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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容不下任何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这份“属于”,来得如此屈辱。 乌苏木挑眉,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先前不是说了,他对你有恩,又身世可怜?怎么突然……”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焉瑾尘猛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看我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像争风吃醋的妒妇,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体面。 檐角的铜铃忽然停了,红纱也静了下来,室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乌苏木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震得胸膛发颤。 他重新俯下身,吻得又狠又急:“你是吃醋了吗?” 他咬着焉瑾尘的耳垂,气息滚烫:“好,都听你的。明日我就打发他去巴图尔那里。” 焉瑾尘被他吻得发晕,却还是固执地追问:“真的?” 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忘了自己本该恨他入骨。 “真的。”乌苏木的手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应。” 乌苏木的吻忽然停在中途,温热的呼吸还凝在焉瑾尘唇上,他却侧过身从床头散落的衣物里摸出个小巧的锦盒。 红纱晃过,泪眼朦胧的焉瑾尘瞥见那盒子上绣着缠枝莲,是乌苏木早上在胭脂水粉摊买的那个口脂。 本以为是给哪个草原女子的,此刻见他拿出来,心头莫名一紧,却听见乌苏木已经咔嗒一声打开了它。 里面是块莹润的海棠色的胭脂,在银灯下发着细腻的光,带着点清甜的香。 “你拿这个做什么?”焉瑾尘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喑哑,眼底满是困惑与抗拒。 他是男子,是晋国皇子,怎能用这女儿家的东西? 这分明是又一场羞辱。 乌苏木却没答,只用指腹轻轻刮了点胭脂,凑得更近了些。 他看着焉瑾尘的唇,眉头微蹙:“你看你,唇色淡得像快没了血色。让厨房炖的补汤你总剩着,说过多少次气血得养,偏不听。” 焉瑾尘正要反驳“不必你管”,指尖已经被他捏住下巴,那点微凉的脂膏就这么擦在了唇上。 乌苏木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点笨拙的执拗,指腹蹭过唇瓣时,留下酥麻的痒。 “你……”焉瑾尘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按得更稳,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瞬间红了,“乌苏木,你欺人太甚!” 直到那抹红彻底染上唇峰,乌苏木才松了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银灯的光恰好落在焉瑾尘脸上,方才还泛着苍白的唇,此刻像沾了晨露的红梅,艳得惊心动魄。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俊,眉峰如墨,眼瞳似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唇上一点红,衬得齿更白,肤更润,竟生出种说不出的魅色来。 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只蹙着眉要质问,那点艳色随着唇瓣开合轻轻晃动,看得乌苏木心头猛地一紧。 “你看,这样多好。”乌苏木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又忍不住碰了碰那抹红,“不用费力气补气血,也能这么好看。” 焉瑾尘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擦掉,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枕侧。 乌苏木的吻再次落下来,带着胭脂的甜香,比先前更急,更狠,像是要把那抹艳色吃进骨血里。 “别擦。”他含糊地说着,吻得黏糊,“就这么着,好看。” 红纱又开始晃,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笼在朦胧里。 焉瑾尘被他吻得发晕,唇上的胭脂蹭红了两人唇瓣,倒像是场荒唐的染色,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滚烫,都染上了鲜活的色。 只是此刻,被这滚烫的吻包裹着,那些沉重的念头,竟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红纱再次被风掀起,铜铃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点轻快的调子,混着被褥间的喘息,漫过满室画像,像首终于唱到高潮的情歌。 窗外的风忽然紧了,卷起满室红纱。 薄如蝉翼的纱幔从梁上垂落,恰好落在两人身侧,被乌苏木的动作带得轻轻扬起,又缓缓覆下,像层流动的胭脂,将床榻拢在朦胧的红影里。 纱角扫过焉瑾尘的脚踝,痒得他一颤,却被更紧的怀抱箍住,动弹不得。 闭上眼的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吧,至少此刻,暂时忘了那些恨,忘了那些痛。
第115章 巴图尔和沈砚 夜风吹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砚抱着两坛烈酒,脚步踉跄地穿过回廊,酒坛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巴图尔的屋前,胸中翻涌的怒意与酸楚像要炸开,抬脚便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带着未落的沙尘晃了晃。 巴图尔刚解了外袍,正将被子往炕上铺,闻言动作一顿,转头便看见沈砚红着眼闯进来。 他将酒坛往桌案上一墩,溅出的酒液打湿了袖口,也不顾巴图尔是什么神情,抓起一坛便拍开泥封,仰头猛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衣襟,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巴图尔放下被子,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受了什么委屈?这几日天天围着主子转,这会子倒有空来我这儿撒野?” 沈砚灌得急了,呛得咳嗽起来,俊朗的面庞染上醉醺的红,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沮丧。 他将空了的酒坛重重搁在桌上,陶坛与木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哪儿不好?”他猛地站起身,踹倒了身后的木凳,凳脚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他几步冲到炕边,看着正要起身的巴图尔,竟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将这铁塔似的壮汉压在了被褥上。 指尖胡乱去解自己的腰带,玉扣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声音里带着酒气的蛮横:“你说,我是不是什么都会?主子爱吃的我做得比后厨还好,床上伺候人的活计,我难道不比那个凤玉城主强?” 巴图尔被他按得闷哼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头忽然涌上股说不清的涩意。 这崽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八年前从边垂那乱地方带回来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乌苏木将人交给他时,只说“人是你救下的,你看着办吧!”。 他便真的手把手教骑马练剑,夜里怕他冻着,总起来掖被角,连族里说的几门亲事都推了。 可这孩子眼里,从来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 巴图尔抬手,粗糙的掌心抚过沈砚泛红的眼角,忽然猛地翻腕,将人反按在炕上。 沈砚的后背撞在炕板上,疼得闷哼一声,手腕被巴图尔牢牢按在头顶,动弹不得。 “对主子来说,”巴图尔的声音沉得像碾过石子的碾子,带着近乎残忍的直白,“你做的这些,不及焉瑾尘一根头发丝金贵。别再自欺欺人,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那是自取其辱。” 沈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兽,猛地挣扎起来,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你把他说得这么好,难不成你也对他动了心思?” 他语气里满是尖刻,“也是,他长那张脸,不就是勾男人魂的骚狐狸!” “你找死!”巴图尔吓得脸色骤变,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的厚茧硌得沈砚唇瓣发麻。 他压着声音低吼,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祖宗!你这话要是被主子听见,我这颗脑袋得搬家,你的舌头也别想留着!那是主子的眼珠子,是心尖肉,别说半个不字,连语气重些都不行,你不要命了?” 沈砚用力挣开他的手,嘴角被磨出了红痕,喘着粗气问:“他当真就那么重要?”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到底是谁?凭什么让主子对他这般情根深种?巴图尔,你告诉我,告诉我我才能死心!” 巴图尔看着他眼底的执拗,那里面翻涌着不甘与痛苦,像要把这几年的痴念连根拔起。 他沉默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要融进夜色里:“他叫焉瑾尘,是晋国二皇子。” “晋国……二皇子?”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想从巴图尔手下挣开,可男人的大手捏得死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浑然不觉。 母亲被拖拽时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些兵痞指着他骂“贱种”的嘴脸…… 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 他蜷缩在柴房啃树皮时,焉瑾尘正在金銮殿里锦衣玉食; 他在军营被监工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时,焉瑾尘连风都吹不到半分。 “凭什么?”他嘶吼着,声音里混着泪意,“凭什么他能站在主子身边?就因为他高贵吗?” 烛火在案头明明灭灭,将巴图尔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俯身在沈砚颈间,粗粝的指腹擦过青年被泪水浸得发潮的脸颊,胡茬蹭着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沈小子,别去招惹他,明白吗?”巴图尔的声音混着浓重的呼吸,落在耳廓时带着震颤,“你惹了焉瑾尘,便是捅了主子的心窝子,到时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护不住你。” 沈砚的手腕还被他按在头顶,挣扎间带出红痕,像被勒住的困兽。 听到这话,他忽然嗤笑一声,眼角的泪还没干,便染上了几分讥讽:“我沈砚这些年受的冤屈,在你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巴图尔的动作顿了顿,另一只手抚上他敞开的衣襟,指尖碾过锁骨处跳动的脉搏,力道不自觉重了些:“当年抄沈家的是晋国皇帝,与焉瑾尘无干。你如今有吃有穿,主子待你不薄,何必揪着过去不放?” “不薄?”沈砚猛地偏头,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他是待我不薄,我才喜欢他!” “你不也一样?仗着救过我,把我困在这炕上,这些年把我当个泄火的玩意儿!” 巴图尔的眼沉了沉,忽然低头咬住他的唇。 不是温柔的吻,带着惩罚似的力道,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他看着沈砚泛红的眼尾,指腹摩挲着那片被自己亲过的皮肤,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我把你当玩意儿?” 他忽然抬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疤痕——有箭伤,有刀痕,最深的那道从肩胛划到腰侧,是为了护沈砚躲开暗箭留下的。 “这道疤,也是玩意儿能换的?” 沈砚的目光被那道狰狞的疤痕刺得一缩,别开脸去:“少拿这些来堵我。你对我好,我也不欠你的,你睡了我这么多次还不够还?” 巴图尔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苦。 他俯身将沈砚按回被褥里,滚烫的胸膛贴着青年单薄的后背,手掌从衣襟探进去,抚过那片因紧张而绷紧的皮肤:“是,我是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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