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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距离阿辽沙被任洁甩了不过两个月，依照他对任洁盲目的痴迷，他再一次被Runa叫到包厢、看到我和Michael的时候还一度高兴，以为任洁重燃了对他的热情，要他重新加入那个聚众的淫乱活动。 我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恶心。如果阿辽沙和Michael还能算年少无知、误入歧途的话，任洁便是罪该万死，他所作的事，足以让他被生吞活剥、下地狱一万次。 阿辽沙拉着我一路跑，最近一班的公交刚好停在车站，我被他拉着登上公交，而谢许没有跟上来。我只能先给夏启明打个电话。 “我的祖宗，财务部这一整天的都忙死了，我哪有空来接你！” 我有意接近阿辽沙，希望从他那得知些任洁的消息。但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我不信任阿辽沙，任由他领着我到一个陌生地方，我没法不留后手。我跟夏启明说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再给他打电话，就拜托他来接我。虽然电话里夏启明语气不佳，但他还是会来接我，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他的下一句话就是要我报地址。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座写字楼。写字楼的四楼被一家摄影公司租下，阿辽沙领着我进去。我跟着他上四楼，一位摄影师出来迎接我们，我亲眼所见阿辽沙跟那个摄影师拥吻在了一起。 我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阿辽沙不是爱着任洁吗？ “嘿，傻小子，”阿辽沙用英文跟我说：“我最爱的当然还是Lucas！” 那可真是开放的恋爱关系，我想了想，还是不做多余的表态。 短暂的一个吻后，阿辽沙跑到镜头前面脱衣服。脱到上身赤裸，他忽然跑过来拽我的领口。 “滚开，我不和你一起拍！” 我推开他，他兴致缺缺地跑回镜头前，上身裹上黑色丝绸，大大方方地在镜头下展示自己。 他在看我，表情高傲，得意洋洋，特意露出他那八块腹肌。 我一阵无语。这是个满脑子除了恋爱就是情敌竞争的家伙，私生活混乱，品行难以评价，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在一个情敌面前展现自己完美的一面，以此让我知难而退。 我后悔耗费我的时间在他身上，指望这样一个脑袋空空的玩咖为我提供任洁的罪证，不如指望今晚就发生彗星砸地球。 我抬脚就要走，阿辽沙给我塞了一本杂志。他童星出身，也做模特，而他本人正是杂志封面，还被誉为“21世纪最有潜力影响时尚界的模特”。 我带着杂志下了楼，我看到写字楼底层大堂的保安正拦着一个人。 谢许。 我有点诧异，他到底还是追上我了。他很关心我，先是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盯着我的衣领，涨红了脸。我忽然意识到我的领子被阿辽沙扯歪了，我颇有些尴尬地整理仪表。 虚惊一场。我给夏启明回了电话报了平安，就跟谢许走到公交站。他一路无言，走在我前面甚至不看我一眼。我捉摸不透他。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觉得谢许涨红的脸很怪异，然而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车门开了，他自顾自离开。我也无权多问。 比起谢许，我更关心阿辽沙。但阿辽沙那显然很难问出些线索，我打算明天放学再去堵一次Michael。 今日廖女士依旧晚归。我在家庭影院看了会电影，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夜色深沉。我抱着我的皮卡丘准备回房间，蹑手蹑脚走上螺旋楼梯，能看见走廊那头我妈的房间亮着灯，还开了一条门缝。 我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眼熟。 我又一次跑到厨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沈明如我第一次在厨房里见到他那样，点了根烟，盯着百叶窗，不知道在想什么。空气里烟香四溢，油烟机发出嗡嗡声。 我忽然觉得，我继父和我妈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合拍。他们一定是有了什么矛盾，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男人和女人在私底下会有什么矛盾？厨房和卧室离得远，如果他们感情和睦，这根事后烟需要跑那么远来抽吗？ “沈明，” 我叫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靠在门上，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免得他又对我动手动脚——虽然以往都是我先招惹他他才对我动手。 “你跟廖女士是不是有……” “嗯。” 我还没问呢。他先应答了，态度极其敷衍。他好像并不欢迎我，在不留痕迹中送客。我这才注意到他神色凝重，手指按着台面，指尖都有些发白。 沈明一直盯着百叶窗，他只是在想心事，而我走上前，调整了叶片的角度，月光倾泻而入，把我俩都照得透亮。 我看他看得清清楚楚，今晚月色很美，月光明亮到我有个错觉。常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而在这么皎洁的月光下，每个人都理应变得开城公布。 我是这么觉得，也是这么做的。一切的情绪都到位了，一切的线索都通向一个答案…… “沈明。” 我叫他，他盯着我的眼睛，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不行？” 我想表现出对他的关切和同情，但又怕伤到他自尊。我这位外表光鲜不可一世的继父，却在和我妈的私生活中屡屡受挫，颓废到要一个人跑到厨房借烟消愁。 那时候我没意识到，我已经开始关心他了。虽然沈明并不领情，听我这话的时候他吸了半口烟，呼吸没顺上来，扶着台面咳了两下，似乎是被烟呛到了，又接着咳了好一阵子。 表情痛苦，行为狼狈，像是被人戳到痛处了。 我有点幸灾乐祸，但我竭力压住上翘的嘴角，我要安慰他两句。 “没事啊，你还年轻。” 我相信我妈的眼光。我妈找了几任丈夫都是处男，虽然沈明疑似和Runa不清不楚，但也不排除是第一次的可能性。我说话时没想过有嘲讽他先天缺陷的可能，我想表达的其实是技术这种东西，后天可以进步的。 他抬手，用手背往我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我看他还要动手，举起皮卡丘来自我防卫，然而他先一步转过身去，又咳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看着我，呼吸还没平缓，说不了话。他看着我，扶额，长叹一口气。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这时候，再迟顿的人也该发现——我误会了。 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一个乌龙后，我没有愧疚，就像我先前每一次给他闯祸一样，我不反悔也不觉得自己应该道歉，我只觉得我的笑再也克制不住了，在我笑出声之前，我问他： “那你和我妈之间怎么了？” “跟我讲实话，不然你就是真不行。” 我承认我说的话是刻意激他的。我如愿看到他表情愈发复杂，呼吸又加快，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别想再碰我，我已经把皮卡丘横亘到我跟他之间了。有皮卡丘保护我，我只顾笑。 沈明真的被我气到了，他平和了好一阵子，才跟我说： “任怀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性格不好？” 有啊，我想，我亲爸就跟我说过，我一边给他处理烂摊子一边骂他、扇他巴掌的时候，他说我性子跟他一样烂。 “剪我西服、撞坏我车，还造谣我……算了。” 这是罗列我的罪状来了。我没在怕的，我只是一昧地笑着。 “是我针对你。“ 我不笑了。话都说到这份上，该挑明的也挑明了。我妈不在场，我俩之间的表面和谐可以彻底撕破了。继父子之间的暗潮涌动，也终于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沈明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他语气听不出敌意，他问我： “任怀月，当一个好继父的标准是什么？“ 沈明在想，他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说，哪里伪装得不够好。 然而，意想不到地，沈明接着跟我说： “任怀月，我认识谢禾。“ 我妈的前夫谢禾，我不知道他现在提起谢禾是何用意。 “他爱你妈，也爱你，他品行端正，博学多才风趣幽默，也不图你家的钱财，是一个完美的继父。但最后，他还是跟你妈离婚了。“ “所以我从问题的根源开始思考，是不是你本来就不想要一个继父？因为你不要，坏继父与好继父，一律不要，所以我们都会被你赶出家门。“ 我忽然觉得我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凉了，我看着他，警惕着他，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这一切的根源不在我，不在你妈，更不在先前你妈所有的爱人。“ “而是在你，任怀月。“ 嗡得一下，我觉得我的大脑炸开了锅，沈明的脸在月色下愈发模糊，我好像有点看不清东西了。 所以沈明接近我，包容我，他不光想装出一个好继父的样子，他还想试探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怀月，你到底爱不爱你妈？“ 我觉得我的两只耳朵炸了开来，头皮又一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爱廖女士吗？我当然爱她了。没有孩子会不爱自己的母亲的。但是我为什么要把继父们赶走呢？我为什么阻止我妈追求幸福呢？我表面说着同意，说着不干预，其实还是让她一次次对爱人失望，一次次心碎。 那些继父们谁都可以赶走，唯独不能赶走谢禾。 但是…… “你……“ 我瞪大眼看着沈明，我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也几乎看不到他的脸。我觉得喉咙被一块很黏的糖缠住了，张口了好几次，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出来： “你对着一个孩子说…说他不爱他的妈妈，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话一开口，我就控不住地哭了，眼泪断了线一样往皮卡丘上砸。 全世界我最爱廖女士。我做错了——我被他揭露后才知道我做错了，或者我只是不想承认，但我现在不得不面对，我的私心，我的虚伪。 但是我爱她。我爱廖女士。他可以说我一万个不好，但他不能质疑我的爱。 谁都不能。 我把皮卡丘扔给他，逃命一般地跑出厨房。 某沈姓继父：……一开始只是想转移话题不让他问我和廖敏珍的事情……（汗流浃背）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欸！但剧情到这小情侣刚好在吵架（。）但还是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有对象的祝99一直恩爱，没对象的也爱自己爱世界永远幸福~ 第12章 12.我的家长会 沈明换了一辆低调的电车。车停在别墅门口，我看了一眼，转头走向另一条路。没走出几步，我飞跑到车前，他摇下车窗，同时我听到车门开锁的声音。 “你转移话题。”我说，指得就是昨晚厨房的谈话，“但你跟我妈之间的事情，我会弄清楚的。”我给他说明白。我本意是想给他下马威，让他有点紧张意识。但不知怎得看着他那张脸，我昨天受的委屈劲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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