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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邱淇按住阮氏竹的肩,低头把阮氏竹的嘴唇吻得湿润。 晚上天黑得迟,五点出头,太阳仍旧高悬。罗邱淇和阮氏竹找了地图上另外标注的一家餐馆吃饭,并考虑到巴士和缆车的两个地标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有些远,于是打算在餐馆楼上的旅馆休息,第二天再原路返回、回到酒店。 旅馆的房间装修很有当地的风格,地上铺满了深色的地毯,闻起来毛毡的味道很重,虽然面积窄小、隔音效果一般,但是总的来说干净整洁,推开窗也可以看见外面起伏的山峦。 晚上九点半,洗漱完,阮氏竹坐在床上写他的无聊旅行日志,罗邱淇下楼去借电吹风,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从楼梯上下去了。 吵闹声消失后没多久,罗邱淇拿着电吹风回来了,插上插头,拨顺阮氏竹的头发,帮他吹干了头发。 刚把头发吹干,阮氏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罗邱淇瞥了一眼,没想到阮氏竹居然存了柯蒂斯的私人号码。 柯蒂斯来电,阮氏竹接通电话放在耳边,那头她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干劲与热情。她抑扬顿挫地问阮氏竹:“旅行怎么样?……没有打扰到你吧,泡温泉了吗?” “没有,”阮氏竹告诉她,“我们出来爬山了,现在还在山上。” 罗邱淇在阮氏竹的睡衣领口下面一点位置,看见了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阮氏竹在床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他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仿佛迫不及待立刻就要和罗邱淇上床。罗邱淇为了他们的情感健康和后续一系列可能引发的问题着想,以强硬地态度推开了他,幸好那时做下的是正确的决定。 罗邱淇把阮氏竹的睡衣领口往上拽了拽,听见柯蒂斯提醒了爬山时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末了祝他旅途愉快,然后才挂断电话。 屋外的天空堪堪暗下去,房间里没有电视,也没有任何书籍,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睡觉。 罗邱淇不困,他问阮氏竹困不困,阮氏竹先是点头,看清罗邱淇意味模糊的眼神,随即摇头否认:“不困。” 罗邱淇抬手按住阮氏竹的后背,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撩开睡衣,摸到阮氏竹的肩胛骨,凭借着记忆,掌心抚摸过他昨晚在阮氏竹身上留下的印记。 房间是地暖集中供暖,没办法调整温度,阮氏竹很快出了一层薄汗,躺在床上,罗邱淇的身影遮住吊灯的灯光,手指刚解开一颗扣子,那边房门就被敲响了。 罗邱淇只好扯过被子结实地捂住阮氏竹,脸色很臭地去开门,一对白人年轻情侣站在门外,张口就问他们能否换一些碎钱。 情侣声称他们打算去露营区搭帐篷体验露营,好像今晚去租帐篷和露营用具的人还挺多的,商店那边找不开钱,他们又不想多花钱凑整,便来问他们换钱了。 罗邱淇也没有碎钱,他关上门,阮氏竹已经扣好了扣子,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犹豫两秒,罗邱淇再次打开门,叫住了那对情侣。 加上罗邱淇和阮氏竹的那份用具,刚好可以凑个整,白人情侣感激不尽,承诺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一定即时还钱,兴致勃勃地带领二人往露营区走,搭帐篷也要过来帮忙。 帐篷搭好后,在深蓝色的天幕的映衬下,满天的繁星像是被水洗过,崭新得如同刚从阮氏竹久远的记忆中跑出来。 他在小时候看过很多晚的星星,那时候妈妈还在,会在凉席上洒满驱蚊水,拿扇子轻轻地在他身上扇风,教他如何辨别那些星星的名字。 到如今,阮氏竹只记得最亮的星星是金星。 十二点,阮氏竹是真的不困了,罗邱淇将帐篷顶部卷上去,露出透明层,之后和阮氏竹躺进一个睡袋里,脑袋挨着脑袋,呼吸声都变得绵长。 罗邱淇会认星星,罗毓在他小时候最喜欢带他参加各种展会,有关天文的展会去过不少次,可惜他对天文的兴趣表现得很淡薄,罗邱淇十岁过后,罗毓就不再热衷于带他去展会等需要严格遵守规定的场所了。 和阮氏竹分开的这五年,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罗邱淇更像一颗偏离轨道的天体,回到了他本该周而复始循环的线路。 虽然某些特定的吸引力仍旧存在。 阮氏竹在1995年和他聊越南的节日,说他从未过过有雪的圣诞节。越南人格外崇洋媚外,带雪花的装饰物一个不落地往国内引进,甚至搓泡沫板模拟降雪,但是沾了一身的塑料泡沫,阮氏竹的心里除了烦躁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他说他想知道雪的真是触感。是像泡沫那么轻,还是像沙子质感粗粝,是否真的没办法拿放大镜观察花纹,雪花和冰沙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罗邱淇在伦敦,圣诞之前,一场降雪后,才会迫切地想要见到阮氏竹。 “阮氏竹。” 罗邱淇话音未落,他们隔壁的帐篷忽然传来很奇怪的异响,阮氏竹往下蹭了蹭,闭上眼,脸靠着罗邱淇的胸口。 “我要睡觉了。” 罗邱淇便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刚好六点刚过一刻。 清晨气温低,罗邱淇把阮氏竹裹紧了才拉开帐篷,发现那对白人情侣早就起床了,早饭也吃过了,还完钱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地方跑,精力充沛,叫人羡慕。 七点半,阮氏竹吃完最后一口吐司,心情像是很好,逗了一会儿旅馆老板的狗,和罗邱淇在山上晃到下午,三点半,搭上了前往缆车始发点的巴士。 缆车下面便是深山谷,阮氏竹好奇地多望了几眼,对于他们一天半爬了这么高的山表示诧异,话语中暗示罗邱淇冬天一定要再带他来看雪。 从缆车上下来,出来走几步路,罗邱淇打了一辆出租,和阮氏竹肩并肩地坐在最后一排。 阮氏竹困得睁不开眼,看了小半程窗外的风景,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后来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 司机是本地人,非常健谈,见他们两人是亚洲面孔,问他们具体是从哪来,问这样那样的问题,还向罗邱淇请教某些单词的中文说法。 阮氏竹被吵得完全睡不着,想起他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罗邱淇似乎很在意他的吐字发音,经常阮氏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罗邱淇打断,扯到别的话题上去。 大概有一天,阮氏竹从外面回来,站在庭院里叫罗邱淇的名字,连名带姓地喊他:“罗邱淇。” 阮氏竹叫黎氏彩阿彩,叫其他人大多也是叫单名,唯独叫罗邱淇为罗邱淇。 “你发音不标准。”罗邱淇却这样回应他。 阮氏竹知道自己普通话很不标准,被罗邱淇直接指出来,脸上不太好意思,闭紧嘴巴,就不想说话了,打算从他身边绕过进堂屋。 罗邱淇故意拦住他不让他进去,外面那么晒,阮氏竹心里烦的要死,只想喝杯凉水吹吹风扇,把热掉的半条命补回来。 “以后应该还要叫很多遍我的名字,”罗邱淇浑然不觉,低头看着他说,“我教你正确的发音。” 阮氏竹几乎是强忍着冲他翻白眼的冲动,满肚子的火升了灭、灭了升,幸好罗邱淇不算特别没智商,主动去给他倒了一杯凉水,等他喝完了,拿走杯子,教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罗。” 阮氏竹看着他的眼睛,和罗邱淇的眼睛里,代表着自己的那个很小的影子。 他是个缺乏自信且十分别扭的人,就是不肯开口。 “不要看我的眼睛,要看我的嘴唇。”罗邱淇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阮氏竹的视线下移,罗邱淇再次开口,说:“罗。” 阮氏竹不情不愿地重复:“罗。” “邱。”罗邱淇又说。 “邱。”阮氏竹再重复。 “淇。” 阮氏竹只想尽快结束这种枯燥的对话:“淇。” 罗邱淇连起来说:“阮氏竹。” 阮氏竹愣了愣,脸颊突然又变烫了,不过不是太阳暴晒后的那种烫。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地念:“罗邱淇。” 返程的后半段路,阮氏竹短暂地睡着了,睡姿比较别扭,头歪得靠着车窗玻璃。 “阮氏竹。”阮氏竹听见罗邱淇叫他的名字。 “靠着我睡,”罗邱淇说,“或者困的话回酒店房间再睡。” 阮氏竹装作没听见,磨磨蹭蹭地靠过去,闭上眼睛,幻想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空白期。 那他确实会叫很多遍罗邱淇的名字。 ---- 这章应该往前放,但是好像不太好调整了
第55章 鬼牌 阮氏竹握着表,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房间里几乎无光,就连掌心金属触感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是想睡觉的,奈何脑子里聚了一团乱糟糟的陈年旧事。这只表从它归属第二个主人起,到转移到他的手里,再辗转去往典当行或者是地下交易场所,无疑度过了十分坎坷的十数年,与他被生产出来时的宗旨相违背。 不过他坚信这只表现属于他,决定今后由他来好好保管,就算罗邱淇跟他要,他也不会给了。 表的指针早就停了,阮氏竹不知道时间,大概把事情想清楚之后,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外面依旧悄无声息,听不出来有谁起床了,阮氏竹掀开百叶窗,外面倒是格外敞亮,蓝色的波浪在呼吸间无声地涨、落。他进盥洗室快速冲了个澡,将就着穿上昨天的脏衣服,出门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钟,发现刚八点出头。 前一天基本没进食,空腹喝酒,胃烧得难受,阮氏竹趁没人,摸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又去甲板上吹了会儿冷风,回到厨房,顺走冰箱里的一点吐司和黄油,解决干净了才再次打开房门。 他再出来的时候,罗明谦也起床了,正站在冰箱面前翻翻找找,扔出来一堆未加工过的肉类和蔬菜,西红柿滚到地上,停在阮氏竹的面前,被阮氏竹顺手捡了起来。 罗明谦回头瞥了他一眼,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了,问阮氏竹:“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阮氏竹说,“做的不好吃。” 他从小吃大锅饭,后来是陪罗邱淇铺张浪费买现成的饭,或者罗邱淇煲难喝的粥和汤,像是要给他下毒,再往后吃盒饭吃食堂的日子都有,自己确实很少生火做饭,做饭给罗明谦估计和间接害死他没什么区别。 然而罗明谦顾不上这些了,做了个手势示意阮氏竹去解决桌子上这些食材,阮氏竹只好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忘追问罗明谦:“没有厨师吗?” “厨师?”罗明谦短促地笑了一声,“在罗邱淇那里享福享得忘了本了?我出海又不是出来玩的,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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