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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好?”司马裕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把你囚在暖香坞,连大门都不让你出,给你戴上脚镣,让你一辈子都活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也叫对你好?” “那是因为他怕我走。”苏慕屿小声辩解道,“他怕我离开他。而且现在这样也很好啊,他每天都陪着我,比以前好多了。” “简直不可理喻!”司马裕气得一拍桌子,“他那是爱你吗?他那是占有欲!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瞒着你的身世,就不会侵吞你沈家的家产!他就是看中了你沈氏嫡子的身份,看中了沈家的势力!” “如果我的身份真的对他有用,”苏慕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他早就会让我恢复身份,用我的名义直接掌控沈家了。他没有。”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平静,“既然他现在已经把控了沈家,那我的身份对他来说,就更没用了。如果我真的威胁到了他,他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可他没有。” 司马裕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苏慕屿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这孩子是真的疯了。 “可是他帮了你的杀母仇人!”司马裕不死心,又说了一句。 “杀我母亲的是沈二房,不是王砚辞。”苏慕屿低下头,轻轻抠着自己的衣角,“王砚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是你姐夫!”司马裕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是你亲姐姐的丈夫!他本该护着你们沈家的!” “那又如何?”沈慕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司马裕彻底没话说了。 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少年,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实在是想不通,王砚辞到底给这个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下了什么蛊? 他把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他面前,把王砚辞的虚伪和狠毒扒得一干二净,可他竟然还是不信。 他竟然还觉得王砚辞是爱他的,觉得王砚辞做的一切都有苦衷。 司马裕活了三十多年,做任何事都只看利益,从来不懂什么是感情。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对于沈慕屿来说,王砚辞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几年的朝夕相伴、温柔呵护,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不是司马裕这个陌生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苏慕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地想: 等我到了姑苏,认完亲,继承了沈家的一切,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王砚辞。 他想要沈家的钱,我就给他钱;他想要沈家的权,我就给他权;他想要江南的文臣人脉,我就帮他拉拢。 这样,他就不用再费尽心机去争了,不用再跟别人勾心斗角了。 到时候,我就带着润之,回到他身边。 我们一家三口,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马车里陷入一片沉闷的安静。 司马裕靠在车壁上,脸色沉沉的。 方才他句句拆穿王砚辞的算计,摆明利弊,可苏慕屿心思重感情,十几年的陪伴刻在心里,不管他怎么挑拨,都不肯动摇半分。 司马裕本身就是心思深沉、擅长算计人心的人,一时间也没法撬开这份执念,只能暂时压下念头,闭目养神。 苏慕屿缩在角落,心里乱作一团。 一边是真相带来的难受,王砚辞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世,却一直瞒着,还刻意抹黑他的生母,曲解他生父的心意,把他困在王府这么多年; 可另一边,又是实打实的温柔与偏爱。 他抬手摸着胸口贴身藏着的玄铁令牌,那是王砚辞送他的东西,从前只要摸到,心里就格外安稳。 车子一路慢行,没多久就到了青溪镇。 外面侍卫低声回话:“殿下,天色快黑了,前面是青溪镇,不如在这里落脚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司马裕淡淡应下,伸手掀开马车帘子。 外面街巷热闹,商铺连片,最惹眼的就是街角一栋气派的三层楼阁,挂着王氏钱庄的牌匾,是琅琊王氏开遍天下的产业。 司马裕盯着那块牌匾,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慕屿,语气带着刻意的敲打: “你看,王氏的钱庄遍地都是,手里攥着天底下大半的银子。 王砚辞能有今天的权势,私下养精兵、拉拢朝臣,背后靠的全是钱财堆砌。 这里面,不知道吞了多少你们沈家的家底,踩着你们沈家往上爬,心思算计得一清二楚。” “不是这样的。” 苏慕屿轻轻皱眉,认真反驳,“琅琊王氏本来就是老牌世家,家底雄厚,世代经商,不靠沈家也一样立足。 再说,我和王砚辞在一起这么久,王氏也好,王家的一切,于我而言本就没有分得那么清楚。”
第73章 认回身份 司马裕眼神一沉,只觉得这孩子太过单纯好骗: “你太天真了。 王砚辞一辈子都在争权夺利,把家族利益看得最重,王氏的钱财、兵权、命脉,都是他的底线,怎么可能真的和你不分彼此? 不过是拿温柔哄着你,让你心甘情愿听话罢了。” “他给过我凭证。” 苏慕屿被他说得心里不舒服,下意识护住心口,眼神格外坚定,“他送过我一块王氏家主令牌,跟我说,拿着这块牌子,天下所有王氏的钱庄、人手、兵力,我都能随意调动,见令牌就等于见到他本人。” 这话一出,司马裕瞬间正色。 他清楚世家和寒门的差距。 他们寒门一派靠着武将起家,手里有兵,却常年缺钱缺粮,兵器盔甲粗劣,军饷不足,一直被有钱有私兵的世家死死压制。 王氏家主令,代表着无尽的钱财、物资,甚至能调动王氏隐藏的私兵。 如果这块令牌是真的,落到他手里,就能瞬间补齐所有短板,扩充军备,在朝堂和储位之争里彻底站稳脚跟。 司马裕强行压下心底的野心和激动,故意摆出不屑的样子,嘲讽道: “这话未免太可笑。 王砚辞那么谨慎多疑的人,怎么可能把掌控整个王家的令牌随便给你? 顶多就是一块普通摆件,拿来哄你开心的幌子而已。” “真假一试就知道。” 苏慕屿被刺激到了,一心只想证明王砚辞的真心不是假的,立刻从怀里拿出那块玄铁令牌。 令牌用料厚重,刻着王氏麒麟纹路,背面印着王家图腾,一看就是正统贵重之物,绝不是随便糊弄的假货。 司马裕瞳孔猛地一缩,一眼就认出这是真正的王氏家主令。 天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只要令牌能用,他就能借着取钱的由头,搜刮周边所有王氏钱庄的积蓄,一举逆转寒门弱势的局面。 “停车。” 司马裕沉声吩咐,藏住眼底的急切。 马车稳稳停下,他拉着苏慕屿下车,望着对面的钱庄,故意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你这么笃定,那就进去试试。 要是这块令牌真能取出银钱,我就承认,王砚辞对你确实不一样。” 司马裕心思极深,算盘打得很明白。 他不会明目张胆硬抢,那样会落下把柄,被王砚辞上奏弹劾,彻底和琅琊王氏撕破脸,各大世家也会借机发难。 借着苏慕屿单纯想证明心意的念头,顺水推舟,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要令牌生效,他就能一步步吞掉王氏的财力,壮大自己的势力。 苏慕屿心思简单,完全看不透这些弯弯绕绕。 他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证明,王砚辞没有骗我,他的偏爱和许诺,全都是真的。 他紧紧攥着令牌,跟着司马裕走进了王氏钱庄。 店里伙计正忙着对账,见两人进来,连忙上前招呼:“二位客官,是存钱取钱,还是兑换银票?” 苏慕屿直接把令牌递过去:“我凭这块令牌支取银钱。” 小二接过令牌一看,脸色立刻变了,知道这令牌分量极重,不敢擅自做主,立刻跑去后院禀报掌柜。 片刻后,钱庄掌柜快步走出,接过令牌反复核对纹路、印记,确认无误,又认真打量了一遍苏慕屿。 掌柜态度恭敬:“公子手中这块,确实是王家正统的家主令,没有任何问题。” 苏慕屿心里一松,下意识看向司马裕,眼里带着一丝浅浅的骄傲。 司马裕的神色也放松下来,心里暗暗笃定,一切都稳了。 可下一秒,掌柜拱了拱手,满脸为难,语气满是歉意: “只是实在抱歉公子。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王府加急传来命令,是家主亲自下的令,这块家主令从现在开始直接作废。 往后不管是谁拿着这块令牌,都不能动用王家一分钱财,不能调动任何人手,我们全天下的王氏钱庄,都要严格遵守这条指令。” 一句话落下,瞬间死寂。 苏慕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手里的令牌一滑,重重掉在青砖地上,冰凉的触感,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怎么会这样? 当初王砚辞把令牌给他的时候,明明抱着他慢慢说,这块牌子永远有效,不管他想要什么,王氏都会顺着他。 不过短短分开一路,曾经所有的承诺,说作废就作废。 那些温柔、那些特例、那些独一无二的偏爱,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大皇子说的那些话,难道才是真相? 王砚辞心里永远只有利益,只要触及半点损失,就会毫不犹豫舍弃他? 委屈、心慌、茫然、难过,一下子全部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司马裕脸上的期待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抹阴沉的失望。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王砚辞果然心思缜密,早就料到他会借机打令牌的主意,提前快马传信,直接废掉令牌,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既保住了王家的根基,又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发难的借口,算计得滴水不漏。 他心里暗自恼火,表面却半点不露,悄悄翻了个冷眼,随即换上一副温和安抚的模样。 眼下他还要靠着苏慕屿的沈家嫡子身份拉拢江南势力,不能把人彻底逼急,只能假意示好,慢慢拉近关系。 “你看吧。” 司马裕放缓语气,淡淡开口,“我早就和你说过。 在王砚辞眼里,家族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所谓的宠爱和许诺,都只是一时的敷衍。 真到了关键时候,随时都能收回,随时都能抛下你。” “不是的……他不会骗我……” 苏慕屿蹲下身,捡起地上冰冷的令牌,紧紧抱在怀里,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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