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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身子骨,怕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马大夫接了话,语气里满是惋惜,“日后切不可再动武,连快走几步都要当心。得像个瓷器一样,好生供着、养着。” 陈延还跪在地上,听着两位神医的话,心里又酸又涩。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王爷,您这戏也做得太真了!您知道不知道,您‘走’的那天,整个淮南王府都哭声震天!末将……末将差点就想跟着您去了!” 赵恒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快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陈延不肯:“您不跟末将说清楚,末将就不起来!您为什么瞒着我们!您知不知道,这几年我看到您的衣冠冢,心里有多难受!” 赵恒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风遥正在灶台前忙碌,清瘦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此事,说来话长。” 五年前,赵恒服下三剂猛药,以心头血为引,强行解开了风遥体内的子蛊。他自己也如马大夫所言,油尽灯枯。 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刻,年幼的皇帝赵睿竟在几位心腹大臣的护卫下,亲自出宫,来到了弥留之际的赵恒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小皇帝是来见他这位功高震主的皇兄最后一面,顺便名正言顺地收回淮南军的兵权。 谁也没有想到,赵睿带来的是赵钰在世时,寝殿中藏的秘辛,还有他自己与赵恒血脉同源的续命奇药。 “皇兄为大燕流尽了血,朕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年幼的帝王站在床前,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你我同流大燕血,朕愿给皇兄一个安稳余生。” 那药凶险无比,同样以帝王心血为引,强行将赵睿的生机渡了一半给赵恒。 代价是赵睿因此元气大伤,而赵恒虽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却也成了一个半废人。 他活了下来,但一身武艺尽失,身体变得比寻常人还要虚弱,终年需要汤药吊着,再也无法承受任何风霜雨露。 “陛下他……” 陈延听得目瞪口呆,实在无法将那个坐在龙椅上还有些怯生生的小皇帝,与这等果决联系起来。 赵恒的评价却很淡,“他救我,一为兄弟之情,二为帝王之术。” 赵恒“死”了,一个为国捐躯、鞠躬尽瘁的淮南王,成了大燕王朝一座不朽的丰碑。 天下人只会感念他的功绩,而不会再将他视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淮南军群龙无首,陈延虽忠心,却无赵恒那般威望,小皇帝正好可以借着吊唁、封赏,一步步将兵权收拢于自己手中。 同时赵恒活着,这个秘密本身,就是一道拴住淮南军最牢固的锁链。 只要赵恒还活着,陈延和整个淮南军,就永远不敢有二心。 “陛下给了我两条路。” 赵恒缓缓说道,“一是回京城,做个富贵闲王,被圈禁在皇城高墙内,安度余生。 二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隐姓埋名,归于人海,永世不得再以‘赵恒’的身份示人。” “从此,世上再无淮南王赵恒。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废人。” 他说这话时神情平静,没有丝毫的怨怼与不甘。 陈延哽咽着,“王爷……” “挺好的。”赵恒却笑了,“我戎马半生,从未有过一日安宁。如今能有这样一段时光,陪着他看日出日落,听鸡鸣犬吠,很知足。”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厨房里飘来香喷喷的米粥香气,还夹杂着几样爽口小菜的清香。 风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碟青翠的炒野菜,还有一小碗金黄的鸡蛋羹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他记挂自己的泥巴小狗,心想今天若是弄不出来,村头那几个淘孩子晚上还要来烦他,于是看陈延此刻便些不顺眼,便没理会陈延。 风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赵恒嘴边。 赵恒自然地张开嘴,将那口粥咽下。 陈延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赵恒那苍白虚弱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王爷,您半躺着吃多不舒服。来,末将扶您起来,到桌边吃。”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掀赵恒身上的薄被。 “别!” 赵恒出声阻止,但已经晚了。 陈延手快,一把就将那床被子给掀开了。 下一秒,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他所有的表情,都定住了。 只见赵恒的脚踝上,赫然扣着一个脚镣。脚镣的另一端,被牢牢地锁死在床脚上。 那铁链在光线下泛光,与这间温馨宁静的小屋格格不入,显得无比刺眼。 “这……这是什么?!” 陈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瞪着神色平静的风遥,怒吼道: “风遥!你竟敢如此对王爷?!” 风遥眉梢动了动,用勺子搅着米粥,浅浅道:“我怎么了……谁让他连我也骗。” “你这个……”陈延起身就要动手,赵恒被他吵得脑仁疼,喝止道:“你们不要吵!不要一见面就吵!” 风遥又喂过去一勺粥:“我又没跟他吵……” 赵恒捏着眉心,好无奈的说:“好好好,不是你们,是他吵。” 陈延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赵恒朝他使了个眼色。 昨天夜里,风遥在睡梦中惊悸而起,赵恒想摸摸他的脸,却摸到了一脸的眼泪。 后半夜风遥叮叮咣咣在院子里不知弄些什么,赵恒索性也不睡了,透过窗子看着月亮发会儿呆。 谁知今天一清早,风遥进屋就把他给铐了,还不等他哄人开锁,这三人又上了门。 风遥就这么在几人注视下,喂赵恒吃了一碗粥,等人吃得差不多饱了,才事不关己的走了出去。 陈延刚想说话,赵恒瞪了他一眼:“你老大不小了,自己不成家,怎么总愿意管别人的家务事?” “王爷!”陈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说什么?我这是担心您啊王爷!!!” 李神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住陈延的胳膊,对马大夫使了个眼色。 “陈将军,走走走,我们先出去,让王爷安心用饭。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马大夫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连拖带拽,硬是把还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陈延给弄出了屋子。 “你们放开我!我得问清楚!风遥他怎么敢……” “风遥,你小子给老子等着!” “李神……唔……” “别捂我……嘴……唔唔……”
第96章 就那么讨厌我吗? 这个故事不喜欢的话,可以跳到第三卷看。前面感情线有点慢,可以耐心看看。双重生,受有前世记忆,攻没有。 1.王爷攻(谢清淮): 前世得不到,所以一直隐忍克制。 现世得到后吃醋+找茬+逐渐阴湿男鬼+占有欲强。 2.影卫受(寻安): 前世识错人,酿成大错,悔恨而死。 现世知道自己被偏爱,主动+大胆+阳光跳脱+超会哄。
第97章 寻安强吻王爷后,开始倒反天罡。 节奏快不拖拉,有谋权线,恋爱超甜。 单元小故事,每个故事都是独立的,几个故事中有交集的人物会同时出现,没出现就是没交集。 …… 雨水顺着破庙的窟窿滴落,砸在寻安脸上,冰冷刺骨。 他躺在积水的烂泥里,动弹不得。 丹田处是一个空洞,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学修为,被人废得干干净净。五脏六腑正被一种阴毒的药物缓慢侵蚀,剧痛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将他整个人浸透。 意识在涣散,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人总是一身青衫,眉目温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像江南的春风。 “寻安,你是一只鹰,为何要困于金丝笼中?” 顾言之在茶馆里为他斟上一杯新茶,茶香袅袅。 “一纸兵防图而已,撼动不了七王爷的地位,太子殿下只是想给七王爷一些小小惩戒而已。” “七王府再好,也不过是方寸之地。这世间广阔,山川湖海,难道你不想亲眼去看看?” 他想。 他怎么会不想。 他厌倦了影卫营里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厌倦了谢清淮那张永远冰冷的面孔和严苛到近乎变态的管束。 吃饭要守规矩,睡觉要守时辰,练功稍有懈怠便是戒尺和冷言冷语。 谢清淮总是冷冰冰的,可顾言之不一样,他会夸赞寻安的武功,会倾听他的抱怨,会用一种近乎怜惜的眼神看着他。 “自由,才是人一生所求。寻安,你该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 这六个字,像最毒的咒,蛊惑了寻安。 于是,寻安趁着谢清淮在御书房议事,潜入了他的书房。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紫檀木书桌上,静静地躺着北境的兵防图。 他的手在抖,心跳如擂鼓。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自由,为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七王爷权势那么大,兵防图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的。 于是,寻安将兵防图交给了顾言之。 顾言之接过图,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寻安,你做得很好。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你遨游。” 最终天高海阔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太子府的府兵,和禁军踏破七王府大门的铁蹄声。 他亲眼看着谢清淮被冠上“通敌叛国,意图谋逆”的罪名,被卸去盔甲,戴上沉重的镣铐。 从始至终,谢清淮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被押入囚车的那一刻,那人隔着重重兵甲,目光才终于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沉寂。 寻安在那一刻如坠冰窟。 他去找顾言之理论,却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回复。 “没想到啊,谢清淮英明一世,竟在你这里栽了跟头。” 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此刻看来只剩狰狞。 寻安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恍然大悟后,想去天牢告诉谢清淮一切来弥补,可却他连七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废他武功、给他灌下毒药的,正是他曾经在影卫营的“同伴”。 他们说:“主子待你如心腹,你却背叛他。寻安,你该死!” 是啊,他该死…… 他从王府的狗洞里爬出来,一路逃,一路躲,最终倒在了这座破庙里。 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 雨水还在下,冲刷着他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寻安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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