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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秘辛依旧深埋,暗处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之下,依旧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贺觅昀垂首躬身行礼:“儿臣遵旨。” 抬眸之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安定。 父皇的决断,护住了二哥最后的体面,也暂时隔绝了漫天风雨。 只要无人再非议诋毁,只要风波暂时平息,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护住二哥安稳疗愈,静待时机,彻底拨开所有迷雾。 朝会后续政务,再无一人敢肆意多言,全程顺遂落幕。 朝会毕,百官依次退朝。 众人躬身告退之时,看向太子的目光,已然全然不同。 敬畏、忌惮、揣测、复杂,五味杂陈。 少年储君,年纪轻轻,却敢当庭对峙满朝文武,誓死守护至亲,风骨铮铮,魄力惊人。 往后东宫之势,无人再敢轻易撼动。 待百官尽数退去,空旷的大殿之上,只剩父子二人。 贺胤瑄端坐龙椅,望着下方静静伫立的贺觅昀,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复杂: “小老三,你可知,你今日这般不顾一切护着澜珺,护的或许是一场祸根?” 贺觅昀抬眸,目光坚定,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字字铿锵: “父皇。” “于儿臣而言,世间祸福利弊、江山祸福、储位前程,皆为浮云。” “二哥从来不是祸根,是儿臣此生唯一想要拼死守护的人。” “纵是前路万丈深渊,纵是来日万劫不复,儿臣亦无怨无悔,此生绝不松手。” 少年声音清亮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执念,响彻空旷大殿。 贺胤瑄望着他眼底滚烫坚定的深情,久久无言。 心底复杂翻涌,有了然,有无奈,有叹息,亦有一丝隐秘的纵容。 他终究,是留不住这群少年人的执念与深情,也终究,舍不得真正伤害那个他养了二十三年、疼了二十三年的孩子。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哇哦!我好勇敢!这算不算是在父皇面前说我喜欢二哥。 【贺胤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唉~
第209章 父皇这是要给他找事儿 贺觅昀见贺胤瑄沉默了片刻,正欲告退转身离去。 他一心只惦念东宫之内尚在静养的贺澜珺。 还未开口,已经对上贺胤瑄捉摸不透的目光,那样子明显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 他心头微顿,隐约便知避无可避。 父皇这是要给他找事儿。 贺胤瑄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老三,走吧,别挣扎了。” 说罢转身往外朝御书房方向走去,今日把贺觅昀弄出来,可就不能轻易放他回去了。 贺觅昀长叹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谨遵父皇命。”他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又无可奈何。 贺胤瑄也懒得管他了,任由他慢慢的跟着,自己走得飞快。 贺觅昀踏入御书房时,只见案上奏折堆叠如山,卷宗成册累摞,笔墨奏章铺陈满满一桌,杂乱繁冗,看得人眼生疲惫。 贺胤瑄褪去刚刚宣政殿上的威严,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眉眼间压着连日未散的疲惫与倦怠。 这些日子,朝野流言四起,后宫风波不断,岚王身世一案悬而未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桩桩件件皆压在帝王心头。 他看似沉默漠然、稳坐高位,实则早已被层层琐事缠得焦头烂额,诸多政务无暇细理,日积月累,尽数搁置堆积。 今日太子临朝强势镇住群臣、稳住朝局,也让贺胤瑄彻底放下些许顾虑,索性直接将人扣下。 贺觅昀可是他最得力的工具人,他能不能早日退位,就靠他了。 “自己坐,该干嘛不用朕讲了吧。” 帝王头也未抬,指尖翻阅卷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却也藏着几分疲惫无奈:“陪朕处理公务。这些积压的折子,你随朕一同理清。” 贺觅昀心知圣意,亦懂父皇连日负重操劳的不易,纵然心底牵挂东宫,也只能躬身应下。 “是,儿臣遵旨。” 接下来整整一个午后,御书房门窗紧闭,父子二人相对伏案,埋首于无尽繁杂政务之中。 批折、阅卷、定策、批复,一桩桩民生琐事、一件件朝堂公务,层层梳理,逐一决断。 期间无暇分心半分,贺觅昀只得抽空唤来文竹,低声嘱咐,命其即刻返回东宫传信。 “回禀四姐与二哥,父皇留我处理公务,今日归宫会晚些。” “劳烦四公主多留片刻,陪着二哥用完午膳,照看安稳再离去。” 文竹领命,轻步退离,疾驰赶回东宫传报消息。 彼时的东宫寝殿,暖意融融,岁月安然。 贺之贻早已亲自守在小膳房,看着宫人备好精致清淡的午膳,样样皆是软糯养胃、适合贺澜珺体虚调养的吃食。 自昨夜与哥哥姐姐相聚、今日晨起又与妹妹闲谈旧事后,贺澜珺心绪稍稍舒展,紧绷多日的心弦难得松弛些许,精神也比往日好了太多。 午膳摆上桌案,清淡适口,温热养胃。 许是心境微松,许是身边有最安稳靠谱的小妹相伴。 贺澜珺久违生出几分食欲,静静坐着,慢慢进食,比前些时日硬被逼着下咽的量,多了不少。 贺之贻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不多言语,却事事细心,时时留意,见他肯好好用膳,清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用过午膳,殿外午后日光温柔和煦,秋风微凉不燥。 贺之贻小心翼翼扶着贺澜珺起身,陪他缓步走出寝殿,在庭院廊下静静小坐。 落叶轻旋,光影斑驳,东宫连日沉郁死寂的氛围,终于被午后暖阳冲淡几分。 二人正安静闲坐、偶尔轻言闲谈,殿外便传来宫人通传,三公主贺宜瑶前来探视。 贺宜瑶并非皇后兰淞雪亲妹妹湘妃兰薰娆所生,生母是陛下早年临幸过的妃子,不幸难产去世,留下了三公主贺宜瑶。 贺宜瑶自幼便被养在兰薰娆膝下,因着家世身份和姐姐兰淞雪的缘故,她并不想再有个自己的孩子,因为姐姐的孩子一如同她的孩子一般。 贺宜瑶自幼长在凤仪宫,与凤仪宫嫡出都五位皇子公主一同相伴长大,朝夕相处,情分深重,与一众手足素来亲密无间。 此番贺澜珺深陷困境、禁足东宫,她心中牵挂许久,碍于早前禁令不得探视,如今东宫解禁,在母亲的嘱咐下她自然第一时间抽空前来。 一袭温柔浅粉宫裙,眉眼温婉柔和,步履轻盈踏入庭院,望见廊下静坐的贺澜珺,眼底瞬间覆满心疼。 “二哥。” 她快步上前,轻声唤他,语气温软真挚。 贺澜珺抬眸,望着眼前温柔的三妹,浅浅颔首,眼底漾开一丝极淡暖意。 许久未见三妹妹了,上次见,还是她成婚的时候。 如今只有四妹妹没有婚配,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把这事悄悄放在了心上。 阳光慵懒铺落周身,秋风温柔拂面。 院中三兄妹难得齐聚,抛开朝堂纷争、抛开身世流言、抛开所有沉重枷锁,只叙少时温情、寻常家常。 话语闲散轻柔,不谈及近日的生世风波,不提及病痛苦楚,只说孩童时期的旧时趣事、宫中风物、日常细碎。 贺澜珺静静听着,偶尔应声,偶尔浅浅微笑,连日压在心底的荒芜寒凉,被手足温情一点点熨帖抚平。 只是久病体虚,心神耗损过重,这般轻声闲谈片刻,便渐渐生出浓重困意,眼皮微微发沉。 贺宜瑶与贺之贻皆是细心之人,一眼便看出他倦意深重。 二人不再多言闲谈,一左一右小心扶着他起身,缓缓送回内殿床榻安置妥当,细心盖好被褥,反复叮嘱湘竹守在殿内,寸步不离,好生照看起居,一旦有动静即刻回禀。 诸事交代稳妥,两位公主方才轻步离去。 殿内重归静谧安然。 贺澜珺沾枕便沉沉睡去,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一觉无梦,沉沉安眠。 待他缓缓睁开眼眸时,窗外天光已然尽数沉落,暮色浓稠,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灯火缀满东宫庭院。 天,已然黑透了。 寝殿之内安静无声,身侧空位微凉,空空荡荡。 贺觅昀,还未归来。 看来父皇往后几日要有什么大动作吧,否则不会一次性处理那么多事。 腹中悄然泛起淡淡的空乏饥饿,他身子慵懒酸软,半点不想动弹,便静静躺着,望着帐顶微光,安静等候归人。 夜色渐深,殿外终于传来细碎轻微的脚步声。 湘竹轻步入内,躬身低声回禀:“殿下,六皇子殿下前来东宫探视,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贺澜珺闻言,微微一怔。 六皇子贺以岘,年纪尚幼,性子单纯软和,素来最是亲近依赖他,自风波爆发以来,从未敢前来惊扰,今日竟特意赶来。 他心头微暖,连忙开口,嗓音尚带着初醒的轻哑,语气温柔急切:“快请小岘儿进来,夜里风凉,莫让他站在外面吹风,他身子弱,禁不住秋夜寒凉。” 话音落,他缓缓撑着绵软床榻,慢慢坐起身。 抬手轻轻整理了一番散乱衣襟,顺了顺鬓边乱发。 他知晓自己如今面色憔悴、形销骨立,模样狼狈不堪,却也不想让年纪最小、最依赖自己的幼弟,看见自己太过颓靡破败的模样。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今日角色是工具人,但父皇到底为什么突然不追究了。 【贺澜珺】难得开心的一天,得恢复下形象管理才行。
第210章 二哥哥,岘儿希望你开心 湘竹领了吩咐,轻步退出殿外,将伫立廊下的六皇子贺以岘引入寝殿之中。 贺以岘年仅十岁,一身精致软锦孩童袍服,眉眼间还未褪去少年稚气。 往日里素来活泼爱笑,此刻小脸却敛去嬉闹,满眼皆是化不开的忧虑。 这些时日他被师傅与宫中嬷嬷拘着修习课业,虽母妃未曾将朝堂风波和有关二哥的身世秘辛直白告知,可宫中流言四散,旁人隐晦的议论、诸位皇兄皇姐反常的神态,让心思敏锐的他早已摸清大概始末。 听闻二哥身子抱恙,郁结于心,他心中牵挂日夜难安,好不容易熬到课业结束,便趁着无人看管,急匆匆奔赴东宫。 秋夜晚风刺骨,一路快步奔走让他鬓发散乱,衣角沾染凉意,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踏入殿内的刹那,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便牢牢定格在床榻之上的身影上。 看清贺澜珺的模样,贺以岘澄澈的眼底当即泛起酸涩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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