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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划过沈砚腰线的弧度,声音贴着耳畔,带着蛊惑的沙哑:“可我更想让你暖和,想让你吃饱,想让你夜里别再抱着那截木牌偷偷哭。” 沈砚的身子僵了僵,巴图尔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意外地暖,熨帖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颤。 他想起无数个寒夜,这人总是趁自己睡熟,悄悄把手塞进他胸口暖着; 想起自己练剑伤了手,是这人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想起……每次自己对着乌苏木的方向发呆时,这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又怎样?”他梗着脖子,声音却软了半截,“你给的这些,我才不稀罕。” 巴图尔的吻落在他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稀罕不稀罕,由不得你。” 他咬住沈砚耳后的软肉,看着青年在怀里瑟缩了一下,“主子眼里没有你,我眼里有。他给不了你的,我给。今夜你要是还惦记着不该想的人……” 他的手猛地收紧,沈砚疼得闷哼一声,却听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沈小子,看看我,就当可怜可怜我,嗯?” 烛火渐渐弱下去,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砚闭着眼,感觉巴图尔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温热的吻,一点点漫过心头那片荒芜的废墟。 反抗的力气不知何时散去,他只在巴图尔的手再次抚上来时,轻轻颤抖了一下,像只终于收起尖爪的小兽。
第116章 乌苏木回都城哈拉和林 日子如梭,乌苏木带伤退回乌兰布统草原已经十数日过去了。 乌苏木正低头给焉瑾尘剥榛子壳。 焉瑾尘确实爱吃这个东西,可此刻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乌苏木的视线总黏在他的脸上,那灼热的注视像带着温度的网,让他浑身不自在,偏又挣不脱。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焉瑾尘抬眼,撞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热,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语气却冷了几分,“草原上的事……真不用你多费心?” 他刻意加重了“费心”二字,像在提醒对方别忘了身份立场。 乌苏木捏了颗榛子喂到他唇边,笑得分外坦荡:“有什么可费心的?左右天塌不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刚巧擦过焉瑾尘的唇,那触感软得让他心头一荡,俯身就想去吻。 焉瑾尘猛地偏头躲开,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轻响。 乌苏木顺势将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餍足:“再陪我几日,嗯?以后有得忙了!” 焉瑾尘没追问他忙什么,只是在他怀里微微绷紧了脊背。 无非是筹谋着日后如何踏破他的家国,如何将晋国江山踏在脚下。 而此时的草原深处,风早已刮得愈发凌厉。 腾格尔可汗的金帐里,第三封催促乌苏木回都的信被扔在地上,羊皮纸被靴底碾出褶皱。 “这个逆子!”老可汗按着额角,气得声音发颤,“乌兰布统离着都城不过五日程,他竟能闭着眼装聋作哑!” 帐外,各部落的密使像苍蝇似的围着其他王子打转。 岱钦,乌苏木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搂着女人喝得人事不省。 首领们面面相觑,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落了空。 转天,就有三个曾被乌苏木打服的大部落,派人给月烈夫人递了话,说要“暂归本部,静待可汗号令”——那话里的疏离,傻子都听得出来。 月烈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让人给乌兰布统送了信,字里行间满是焦灼:“各部心思已露,岱钦不堪用,你再不动,恐夜长梦多。” 信送到梧桐城时,乌苏木正陪着焉瑾尘在草原上跑马放风筝。 那风筝是乌苏木亲手糊的,画着只丑陋的凤凰。 乌苏木笑着接过线轴,长臂一扬,风筝竟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 “你看!丑是丑了些,但还是能飞上天。”他回头朝焉瑾尘笑,阳光落在他脸上,眉梢眼角都是少年气,哪有半分草原枭雄的模样。 巴图尔揣着信,看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勇气上前打扰。 倒是焉瑾尘瞥见了,眼神冷了冷,推了推他:“你的人来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仿佛在说“看,你的草原还是需要你”。 乌苏木过去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揉成了团,随手撕碎撒向空中。 风带着纸屑飞远了。 “没事。”他握住焉瑾尘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我额吉就是想我了。” 焉瑾尘望着他,没说话。 乌苏木暂时沉浸在温柔乡,他是在等。 等那些跳得最欢的人露出狐狸尾巴,等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站定队伍,等一个能一击即中、再无后患的时机。 这些心思,焉瑾尘怎会不懂? 他们从小便在一次次交锋中看透了彼此的伎俩,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战场,换了种纠缠的方式。 夜里,乌苏木抱着焉瑾尘躺在床上,听着他刻意放缓的呼吸,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成冷冽。 他轻轻抚过焉瑾尘的发,声音低得像对自己说:“快了。” 等收拾完那些跳梁小丑,他便有更多时间陪他。 到那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梧桐城的温柔,是他乌苏木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这样安稳的日子像被拉长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织着梧桐城的晨昏。 焉瑾尘渐渐习惯了晨起时枕边残留的温度,习惯了乌苏木剥好的榛子总堆在白瓷盘里。 明明知道不该习惯,却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让这习惯钻了空子。 他甚至会在乌苏木兴起时教他拉马头琴时,被对方握着的手烫到似的,缩不回,心跳却乱了节拍。 直到那日,天还没亮透,巴图尔的声音就搅碎了寂静。 焉瑾尘被折腾得眼皮沉重,乌苏木的吻像带着火,从额角一路烧到颈窝,带着点近乎蛮横的眷恋。 他困得哼哼唧唧,推拒的手却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软弱,只听见乌苏木在耳边低喃:“我得走了,回哈拉和林城去处理点事。” “嗯……”他含糊地应着,意识还陷在暖融融的被褥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终于要开始了吗? “在这等我,”乌苏木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时间可能有些长,但我很快就回来。” 焉瑾尘想点头,却被他翻身按住,又是一阵缠缠绵绵的吻,带着点说不清的急切,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直到外面传来巴图尔压低的催促声,乌苏木才猛地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乖乖的呆在梧桐城,别乱跑。”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只感觉到身边的被褥空了,那点残存的暖意正一点点散去。 再次醒来时,日头已经晒到了床脚。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被窝里还留着那人的气息。 他撑起身子,才发现枕边放着那盒没用完的胭脂,是乌苏木前些日子寻来的,说衬他肤色。 他将锦盒拿在手里摩挲,指腹下的鎏金花纹冰凉刺骨。 焉瑾尘指尖抚过冰凉的被褥,忽然想起昨夜乌苏木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那不是沉浸温柔乡的缱绻,是蓄势待发的锋芒,是终有一日要将他的故国搅得天翻地覆的寒光。 他知道,那些被刻意按下的风浪,终究是要掀起了。 而他能做的,绝不是像个金丝雀似的守着这座囚笼,等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踏着风尘归来。 焉瑾尘摩挲着那方胭脂锦盒,指腹碾过冰凉的鎏金花纹,忽然掀被起身。 他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昨夜被乌苏木缠磨到深夜的痕迹,像个耻辱的印记。 “阿古拉。”他扬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个皮肤黝黑、身形如铁塔般的汉子在门外应声,没有进来,单膝跪地:“城主。” 焉瑾尘将锦盒放回妆奁,声音平静无波:“备车,我要去月隐寺小住。” 阿古拉猛地抬头,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主子临走前吩咐,让您留在梧桐城……” “他让我等,没说在哪等。”焉瑾尘打断他,转身去翻找行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月隐寺清净,我去小住几日。你去备车,若是不肯,便自己去跟乌苏木回话。” 他算准了乌苏木不会真的对他的家人动手,这是他仅有的筹码。 阿古拉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劝。 收拾行囊时,他没带多少衣物,只拣了两身素净的棉袍。 到了月隐寺,阿古拉跟在焉瑾尘身后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焉瑾尘知道这是乌苏木派来监视他的,正好让他拎着大包小包。 他好些日子没见家人了,乌苏木从来不肯让他们轻易见面,仿佛怕他被夺走。 踏进寺庙小院时,楚贵妃正和焉朝阳在廊下择菜。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可那骤然抬起的脸上,分明是藏不住的惊与喜,还有深深的担忧。 “玉儿!”楚贵妃手里的菜梗都掉了,起身时差点绊倒,被焉朝阳扶了一把才稳住。 焉瑾尘让拿着东西爬山呼哧带喘的阿古拉将东西放好,里面还有焉朝阳爱吃的杏仁酥。 “母亲,我来了。”他声音放得柔,目光扫过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才是他该守护的人,不是那个将他囚禁在身边的仇敌。 焉朝阳早扑过来抱住他胳膊,眼圈红得厉害:“哥,你怎么才来?我跟母妃都快担心死了!秦大哥去城里打探你的消息,他说你没事我们才放心一点。” 楚贵妃拉着他坐下,指尖抚过他的袖口,颤声道:“气色好些了……” “是,”焉瑾尘笑着摇头,笑意却未达眼底,“乌苏木待我很好,还给了我梧桐城城主的名分。” 这话半真半假,楚贵妃却懂那“好”里藏着的牵制与屈辱,只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那份在敌营苟活的艰难。
第117章 风起云涌 哈拉和林城的风带着铁锈味。 乌苏木的马蹄在夜色里前行数日 他没回都城哈拉和林城,径直奔向黑松草原。 阿拉坦去了边关,他的胞弟呼日勒驻守在这片草原。 乌苏木带着军队毫无征兆的杀过来。 “三哥,黑松草原归我了。”他掀帘而入时,巴音正搂着姬妾喝酒,酒盏“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不是在乌兰布统养伤吗?”呼日勒结结巴巴,看着乌苏木完好无损,身后跟着巴图尔和沈砚,腿肚子都在转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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