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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嫔眼帘闪动,忽道:“你侍寝时感觉是什么样的?皇上做那事时温柔吗?” 昱嫔一愣,没料到映嫔会如此问,再一看身边的墨选侍,正直勾勾看着他,眼里全是好奇。他觉得脸上发烧,说道:“哎呀,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 映嫔却道:“这有什么,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要是有什么禁忌你快告诉我,免得触怒龙颜。” 墨选侍抿着嘴静默了一会儿,也催促道:“快说呀,就你有经验。我也想听呢。” “你们……”昱嫔无法,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说了一些,越说声越小,最后干脆捂住脸直摇头,无论怎么问也再不肯多说一字。 不过就是这只言片语,却让另两人听得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映嫔才道:“照这么说来皇上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墨选侍想起赏菊宴,补充了一句:“尺度还大。” 昱嫔羞道:“你们别胡思乱想了,皇上可温柔了,也很体贴。” 映嫔陷入沉思,按照昱嫔的说法,皇上风流浪荡,只要稍加引诱便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他的注意。至于如何引诱,他看着双手,心底偷笑,琴棋书画挨个试试,总能成功的。 他这边思量着,另两人的话题却已经扯到皇贵妃和昙妃身上。 墨选侍问:“他们俩人之前是有什么矛盾吗,最近总能听到他们的事。” “以前的矛盾我不清楚,但昙妃一心想把皇贵妃打压下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那皇上不管吗?” “皇上……可能也是有心无力吧。毕竟他们两人身后都有背景,谁也不能轻易降罪。”昱嫔虽这样说,却早已看透瑶帝和稀泥的本质,不能轻易降罪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恐怕还是源于瑶帝的漠不关心。美人掐架,只要没掐死,就仍然可以任他左拥右抱。 映嫔接口:“可见家世背景有多重要,若那冷氏也有人在朝中为官,就算有错也不会遭那么大罪。” 谈到冷氏,墨选侍忍不住唏嘘:“我倒觉得罚得重了些,仅仅是初犯,哪怕打上几下也行啊,实在没必要直接送到冷宫去,还是以那么可怕的方式。”见另两人沉默不搭腔,又道:“浮生丹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次,昱嫔瞥他一眼,好笑道:“是真是假于咱们又没关系,管他呢。”随即拉着他向映嫔告辞。 在御花园的林荫小道上,墨选侍问道:“怎么走得这么急?我茶水还没喝完呢。” 昱嫔答停下,看看两旁,说道:“现在跟你们刚来时不一样了,昙妃几次探望映嫔,足见他们关系亲密,你在他面前提起有关昙妃的传言,这不是自己往棺材里钻吗?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是在质疑太皇太后吗?” 墨选侍恍然大悟:“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没往这上面想过。不过,他会把咱们的话透露出去吗?” “这就不好说了,他是要争后位的,这样的人往往会无所不用其极,咱们不得不防。”昱嫔说完,长吁一口气,接着道,“以后少说话,多听多看,否则不定什么话就被别人听去,做了拿捏你的套儿。” 墨选侍见昱嫔头发落了一片黄叶子,伸手摘了去,宽大的藕荷色袖子遮住旁人视线,就在那一刻,用微弱的语音问道:“那你就不防我吗?” 长长的衣袂划过昱嫔脸颊,一抹温凉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墨选侍的味道。他侧过脸去,凝视路边的低矮篱笆,淡淡道:“等哪天你开了窍也走上那条路,那咱们也就疏远了。不过在我心里,你始终与我更亲近些,你若真想赢过映嫔,我帮你。” “我不想赢过他,只要他不做皇后就行。事实上,我想的是……”墨选侍看着昱嫔美丽的双眼,那些呼之欲出的话忽而沉下去,说道,“我可是拿你当交心的朋友,你可别转脸就把我卖了。” 昱嫔看了他一眼,笑道:“其实世上的事若不想让别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你告诉人家,又让人家守口如瓶,这不是难为别人吗?” 墨选侍哑然,脸色红白交加,气得跺脚:“那你告诉太皇太后和应嘉柠好了,大不了我也去冷宫里过活。”说完,甩袖便走。 昱嫔急忙拉住他:“你看你,我说几句玩笑话就当真了。” 墨选侍垂眸看着袖子,耍小性似的抽出昱嫔手中的袖角,嗔道:“我这人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昱嫔见他生气了,哄道:“我说那些话也是真心的。今日你觉得跟我亲近便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讲出来,明天你又觉得和另一个人感情好,也要说出些想法……一来二去宫里可就全传遍了。” “……” “因此我才说若想别人不知道,干脆一个字都甭泄露,秘密一旦捅出去,控制权可不在你手上了。” 墨选侍若有所思,慢慢道:“你说得对,我以后谁也不告诉。” 昱嫔挽起他的胳膊,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薛嫔邀我去吃他酿的花蜜酒,你也去吧。” “我跟他不熟。” “多去几次不就熟了,他人挺好的,你也该多和别人交流,总一个人过活多没意思。” 他们渐行渐远,离开小径。
第101章 19 雨露均沾? 瑶帝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但他依然没有恢复早朝,只让银朱每日把折子拿到银汉宫,看内阁的票拟。 而后宫之人一看他连上早朝的力气都没有,也就不去打扰,一个个自娱自乐。 一时间,原本勾心斗角之人竟也能和睦地在花园内说话谈天,气氛融洽得好似真是一家人。 待到八月十四那日,昀皇贵妃终于养足精神把所有人都招到碧泉宫开了一次晨安会。 他坐在上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希冀和期盼。他知道他们在盼望什么,只是他们要失望了。 他清清嗓子,底下的细语止住,所有人都看着他。“已是初秋,天气变幻,各位可都安好?” 底下的人自然都说好,又齐齐瞧着,巴望他说点儿别的。 他又道:“去年举办了一次中秋宴会,本想着今年也要办,可如今皇上龙体欠安,不便出席,所以节日庆贺一律从简,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过节吧。” 众人听着,又等了等,见没了下文,又互相嘀咕起来,嗡嗡如蚊蝇。 在这嗡叫中,暄妃急不可耐地向两边看看,发现没人敢开口询问,于是大着胆子问道:“皇上身体有好转吗?” “有,但还需休养。” “已经很长时间了,什么时候能好啊?”李嫔刚升了位分,镶金戴玉的钗子插在鬓间熠熠生辉。 昀皇贵妃温声说道:“去病如抽丝,急不来。我知道大家都记挂着皇上想去见他,可皇上得的是病传染,不让看望是为大家安危着想,各位只需在各自宫中安分守己,这就是对皇上最大的安慰和支持。” “是吗?”昙妃眼底一片冷然,忽道,“那晔贵妃怎么每日都往银汉宫跑,到底是他不安分还是皇上不守己?” 屋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晔贵妃看,目光有嫉妒有狐疑,所想的也都是一件事——为什么他能去银汉宫? 被点名的晔贵妃毫不示弱,回嘴道:“是皇上招我去的。”脸上难掩得意,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昙妃直视那双媚眼,语调轻蔑:“皇上大病初愈,经不起你百般纠缠,为了龙体健康,还是收敛些为好。” “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好像妖精一样。” 闻言,旼妃一声嗤笑,掩面不语,其他人的表情也很微妙。 晔贵妃身着绚丽衣衫,娇美的面容上一双媚眼玲珑顾盼,昀皇贵妃想,这身打扮和妆容的确配得上妖精一词。不过,他还是对昙妃道:“既然皇上召见,晔贵妃理应前往,这算不得不守规矩。” “即便是这样,也该有些觉悟。我们作为嫔妃,事事都要为皇上着想,不能只顾自己享乐而伤了龙体。”昙妃稍一停顿,看向其他人,“更何况,我们也该规劝皇上做到雨露均沾。”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昙妃这大实话说到心坎里。 晔贵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敢情昙妃这是要制造舆论压力从而堂而皇之地阻止他去见皇上。他和昀皇贵妃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透着对同一人的厌恶。他道:“真是好笑,皇上日夜在思明宫停留时怎么不见你大方地让他雨露均沾?” 昙妃站起身,身段伏低对其他人一拜,面带愧色:“这是我的不对,前些日子有些张狂了,忘了本分,若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大家不要计较。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我是希望能和大家和和睦睦快快乐乐。” 这一番话说得自然又诚恳,众人听了很是动容。 映嫔对他道:“哥哥美丽善良,谁不喜欢呢。” 昙妃微笑着坐回椅子,旼妃道:“你说得对,只有雨露均沾后宫才能安稳。一人独大就是祸根。若独宠之人是有德行的贤善之辈那便罢了,若是个没节操的,可真是后宫不幸,不定整出多少幺蛾子。”这话是对昙妃说的,但声音却恰到好处地让大家都能听到,眼睛更是有意无意地瞄向晔贵妃。 晔贵妃哼了一声,看着昙、旼二妃:“什么雨露均沾,老天爷下雨也没让整个帝国都湿漉漉的呀,总有个旱涝多寡。皇上喜欢谁自然就对谁多施雨露,指望别人分出来,休想。” 接着,他对其他人道:“你们想念皇上,这心情我理解,谁要是有本事也能银汉宫觐见,我不拦着。”说完,对昀皇贵妃嫣然一笑:“我先请告退,皇上还等着我给他读诗呢。” 昀皇贵妃还没说话,昙妃却笑出声来:“让你去读?你能读下来吗?” 晔贵妃嘴角抽搐,眉心突突跳。他确实是要去给瑶帝读书,只是读的是那不入流的艳本故事,他嫌直接说出来会遭人鄙夷,所以临时改口说成了诗集,趁机显摆炫耀一番,哪成想昙妃却抓住了他胸无点墨的劣势大加耻笑。 “有什么好笑的?以为就你会认字?”他冷下脸。 昙妃见好就收,不再说话。身边的旼妃却道:“敢问贵妃读的是什么诗集,我们也好拿来看一看,没准哪天还能和皇上讨论一番。” 映嫔也道:“是呀,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也跟我们透露一下吧。” 墨选侍自言自语:“皇上喜欢读诗?”他是第一次听说。对面的昱嫔对他使眼色摇头,他适时地闭住嘴。 晔贵妃一时想不出什么诗集,慌张地看着上首,昀皇贵妃慢悠悠道:“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就是从民间搜刮来的打油诗。不过你们可别小看这些打油诗,反映的都是百姓们的日常生活和喜怒哀乐。皇上想读,那是希望能从中窥探出一些民生,纵然遣词造句粗俗,却是最真实的。我觉得这样的诗倒比那些个风花雪月来得更有情趣和意义。”他品了口茶,继续道:“皇上体察民情,这是好事,昙妃可不要按自己的想法解读,歪曲了圣意,更不要因为自己读过几年没用的闲书就笑话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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