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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木没理他,只从怀里摸出几张泛黄的纸,扔在案上:“这是大哥阿拉坦用黑松草原和三个矿产换我粮草的契约,你自己看。” 呼日勒抖着手拿起契约,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猛地拍案:“不可能!就这么点粮食,怎么可能换这么多东西?大哥疯了不成!” “可不可能,你书信一封给在边关的阿拉坦一问便知。”乌苏木语气平淡,指尖敲了敲案面,“况且,当时押送粮草的将士都在,个个能作证。” 呼日勒盯着他,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他鼻尖嘶吼:“你是故意的!你想抢大哥的东西!” 他说着就往外喊人,“来人!把乌苏木给我拿下!” 帐外冲进来的亲卫刚拔刀,就被乌苏木身后的巴图尔砍倒在地,血溅了呼日勒一脸。 他吓得瘫坐在地,看着帐内瞬间倒毙的亲信,牙齿抖得咯咯作响。 乌苏木踩着满地血污走到他面前,弯刀抵着他咽喉:“三哥,亲兄弟明算账,你要杀我可我不能不顾兄弟情谊,我今天留你一条命滚吧。” 他收回刀,用靴底碾过地上的契约:“从今往后,别在我乌苏木的地盘晃悠。” 呼日勒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到了帐门口又回头,色厉内荏地喊:“我要去告诉可汗!你私吞大哥的领地,你这是要造反!” 乌苏木冷笑一声,把玩着弯刀上的血珠:“尽管去。” 帐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对亲卫扬了扬下巴:“清点牧场文书,所有在黑松草原放牧的部落,三日内来报备归属,逾期者,按叛逆论处。” 这话像块冰砸进滚油里。 当日下午,就有两个依附阿拉坦的部落不肯挪窝,声称“只认大王子号令”。 第二日清晨,黑松草原的草场上,多了血淋淋的人头。 消息传开,哈拉和林城的空气都凝住了。 那些前几日还围着呼日勒献殷勤的部落首领,连夜就去了乌苏木的帐篷俯首称臣。 连带着阿拉坦手里那三个产铁矿的山坳,也被亲卫“接管”——据说有个矿监试图反抗,被乌苏木亲手拧断了脖子,尸体扔在矿道里当了警示。 腾格尔可汗在金帐里听着汇报,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这个疯子!看来他是屁事没有!” 可眼底的怒色里,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腾格尔可汗的金帐里,酒渍顺着羊毛毡的纹路晕开,像朵难看的暗花。 他盯着帐外晃动的烛影,指节捏得发白——方才亲卫来报,乌苏木不仅接管了黑松草原,连阿拉坦那三个铁矿都攥在了手里,手法狠得像头刚出笼的狼。 “这个疯子!”老可汗低吼一声,眼底却掠过丝复杂的光。 前几日还听太医说乌苏木伤得凶险,怕是再难驰骋,如今看来,那些传言全是放屁。 这小子不仅活得好好的,爪子还比从前更利了。 “可汗息怒。”帐帘被轻轻掀开,正妻娜仁托雅端着醒酒茶进来,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挑拨,“乌苏木此举,未免太张扬了些。不请示可汗,就私夺兄长领地,还动辄杀人……外头都在说,二王子怕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呢。” 她这话正戳在腾格尔可汗的忌讳上。 他最疼乌苏木,却也最忌惮这儿子骨子里的野劲,生怕自己还没闭眼,这草原就归了他儿子。 “哼,他敢!”老可汗重重一拍案几,茶盏里的水溅了出来,“真当我老了不成?” 娜仁托雅掩唇轻笑,眼底藏着算计:“可汗正值壮年,只是乌苏木这性子……您看他连呼日勒都敢动,将来要是……” “够了!”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她,月烈夫人坐在一旁,脸色却带着刚松快下来的红润,“娜仁托雅,你少在可汗面前搬弄是非!我儿苏木所作所为,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她走到腾格尔可汗面前:“阿拉坦用领地换粮草是写了契约的,苏木不过是照章行事。那些不服管束的,本就该教训!草原上的规矩,弱肉强食,难道还要可汗事事亲为?” 娜仁托雅冷笑:“按规矩?我怎么听说,他连可汗的信都敢不回?还敢放言让呼日勒去告御状,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你!”月烈夫人气得发抖,却立刻转向腾格尔可汗,语气恳切,“可汗明鉴!阿木是真的眼睛受了伤,才没来得及回禀。” “军中所有人都能做证的,他才好没两日就赶着回来,昨日还让人给我捎信,说等安顿好黑松草原,就立刻回都城给您请安。他心里是敬着您的!” 她顿了顿,又道:“您看如今各部心思活络,阿拉坦在边关鞭长莫及,呼日勒又撑不起场面,阿木此举,何尝不是在帮您收拢人心?难道真要等那些部落闹起来,您才高兴?” 腾格尔可汗没说话,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月烈夫人的话像块石头,砸在他心里——他何尝不知道乌苏木是在替他收拾烂摊子,可这儿子的锋芒太露,露得让他心惊。 帐外的风呜呜地刮,像在替谁辩解。 娜仁托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可汗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闹。”腾格尔可汗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草原的夜,“但告诉乌苏木,三日内,必须滚回哈拉和林。” 月烈夫人松了口气,屈膝行礼:“谢可汗明断。” 娜仁托雅撇了撇嘴,没再作声,心里却冷笑着——乌苏木啊乌苏木,你再能闹,终究还是逃不过可汗的手掌心。 而此时的黑松草原,乌苏木刚处理完最后一批不肯臣服的部落。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底下成片的帐篷,巴图尔在身后禀报:“主子,可汗的信使到了,让您三日内回都城。” 乌苏木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丝嘲弄:“知道了。” 他转身望向乌兰布统的方向,那里有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告诉信使,我明日就回。”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人把黑松草原的赋税,先拨一部分给梧桐城。” 巴图尔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乌苏木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回都城也好,有些账,是该当面算了。 等处理完这些,他就见他的玉儿,想死他了。
第118章 闯祸的岱钦 哈拉和林城的城门在烟尘中缓缓敞开,乌苏木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翻身下马,一道人影就跌跌撞撞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惊天动地。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岱钦的眼泪鼻涕糊了乌苏木一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乌苏木皱着眉,听他哭得肝肠寸断,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他这弟弟,打小就会来这套,小时候被月烈夫人用藤条抽,也是这么抱着他的腿哭,转头就把他藏起来的奶饼偷吃得精光。 “他们都欺负我!”岱钦捶着乌苏木的胸口,哭得更凶了,“这一个月,我被刺杀了八回!八回啊!去茅房都有人从墙头扔石头,夜里睡觉不敢脱衣服,女人……女人我碰都不敢碰,生怕睡着就被人抹了脖子!” 他说得涕泪横流,倒不全是瞎话。 只是那些追杀并非无端而来,头三回遇袭后,他便卷着铺盖躲了起来。 乌苏木抬手推开他,力道不大,却让岱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哭够了?”他掸了掸被弄脏的袖子,语气里带了点嘲讽,“ 我还不知道你胆小如鼠,定是早就藏到外公的弘吉剌部落里去了。” 他眼神一沉,“外公将你藏起来,究竟什么事情,你心知肚明就好!” 岱钦被戳破心思,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索性收了哭唧唧的样子,梗着脖子道:“大哥你别光说我!你不知道你眼睛受伤了,我有多着急!”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急火,“我寻遍了草原上的医者,可那些人刚摸到哈拉和林的边,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杀了!” “是谁干的,你一定心里有数——他们就是趁你不在,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搞事情!” 见乌苏木脸色未缓,他又嘟囔起来,“再说那事也不全怪我,那个女人我可不要!我睡她的时候她就不是完璧之身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想要我背锅,门都没有!” 乌苏木看着他,目光沉沉:“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提醒。” “一天到晚给我搞事儿还不给我闭嘴!”乌苏木恼怒地盯着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回去再收拾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如今那个部落首领已经找我要说法,你说怎么办?” 岱钦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先前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支支吾吾道:“我……我哪知道怎么办……本来就是她自愿的,现在倒来讹上我了……”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公那边,不许再让他出面为你解围,两个部落打起来对谁有好处?蠢货!” 岱钦愣了愣:“外公……他为我出头有什么错……” “还说没错!就知道吃酒耍乐,脑子是被酒泡发了吗?”乌苏木拍了拍他的脸,“还有,从今天起,给我在王帐外候着,再敢跑回弘吉剌部落,打断你的腿。” 这话听得岱钦一哆嗦,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大哥说一不二。 虽然大哥凶了些,但大哥会为自己解决所有麻烦,现在岱钦心里倒莫名生出点踏实来——至少大哥回来了,再棘手的事,总有个人能替他扛着。 乌苏木没再理他,转身往可汗住的万安宫去。 巴图尔跟在身后,低声道:“主子,岱钦招惹的乃蛮部可不是好相与的,他们的儿郎骁勇善战,是草原上的尖刀,首领额尔敦已经放话,三日内不给说法,就要率兵来讨公道了,并且您外公还抓了额尔敦的儿子。” “知道了。”乌苏木脚步不停,眼底的寒意渐浓,“一个惹事精,一个护短的老狐狸,倒要看他们怎么收场。” 风卷着城门口的尘土掠过,岱钦望着乌苏木挺拔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次的事闹大了,可让他娶那个“不清不楚”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肯的。 但大哥的脸色瞧着吓人,他又不敢再多嘴,只能吸了吸鼻子,赶紧跟上去。 “大哥,那乃蛮部的人蛮横得很,要不……咱们直接打回去?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就好了啊!”他试探着开口。 乌苏木没回头,只淡淡道:“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舌头给拔下来。” 他当打仗是小孩子玩闹? 岱钦立刻闭了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做错事的小狗。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惶惶不安,倒让这带着铁锈味的哈拉和林城,添了几分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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