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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煦,你本来就这样吗?”祝颂安忍不住问。 陈时煦愣了一下,“嗯?” “你现在……有点像柏康。” 陈时煦扯了扯嘴角,忽然凑近,眼底带着一丝幽怨,“怎么叫我叫得这么生疏?叫白柏康就是‘柏康’,到我这儿就变成‘陈时煦’了?” “时煦……” 陈时煦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祝颂安,发现对方正微微蹙眉,神情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 陈时煦轻咳了一声,“还是叫全名吧。” “好。”祝颂安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太别扭了。 叫出口的瞬间他就觉得尴尬。 “那边的两个,赶紧滚过来训练。”叶烬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陈时煦朝祝颂安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仿佛在说:“看吧,我们俩的关系就是这么糟糕。” 祝颂安见状,终是信服地点了点头。 后续的训练强度持续加大,祝颂安总是觉得很累。 “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他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可他又会立即想到自己的腺体正在快速衰竭,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死去。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口令声、脚步声、喘息声交织成网,将祝颂安紧紧裹住。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但很快,陈时煦也注意到了祝颂安的身体素质在悄然下滑。 起初是晨跑时的异常。往常祝颂安会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呼吸平稳,脚步声规律地敲击着柏油路面。 但在某天清晨,陈时煦听见身后的喘息声突然变得粗重而凌乱,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放慢脚步回头,看见祝颂安面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再到后来,祝颂安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陈时煦身后的薄雾里。 然后是器械训练。祝颂安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显壮硕,在力量测试中向来不占优势。 但他曾经能在单杠上轻松完成四五十个引体向上,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现在却做到第二十多个就开始手臂发抖,指尖泛白,汗水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杠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陈时煦站在不远处,看见祝颂安的背肌在作训服下剧烈起伏,像濒死的蝴蝶在挣扎。 最让陈时煦心惊的是那天的格斗训练。当他的拳头带着风声袭向祝颂安时,对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本该能格挡的招式,却因为肌肉的迟滞而落空。 那一拳擦过祝颂安的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陈时煦瞳孔微缩,拳头僵在半空,他看见祝颂安的睫毛剧烈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陈时煦想要问问祝颂安怎么样时,“对不起。”祝颂安却先一边道歉一边后退,抬手擦去颧骨上的血迹,“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训练场的喧嚣中。 然后不等陈时煦回应,祝颂安就提前离开了训练场。 “颂安,你最近状态不对。”陈时煦跟着回了宿舍,递给祝颂安一瓶水,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认真观察。 祝颂安接过水,喉结滚动,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他随便回复道:“昨晚没睡好。” 陈时煦眼神暗了暗,很多事情祝颂安不愿意和他说,他能等,但是让他等的前提是祝颂安不作践自己的身体。 他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问:“叔叔阿姨对你不好吗?” “他们对我很好。” 陈时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你好好休息。” 但谎言掩盖不了事实。祝颂安的饭量在减少,常常吃几口就反胃。夜里盗汗,醒来时床单都湿透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连作训服都显得空荡荡的。 有些事情似乎藏不住了。 照例的五公里负重。跑到第三公里时,祝颂安突然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干,喉咙里泛起腥甜。 陈时煦刻意放缓脚步等祝颂安,见此,立马折返回来扶住祝颂安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陈时煦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焦躁。 祝颂安想说自己没事,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在眼前碎裂成无数光点。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叶烬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祝颂安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或许上辈子真的欠了陈时煦什么,否则为什么每一次狼狈、每一次脆弱,都偏偏被他撞见。 陈时煦并没有机会得知祝颂安身体的具体状况。 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方梅推开门。 透过门缝,陈时煦看见祝颂安躺在病床上,手背上已经扎上了点滴。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脸映得近乎透明。 方梅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祝颂安的额头。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祝颂安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方梅没有说话,她熟练地拔掉点滴,扶起祝颂安,准备带他离开。 陈时煦想上前帮忙,却被方梅一个眼神制止。他看着祝颂安被方梅搀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落叶。 “陈时煦,”走到门口时,祝颂安突然回头,声音沙哑,“我没事的。” 方梅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 陈时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突然觉得祝颂安似乎要消失了。 陈时煦原本以为会很久都见不到祝颂安。他记得方梅带走祝颂安时的背影,那么决绝,仿佛要将他永远带离这个训练场。 但仅仅过了三天,当他推开宿舍门时,就看见祝颂安蜷缩在自己的床上。 昏暗的宿舍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勾勒出祝颂安单薄的轮廓。他侧躺着,被子只虚虚地搭在腰间,露出瘦削的肩膀。 陈时煦放轻脚步走近,看见祝颂安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了眼手机,二十一号,距离祝颂安的易感期还有五天。陈时煦皱了皱眉,以为是易感期提前了。 陈时煦俯下身,手指轻轻拨开祝颂安后颈的发丝,指尖触碰到腺体的瞬间,却愣住了——没有发烫,也没有红肿,温度正常得反常。 或许被碰了腺体不舒服,祝颂安突然动了动,睫毛轻颤着睁开。他的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陈时煦脸上,“陈时煦?”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陈时煦收回手,“你身体好了吗?” 祝颂安撑着床垫坐起来,“好了,而且那会儿不就跟你说了,我没事的。” 灯光下,祝颂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陈时煦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伸手摸了摸祝颂安的脸,“祝颂安,嘴硬什么呢?” 这是陈时煦第一次叫祝颂安的全名,就算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祝颂安做了自我介绍以后,陈时煦也只是温和地叫了一声“颂安”。 而现在,陈时煦忽然这样叫祝颂安,祝颂安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圈,他想,他又要在陈时煦面前脆弱了。 ---- 陈时煦:安安总是嘴硬怎么办[可怜] 卡文严重[爆哭]但幸好我有存稿
第 17 章
祝颂安依旧没有对陈时煦吐露只言片语。他抬起手,用手臂轻轻遮住双眼,嗓音带着沙哑:“灯光太刺眼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时煦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灯,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祝颂安缓缓放下手,沉默不语。陈时煦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祝颂安的呼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口气都带着未说出口的重量。 陈时煦坐在他旁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情绪,像一团浓雾,沉沉地笼罩在两人之间。 “颂安,”陈时煦终于开口,声音低缓,重复道“嘴硬什么呢?” 祝颂安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回应,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时煦继续说道,“你觉得说出来也没用,觉得没人能理解你。可是颂安,你至少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着去懂你。”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祝颂安的目光落在陈时煦的方向,“我……”祝颂安终于开口,“我只是有点累了。” 陈时煦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抬起祝颂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看着很蠢吗?” 祝颂安没有回答,挣扎了几下想要摆开陈时煦的手,最终无果,叹了口气,说:“我没觉得你蠢。”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呢?”陈时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央求。 他的手指缓缓松开,从祝颂安的脸上滑落,指尖的温度也随之消散。 陈时煦转过身,背对着祝颂安,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睡吧,我去洗澡。” 房间里依旧昏暗,只有浴室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祝颂安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指尖微微颤抖。 他真的很累了。 陈时煦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均匀而轻缓的呼吸声。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到祝颂安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祝颂安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陈时煦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 祝颂安的呼吸依旧平稳,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动作打扰。 陈时煦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向另一张床——白柏康的床。他躺下,仰面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再等等吧。 因为是祝颂安,所以可以等待。 因为是祝颂安,所以迫不及待。 空气中,桃子酒的香气愈发浓烈,像是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在陈时煦的鼻尖。他皱了皱眉,突然睁开了眼,眼神瞬间清明。 下一秒,陈时煦猛地从床上坐起,几乎是本能地冲到了祝颂安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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