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苏木大吼一声:“巴图尔!” “在!”巴图尔赶紧上前,手心里全是汗。 “拿绳子来,把他吊到廊下的柱子上!”乌苏木的声音像淬了冰,“今天我不打断他的腿,难消心头之恨!” 岱钦手里的蜜饯罐子“哐当”掉在地上,葡萄滚得满地都是:“大哥你疯了?我没惹事啊!” 他挣扎着要躲,却被乌苏木死死摁着,“我这几天都乖乖待在你这儿,连帐门都没出——” “没惹事?”乌苏木猛地松手,岱钦踉跄着摔在地上。 他反手抽出啸月弯刀,刀身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寒光,直直抵在岱钦脚边的石板上,“乃蛮部要开战了!弘吉剌部扣着人家的儿子!你惹下的祸,现在要整个腾格尔家族给你填窟窿!” 岱钦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 乌苏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伤口的疼痛混着怒火,烧得他眼前发黑,“你欺负人家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额尔敦要么让我娶他女儿,要么就举全族来犯——你说怎么办?” 岱钦被摔得七荤八素,蜜饯罐子“哐当”掉在地上,葡萄滚得满地都是。 他看清乌苏木手里抽出的弯刀,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大哥饶命!娶就娶啊,这不是好事吗?” “还敢说!”乌苏木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铜酒壶碎在地上,“巴图尔,动手!” 巴图尔咬咬牙,刚解下腰间的麻绳,就听见帐内传来一声冷斥:“乌苏木!你这是要干什么?” 月烈夫人掀帘出来,身上的织金长袍在廊下的灯光里泛着光。 她看着抵在地上的弯刀,又看看乌苏木黑沉的脸色,眉头拧得死紧:“刚从乃蛮部回来就发疯,你想吓死谁?” 乌苏木收了刀,却没回头,语气冷得像冰:“额吉倒是来得巧。” 他指着缩在地上的岱钦,“我受伤的时候,额吉怎么不问一句?现在我要教训这个惹祸精,额吉就出来护着了?” 月烈夫人的脸色沉了沉:“他是你弟弟!” “弟弟?”乌苏木猛地转身,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发怵,“他捅出这天大的窟窿,额吉觉得谁能补上?两个部落开战,可汗会饶了谁?是饶了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是饶了我这个替他擦屁股的太子?” 他指着自己:“我在燕峡关被箭射的时候,他在哈拉和林城偷女人!我在乃蛮部跟额尔敦磨嘴皮子的时候,他在这里吃蜜饯!” “现在要打仗了,额吉还要护着他——那就护着吧!等乃蛮部的铁骑踏进哈拉和林,看谁能护得住他!” 月烈夫人被他吼得愣住了。 她看着乌苏木,又看看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儿子,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第122章 可他是个男人不能生儿育女 岱钦见母亲不说话,哭得更凶了:“额吉!大哥要杀我!” “闭嘴”乌苏木的刀鞘重重砸在他脚边,火星溅起来烫得岱钦嗷嗷直叫。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中,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权势的诱惑像草原上的野火,他从未否认过自己对它的渴望,整个草原都匍匐在脚下的画面,午夜梦回时不知出现过多少次。 可此刻,这诱惑却裹着一桩不情愿的婚事,让他既焦灼又矛盾。 “本来就是好事啊!”岱钦抱着头躲在廊柱后,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你娶了他女儿,就是乃蛮部的女婿了!整个乃蛮部都听你调遣,仗也不用打了,什么都能解决——反正你也没娶妻,他女儿个个漂亮,你又不亏!” 乌苏木的眼皮突突直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他指着岱钦,手指都在发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乌兰布统梧桐城的方向。 焉瑾尘弹琴的样子,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心脏。 那个男人的眉眼、话语,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是他在刀光剑影里唯一的喘息。 可……他是个男人。 这个念头像块冰,瞬间浇灭了那点温情。 “乌苏木。”月烈夫人的眼睛泛着冷光与算计,“岱钦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乌苏木猛地回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额吉也觉得这是好事?” “不然呢?”月烈夫人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化干戈为玉帛,历来是草原的生存之道。你娶了乃蛮部的女儿,额尔敦便成了你的岳丈,他的铁骑自然是你的助力。”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你该清楚,娜仁托雅和阿拉坦一直盯着你的位置,若额尔敦转而投靠他们,你以为自己还能坐得稳太子之位?” 月烈夫人的话像重锤,敲在乌苏木心上。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掌控权势的感觉有多醉人,他比谁都清楚。 乃蛮部的五万铁骑,足以让他在与阿拉坦的角力中占据绝对优势,离“整个草原都归他”的目标更近一大步。 可焉瑾尘呢? 那个让他的心又酸又涩的人,终究不能给他生儿育女,不能让腾格尔家族的血脉延续。 他是草原未来的可汗,娶妻生子是天经地义,容不得半分犹豫。 “我……”他刚要开口,就被月烈夫人打断。 “没有你不愿的余地。”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这门婚事,对你,对整个腾格尔家族,都是最好的选择。” 廊下的风忽然变大,吹得灯笼摇晃,将三人的影子在地上扯得忽长忽短。 乌苏木望着母亲冷漠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心里那点犹豫像被踩灭的火星,只剩下灰烬。 他可以给焉瑾尘安稳的生活,却不能给他一个名分。 而他自己,必须踩着这场联姻铺就的路,走向更高的地方。 “巴图尔。”乌苏木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把他关进柴房。” 这次月烈夫人没再阻拦,只是看着他:“三日内,给乃蛮部回话。” 乌苏木没应声,转身往自己的帐里走。 刀鞘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知道,他要的是万里草原,是无上权柄,至于心头那点柔软,只能像埋骨殖一样,深深藏进无人知晓的地方。 万安宫的铜炉里燃着松针,烟气混着马奶酒的醇香在殿内漫开。 腾格尔可汗捻着蜜蜡佛珠,目光落在乌苏木的脸上慢悠悠地开口:“乃蛮部的事,你打算怎么了?” 乌苏木垂眸站在殿中,玄色锦袍上的苍狼刺绣在宫灯下泛着暗光:“额尔敦势大,硬攻恐伤元气。草原儿郎的血,该流在开拓疆土的战场上,不该耗在部落纷争里。” “哦?”腾格尔可汗抬了抬眼皮,佛珠在他腕间转了半圈,“那你的意思是,要娶额尔敦的女儿?” 乌苏木没立刻回答。 这两日他在帐中翻来覆去,额尔敦的铁骑、娜仁托雅的阴狠、阿拉坦的蠢蠢欲动,还有乌兰布统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 权势的诱惑终究压过了心头那点柔软——他要的是整个草原,这点妥协算什么? 见他沉默,腾格尔可汗忽然笑了,烟袋锅在案上磕了磕:“不愿意?也难怪,那明安虽是个美人,终究是带着部落的筹码来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可乃蛮部这块硬骨头,向来中立,谁拉拢到了,谁就多了三分胜算。” “你不娶,有的是人愿意娶。方才听侍卫说,娜仁托雅已经让人去乃蛮部说亲,想用五万头牛羊让呼日勒娶明安。” 乌苏木的指尖猛地收紧。 呼日勒若和乃蛮部联姻,娜仁托雅在朝中的势力便如虎添翼,他苦心经营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父亲。”他忽然抬头,眼底的犹豫已荡然无存,“草原的安稳,比什么都重要。为了您的大业,为了部落不再流血,儿臣愿意娶明安为妻。” 腾格尔可汗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腾格尔的儿子!” 他将佛珠往案上一拍,“既如此,这事就定了。草长莺飞时的五月,我让人备好聘礼,你亲自去乃蛮部迎亲。” 乌苏木躬身领命,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的羊毛毡:“儿臣遵旨。” “起来吧。”腾格尔可汗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你和阿拉坦,都是我的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盼着你们谁都好。可这草原的汗位,终究只能有一个人坐。” 他端起银碗,饮尽碗中的马奶酒,语气意味深长,“你选了条最稳的路,好得很。” 乌苏木起身时,正撞见可汗眼底那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这场联姻,父亲早已看得通透——既稳住了乃蛮部,又敲打了自己,顺带还能看看娜仁托雅的反应,一箭三雕。 走出万安宫时,晚风卷着经幡的影子掠过地面。 乌苏木摸了摸腕间的发绳,绳上系着他和焉瑾尘的发丝,他听过中原的古话结发为夫妻。 他知道,从答应婚事的这一刻起,他和焉瑾尘在某些方面彻底缘尽了。 至于额尔敦的女儿,明安,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等他真正掌控了草原,今日的妥协,总会加倍讨回来。
第123章 焉朝阳、秦信成婚 月隐寺的晨钟刚漫过飞檐,禅院角落已堆起半叠红绸箱笼。 焉瑾尘坐在廊下石凳上,指尖剪刀在红纸上游走,裁出的喜字边缘却微微发颤。 “皇兄,这里该留个尖角才好看。”焉朝阳凑过来,纤指点在他剪出的弯钩处。 她指尖还带着绣盖头磨出的红痕,捏着红纸边角时格外小心。 焉瑾尘“嗯”了一声,调整剪刀角度,目光却有些散。 山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又从噩梦里惊醒,掌心新添的月牙血印还泛着红。 朝阳看着他紧蹙的眉峰,心口像被细针扎着。 她的皇兄曾是晋国最耀眼的皇子,十七岁代父皇巡视民情,朝堂上驳斥权臣时眼神清亮如山河。 可如今,他穿着素色常服,在异乡古寺为她剪喜字,眉宇间的郁色挥之不去。 “皇兄,你看这张好不好?”朝阳递过自己剪的喜字,边角圆润,像她一贯软软的性子。 她声音刻意轻快,眼底却悄悄蒙上雾。 焉瑾尘接过,指尖拂过纸面:“好,比我的好。” 笑意没到眼底,转眼就被沉郁覆盖。 朝阳忽然不敢再看。 她知道皇兄在怕什么——再过几日,乌苏木回来,他又要回梧桐城,对着那个偏执狠戾的人虚与委蛇。 上次皇兄回来,衣袖下藏着的青紫腕痕,她偷偷看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8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