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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以利亚出现在游泳俱乐部。 克里嘴快撇到天上去，在水里手舞足蹈起来，“Cazzo！让你下水弄这么骚做什么！” 以利亚摊了摊手，大方展示自己朴素的背心搭配工装裤，在他长发间隐约透出耳桥上蓝宝石的光芒。他笑着说：“不用这么嫉妒我。” 克里是标准的白人长相，他撩了把脸上的水，半个身体泡在水里，露出顺畅的肌肉线条。“去帮我拿条毛巾，直走右拐B5，里面有条新的泳裤，骚粉很适合你。” 克里朝着他的背影满意点头，一下扎进水里往远处游去。 周末的俱乐部只有三两人来往，寂静而空旷，皮靴摩擦过地面隐隐有回响。 推开门，面前的人腰腹大半裸露在眼前，黑色的短袖正脱到一半挂在脖子上。 以利亚下意识退后半步想要关门，面前的人利落脱完上半身将短袖捏在手里，回头看向了他。 以利亚完全推开半遮视线的门，一步步朝秦行之走了过去。 他嘴角含笑，每一步都带着打量的赤裸眼神，步步逼近。 少年人的肌肉健壮却不过分蓬勃，青蓝色的血管从脖颈蜿蜒而下，顺着腰腹伏入胯部，如同阿尔卑斯山脉冬季时挂雪的树枝。 他再次想到贝尼尼的神作。 而对面的秦行之抬起头直视他，眼里带着审视丝毫没有避让。 以利亚轻笑着，心想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小崽子。 他继续向前，直到两人脚尖相对时，完全看不见秦行之的眼神。 对方明显想要后退，他一手绕过秦行之的肩膀，伸手将柜门打开，抽出里面的毛巾披在了秦行之身上。毛巾足够长，垂下来的角足以盖住他露出的大半皮肤。 以利亚绅士地后退一步，对他说：“帮我带给克里，我有个会。” B5的柜门没有合拢，秦行之缓缓叹出一口气，再转身是以利亚已经走出了门。 “Protocol我已经转到了工作邮箱，修改完成原路转给我。” 伯努瓦：“Luke看过了？” “Luke是我的工作伙伴，我信任他。” 伯努瓦点点头，“Xin最近如何？” 以利亚眼神瞟向俱乐部，“嗯，他很好。” “他成年后可以代替你去罗马，这个圣诞节后佛罗伦萨总部需要你。” “缇娜不会同意我去总部。我喜欢罗马，在那里闲下来我可以作画。” 伯努瓦眼神严厉，“以利亚，上帝不会允许你浪费自己的才能与天赋。” “画画也是我的天赋。” 以利亚站上那天的看台，时至中午，俱乐部里人渐渐多了起来，1号泳池依旧只有两个人不知疲倦地在练习。 对方没有回答，以利亚问不再僵持，“Xin一定要去罗马？” “他可以选。” 以利亚点点头结束了会议。 他总是很抱歉不想听克里唠叨，看台上几根圆柱正好形成了一片安静的私密地方，这里对面前的泳池一览无余视线极好，他坐在第一根柱子后面打开了画板。 午间的阳光隔窗投落，丁达尔效应下无数粒子了无声息又运动不止。有几束洒在泳池的尾端，丝丝缕缕，水面上被映照出波光粼粼，仿佛能隔空嗅到那一处温暖的阳光。 他放下包起笔，画板抵住一旁的石柱，三五笔描绘出泳池的大致形状。蓝色的彩铅在纸上消磨掉大半，他手速飞快，在追赶太阳的变幻。 时间推移，光柱越来越细。 泳池里的两人原本都默契地绕开有阳光撒进来的几条泳道，此时位置却发生了变化。 有人在起点练习向后蹬，随后晶莹的浪花大朵大朵地在翻腾，他像条游鱼，快速穿梭在水中，每个划水拨浪的动作极其精准又富有美感。 在光路即将消失的倒计时里，那人霎时冲到了泳池末端的太阳里，他的胸膛大肆起伏着，似乎被光刺到睁不开眼，脖颈极力后仰，大股大股的流水从他的发丝滑落，在阳光下乌黑的发生出了温暖的栗棕色。 光与尘埃凝结与纸上。 无数粒子在空中舞跃。 微粒逐渐团聚，划过他的肌肤，冲破他的骨骼，组成了他的心脏，此刻跟着怦然而动。 他在画板上写实，写这一刻独属于他的夏季阳光。 静谧的午后，指间的尘埃随风而动，一如泳池里此刻折返游回的某人，同样深深印刻在以利亚的眼底。 内心的某个角落似乎在朦胧中被掀起轻纱一角。剧烈的心跳如同飓风过境，他此刻被独留在原地不着南北。 一切来得太快太过猛烈，以至于在心跳倏地回到胸腔时一切还显得那么不真实。 “喂，找你半天怎么藏在这角落里，我以为你走了。拿毛巾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哎…凭什么画里不画我，是我不够帅吗？我很有魅力的好吧，意大利哪个Omega不为我着迷？” 克里手悬空戳了戳，只见一条斑斓多彩的鱼跃至空中，接受阳光的沐浴。“画条鱼干什么？这是泳池，不是你家的池塘。哎…你别走，我跟你说…等我换个衣服再出来跟你说。” 以利亚背靠在更衣室外的墙上，脑袋有些眩晕，从口袋摸出了两颗泡泡糖，用力咀嚼着。 有人推门而出，他吹了个巨大的泡泡。此时秦行之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短袖没有皱褶十分规整。 泡泡瘪在他的嘴角边，以利亚舔了下双唇收了回来。 秦行之的背挺得笔直，礼貌地喊了声他哥哥，以利亚低头漫不经心地吹起一个泡泡，他中断了泡泡继续变大。视线追随转移，双肩包斜挎的人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克里出来时，他的手心沁了层薄汗。 “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下次你要不还来陪我训练。”克里打着商量表情丰富，接着说：“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以利亚朝前指了指，“Xin也在。” 克里提起就生气，一脸烦躁地说：“Cazzo！不是选手都有大赛回落期？他怎么今天还来训练？！” 以利亚哈哈笑着，“这么多年你努力了吗？” “滚你$&，Cazzo！下周四，你必须来。” “干嘛去？” 克里给他回了个神秘的笑。 “我也去。” “我要去Bar，你不是嫌外面的Omega？出去两年终于知道他们的好了吧，你真错过太多身娇体软的了，我今天给你好好介绍几个。”克里说着搂上他的肩。 “没变，但是我想找个Alpha。” 克里唰一下收回手，“你该不会是今天看了我游泳，爱上我要去找替身了吧？你怎么能惦记兄弟的身子？你是在试探我吗？如果我今天同意你去找Alpha，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你会拿酒把我灌晕吗？什么浓度的？你知道我喜欢喝哪一款吗？” 以利亚转身就走了。 克里拉回来他，“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喜欢AA不伦之恋。” 他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听得人头疼，以利亚甩开他径直走了。 克里追在他后面说好话，“Alpha有什么好玩的，我知道几个Omaga超强。” “我今天…可能想尝试点新的？你知道的，欲望又不可耻，我们都能面对它。” 克里唔了一声，以利亚这个人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钟爱什么样的字体，主动修他想不到的课程，就连上天注定的伴侣他也能一找一个准。 克里对他太过笃定，以至于在点完五个男模后，他大叫着直呼崩溃。 以利亚要求会游泳，板栗色头发的，身材精瘦皮肤雪白，最好眼神里对他没有崇拜带着挑衅的… 克里主动和他们找到一起，抱着头无比惊恐，生硬地说：“阿尔钦先生，你…何必舍近求远？你长这么高，带着最优等信息素，居然还是个喜欢受虐的M？” 灯光晃过以利亚，他垂着眸，脸上恹恹的。 克里看他兴致不高也不再闹他，他倒满气泡酒，拉住被淘汰掉的一位，举杯对着那位他偷摸塞进来Omega说：“可以跟我喝一杯吗？” 男Omega跟他坐在了一起，抿了口酒，看起来有些文弱，脸上透着薄红。 克里喝掉对方剩下的大半，动作轻柔举止暧昧，“聊聊天？” “哥哥，我不会聊天。” 沙发另一端坐着的以利亚突然扶额皱眉，朝着这边说：“别让叫这个。” 克里掐了掐小O的脸蛋，带着安抚的意味说：“啊…对了，他有弟弟，你这么叫，他很容易萎。” 以利亚遣散了人，安静坐在一边喝了几杯，没有说话。
第57章 周四，克里放了以利亚鸽子。 “英国佬临时喊我开组会，非要我给他找几个人打辩论赛。我从泳池里泡着，水还没擦干就被拽走了，我们一组人现在还在愁呢…所以，我们下次再约行吗？”克里声音越来越小。 以利亚背着包，黑色半高领打底，他半倚在栏杆上，丝毫没有在社会上行走过的萎靡气息。 大约是公共休息日，俱乐部的人比平日多半数。 “所以，你爽约了，我白来了。” “哎呀，怎么能是白来，我柜子里有泳裤，你下去游几圈。再说了，这几天俱乐部好多漂亮的Omega，给你白看还不乐意。” “克里，我晕海。” “你晕就晕呗，我让你来泳池，又没让你去克罗地亚，等等…你该不会哈哈哈哈哈哈—” 以利亚毫不犹豫挂断电话，他晕海是跟着伯努瓦出差时发现的，那时候的Xin听完赤着脚猛地跑向海边，把伯努瓦吓了一跳。 以利亚不至于晕倒的程度，但对流动的蓝色液体都有些抵触。 当画板上出现泳池时，流动的永远静止，鱼跃至空中。 他在前庭失调里安定下来。 台下熟悉的身影出现，以利亚没有掏画板的打算，几个男模也确认不了什么。 看台边有情侣在表白，引起台下一小片轰动。 以利亚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秦行之，以为他不会凑热闹的时候，那人却忽然抬起了头看向这边。 以利亚倏地从栏杆上退开，背靠在柱子后面微微喘着气。 斜对角的柱子后面，他看见秦行之很快跳进水里。 折返数次，但今天的训练他似乎并不满意。 以利亚拿出手机计时，成绩亮眼，那其实是个极其快的速度。 他起身将要离开时，台下的人却丢失在视野内。来往跑动的人不少，落在视网膜上有些重影。再次看到秦行之时，他换了件短袖短裤坐在泳池边上，手上提着拖鞋。 秦行之所在的泳池用来专业训练，下水的人不多。他两只脚在泳池里晃，滋起来一片水花打湿了上半身。生闷气似的，更多的水泼洒般落到身上。 以利亚轻笑着，坐回去拿出了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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