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回廊曲折绕着花木,连窗棂上的雕花,都带着熟悉的中原韵味。 只是廊下、院里种着些他叫不出名的花,在蒙古的春日里开得正盛,粉白、鹅黄的花瓣缀在枝头,添了几分异域的鲜活。 乌苏木的手始终没松开,指尖传来的温度熨贴着焉瑾尘微凉的皮肤。他忽然低头,凑到焉瑾尘耳边低语:“这些花,是按你喜欢的样子种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焉瑾尘猛地一僵,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眼角余光瞥见沈砚跟在身后,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时,那双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快得像错觉。 焉瑾尘心里了然——大约这位沈主将,对乌苏木别有心思。 进了内院,乌苏木屏退了所有人,只带着焉瑾尘往最深处的主院落走。 刚关上门,焉瑾尘就猛地抽回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母妃和皇妹呢?你到底把她们关在哪里?你答应过我的,我跟你回来你就让我见她们。” 乌苏木转过身,面对着焉瑾尘,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甚至还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指尖在白皙的皮肤上点了点。 焉瑾尘一愣,茫然地看着他:“你脸上……没东西?” “有。”乌苏木笑得狡黠,像只等着投喂的狐狸,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焉瑾尘发间的草木香,“缺个东西。”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亲亲我,亲了就告诉你。” “你!”焉瑾尘又气又急,可看着对方笃定的眼神,知道此刻跟他置气没用。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飞快地在乌苏木脸颊上碰了一下,动作敷衍得像在完成任务,“亲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现在可以说了?” 乌苏木被他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指尖蹭过他蒙着面巾的唇角:“急什么。”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里盛放的花,慢悠悠地开口:“三年前,有个中原老和尚云游到这儿,为我算了一卦,灵得很。” 焉瑾尘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红着眼眶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袖:“我问你母妃和皇妹的下落!你跟我说什么和尚?!” 他指尖发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乌苏木,你到底想怎么样?!” 乌苏木见他眼眶红得像兔子,连忙转过身,抬手想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却被偏头躲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别急,我正要说呢。” “那和尚算得极准,便跟我约定一年一算。我感念他算得准,就在梧桐山上为他建了座庙宇。”他握住焉瑾尘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母妃性子刚,不肯住在城内,那和尚便做主,将她和你妹妹接到山上寺庙里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和尚前几日还来信,说她们一切安好,你放心。” 见焉瑾尘紧绷的肩线松了些,乌苏木又道:“玉儿,今晚先安顿下来好不好?你看你,眼下都有青黑了。” 他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焉瑾尘的眼下:“这么累,怎么去见你母妃?寺庙离这儿坐马车都得两个时辰,爬山都得半天呢,明日天一亮,我就带你去,嗯?” 焉瑾尘僵在原地,乌苏木的话像一捧温水,慢慢浇熄了他心头的烈焰,却又让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漫上来。 他望着乌苏木蒙着白布的眼,那双眼虽看不见,语气里的恳切却骗不了人。 “真的……明日一早就去?”他声音还有些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乌苏木伸手,这次准确地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这话出口,焉瑾尘却哼了一声:“你骗人还少。” 乌苏木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指尖传过来:“是,等你见了你母妃,回来再罚我好不好?” 他语气放得极柔,像哄着什么稀世珍宝。 焉瑾尘被他这态度弄得没了脾气,只能别过脸,闷闷道:“谁要罚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叩声,是沈砚的声音:“主子,热水和膳食备好了。” “进来。”乌苏木应道。 沈砚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端着铜盆和食盒。
第93章 难以控制的心 焉瑾尘洗完澡裹着外袍出来时,见乌苏木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沈砚刚将筷子摆好,见他出来便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主子,知道您回来了,沈砚特意做了您爱吃的阳春面。” 乌苏木转向声音来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做的,自然好吃。” 他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带着几分怀念,“我早就馋这一口了,在外面这些日子,总觉得少点什么。” 沈砚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拱手道:“那属下先告退了。主子和……城主慢用,夜里若想吃些别的,随时吩咐属下便是。”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却像根细针,轻轻刺在焉瑾尘心上。 焉瑾尘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刚要落座,就听乌苏木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玉儿,过来坐。尝尝看,沈砚的手艺,和咱们在晋国一起去吃的街上面馆味道几乎一样。” 他依言坐下,拿起筷子挑起面条。 青白的葱花撒在汤面上,香油的香气漫开来,确实像极了记忆里的味道。 可那记忆里,分明只有他独自一人躲在街角面馆的光景,何时与乌苏木一同吃过? 方才乌苏木那句“早就想这一口”,还有沈砚那熟稔又默契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泛起一阵隐秘的闷堵。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许久。 他低头喝了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酸,有涩,更有对自己身份的嘲讽——他不过是个俘虏,凭什么计较这些? 乌苏木见他许久没动筷,便又道:“不饿吗?” “嗯。”焉瑾尘应了声,筷子在碗里拨弄着。 他爱吃面食,此刻更觉得味同嚼蜡。 乌苏木却像是毫无察觉,还在一旁絮絮说着:“以前每次从哈拉和林城回来,沈砚总变着法做些中原吃食。他这手阳春面,最是熨帖……” 焉瑾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像极了晋国味道”,不过是沈砚常年揣摩的结果。 他忽然觉得这碗面难以下咽,匆匆扒拉几口,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乌苏木闻声顿住话头,侧耳听着他的动静,语气里带着点诧异:“这么快?不合胃口?” “不是,”焉瑾尘别过脸,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就是……累了想歇着。” 他起身往内室走,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离那满室让他窒息的“默契”。 身后乌苏木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那声息里的温和,此刻听来却格外让人烦躁。 帐子落下时,他靠在床柱上,望着外面模糊的光影,心头那点隐秘的不开心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恨自己这点没来由的在意,更恨乌苏木总能轻易撩动他的心绪。 乌苏木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意,他走到内室时,焉瑾尘正背对着床沿坐着,帐子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床沿,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漫过来。 焉瑾尘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眼上的白布换了块新的,却没说话。 “还在生闷气?”乌苏木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的潮湿。 焉瑾尘没应声,往床里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在意,那太不像个背负国仇家恨的皇子。 乌苏木却俯身靠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你母妃和朝阳的事,是我没安排好。沈砚下午才接到消息,本该让她们先过来等你,是我太急着带你回城……” 焉瑾尘的肩膀僵了僵,终究还是没回头。 他气的哪里是这个,可这话却没法说出口——总不能承认,他是嫉妒了。 帐子被乌苏木随手撩开,他躺了上来,温热的胸膛贴着焉瑾尘的后背。 没等他挣动,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收得很紧。 “放开。”焉瑾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抗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乌苏木却没松手,鼻尖蹭过他的后颈,呼吸带着湿热的痒意。 “玉儿,”他低声唤着,唇瓣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别生我气。” 耳垂的软肉被含住时,焉瑾尘浑身一颤,像有电流窜过。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挣扎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他想躲开,乌苏木却咬得更轻了些,牙齿擦过细腻的皮肤,带着点惩罚似的亲昵。 “乌苏木!”他又气又急,想挣开,腰却被箍得更紧。 这无赖,总是用这种方式让他妥协。 温热的吻顺着耳垂滑到脖颈,乌苏木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带着哄诱的意味:“你喜欢这里吗?凤栖梧桐……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 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焉瑾尘浑身的力气都快散了。 颈侧的软肉被轻轻含住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却又热了起来。 不是气的,是这亲昵里藏着的炙热,让他心慌意乱。 他分明该恨他的,恨他毁了自己的家国,恨他将自己囚禁,可为何心会跳得这样快? “好痒,放开……”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连自己都嫌这声气太过示弱。 乌苏木却得寸进尺,手臂收得更紧,将他彻底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含糊又笃定:“不放。” 帐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乌苏木交叠在他腰间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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