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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他男朋友!”仇跃又是一声怒喝。 “我记得你,”抓着郁棘的警察是书店押Bobby那个,“你送医院之前,浑身是血还扯着人手说不想分手呢,现在就别说气话了。” 郁棘点点头,还演起来了:“小跃,别生气。” 仇跃甩了半天没甩开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完郁棘这话,突然就泄了气,“算了,跟你们说不通。” 警察这才松开手,“行了行了,这都几点了,赶紧回家睡觉吧昂。” 警察拍着肩膀把俩人送出去,仇跃和郁棘都走远了,还听见一句:“好好沟通,别吵架!” “知道了!”仇跃摆摆手。 “你回宿舍吗?”郁棘突然问。 “说了我流浪呢,少爷您今天别再来公园了。”仇跃剜他一眼。 郁棘突然不走了,转头看他,“要不要去我家住?” 仇跃没明白怎么就拐到这儿,挑衅地抬眉,“怎么,你要收留我?” “想得美。”郁棘瞥他一眼。 这一眼十分复杂,仇跃顿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咂摸出点逗他玩还嫌弃他脏的意思,再一抬头,郁棘早没影了。 “吃屎吧!”仇跃铆足劲踹了垃圾桶一脚。 “疼疼疼!”仇跃捧着脚尖跳了跳。 这垃圾桶还挺硬,得亏是周围没居民区,不然刚才那么大一声闷响,要真有人出来找茬,仇跃不一定能逃掉。 他单脚蹦出去好多米,才含泪找了个台阶坐下,一脱鞋,脚指头果然是肿了。 “体育生还挺脆弱。”身侧飘来幽幽一道黑影。 “啊!”仇跃被吓得够呛,连着几天熬到三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要是戴着手环,这会估计已经报八百遍警了。 “胆子也不大。”郁棘又笑笑。 “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不是,你躲着专门吓我呢吗!”仇跃捂着心脏大喘气,“迟早被你吓出心脏病。” 他刚摸完脚的手又摸上胸口,郁棘看得皱了皱眉,扔给他一包酒精湿巾,“擦擦。” “我干嘛了就擦手?”仇跃被湿纸巾拍得一愣。 “从去厕所换完衣服你就没再洗过手,先在警车上擤鼻涕,还碰了全是细菌的公用长椅,刚刚又抱鞋脱袜子摸脚,如果你有脚气,这会手上也全是细菌或真菌了,”郁棘嘴角抽搐,“其实你人还挺善良的,自己虽然在流浪,还是要给所有脏东西一个家。” “我没脚气!”仇跃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手上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小黑点,“服了你了。” 他乖乖擦完手,站起来丢垃圾,刚想拍拍屁股上的灰,突然看向郁棘。 “我拍完屁股是不是还得擦手?” 郁棘欣慰一笑,“是的。” “那不拍了。”仇跃强行忍下自己的肌肉记忆,往公园的方向慢慢走。 终于到桥边,仇跃转头就想跟少爷say byebye,郁棘却突然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一瘸一拐的仇跃按住,“去我家吧。” 第8章 滚蛋 “不嫌我脏吗?”仇跃挑起右眉。 “就是嫌你脏,才想让你去我家,”郁棘闭了闭眼,“我一想到你刚受完伤就往垃圾堆里钻,伤口感染发脓,我膈应得慌。” 仇跃皱着鼻子控诉:“你才睡垃圾堆!” “去我家洗澡,换衣服,行吗?”郁棘深深叹了口气。 仇跃仍然一脸敌意,郁棘只好捏捏他肩膀,“当我求你。” 他眉头却忽然舒展开,又咧嘴一笑:“行。” 郁棘愣了愣,“你演戏呢?” “对啊,快回快回,身上黏死了,我要立刻马上洗澡睡觉。”仇跃笑得露出虎牙,拉着郁棘往别墅区走。 门口喷泉24小时不停,仇跃每回路过心里都要喊一声“气派!”,今天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但刚进别墅,他还没感叹上仇姥姥进大观园,就被郁棘拎进了浴室。 一整排洗衣机、烘干机堆得像宿舍洗衣房,对侧则是马桶洗手台衣柜冰箱消毒柜,淋浴室边上还有个双人大浴缸。 仇跃估摸了一下,这浴室少说有五十平,“你还真是大少爷啊。” “别废话,衣服脱了。”郁棘换了副一次性手套。 “你又戴手套干嘛?”仇跃看得疑惑,三两下脱完衣服裤子。 “洁癖,”郁棘捏起来扔进脏衣篓,又换了一副手套,从冰箱里掏出保鲜膜,帮他裹伤口,“洗澡不知道包伤口吗?” 仇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少爷您轻点!” 伤口横跨腹肌,刚缝合好,隐约还透着红肉,一端隐在纯棉布料之下,郁棘扯扯裤边,“这个也脱了。” 仇跃本想推拒一二,但郁棘表情正直得像出家多年,看得他暗骂自己心思龌龊,赶紧伸手脱掉。 等包完伤口,郁棘把衣服分门别类扔进洗衣机,仇跃扑通跳进浴缸躺下,“你一个人住干嘛用这么大浴缸?” “这是公卫,”郁棘皱着眉把仇跃揪出来,“洗澡去!” 郁棘盯着他把自己翻来覆去洗了个干净,仇跃拿毛巾呼噜了两下寸头,刚要换睡衣,又被郁棘按着去吹头。 “我这头真有吹的必要吗?”仇跃手握0成熟悉的吹风机,跟镜子里的郁棘大眼瞪小眼。 “吹。”郁棘掀起眼皮,言简意赅。 “你是不是强迫症?”仇跃边说边打开,生怕再等一秒头发就干了,也不敢调太大太热,就这么开着小凉风慢悠悠地吹。 “嗯。”郁棘不知道风温,只满意地点点头,等衣服洗完、烘干又放进消毒柜,才放下心去另一间浴室洗澡。 仇跃闲着没事,跟郁棘打过招呼,便捞起地上的奶牛猫,一块在屋里转悠。 一层除了客厅、厨房、餐厅,就是两个巨大无比的浴室。 二楼文艺点儿,画室、摄影棚、琴房、健身房、电影厅、KTV应有尽有,还有疑似保安室的警长之屋。 三层就是小客厅,郁棘的卧室,以及比卧室还大的衣帽间。 每扇门上都挂着牌子,仇跃打了个喷嚏,又挠挠猫头。 郁棘家连个客卧都没有,挂牌子给自己看,什么意思? 仇跃敲敲卧室门,“你家为什么挂门牌啊?” “闲得,”郁棘撑着胳膊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来涂药。” 他翻药箱的时候发现有安眠药,顺手吃了点,这会儿有点犯困。 “少爷你真有意思。”仇跃抱着猫,慢悠悠晃进来。 砰的一声,仇跃和猫一起飞到床上,吓得郁棘手一震,药膏顿时挤出半管,在被子上洒成一片。 “对不住。”仇跃慌忙抽出一串纸巾,却越使劲儿擦越糊。 “别……擦了。”郁棘突然缩起腿,抬脚顶住仇跃。 仇跃下意识攥住他脚踝。 郁棘其实很想发火,可惜抵抗不住困意,只眯缝着眼轻骂:“手拿开,滚。” “滚哪去?”仇跃松开手,起身跪在郁棘两侧。 “自己涂药,涂完去睡三楼沙发。”郁棘又踹两脚。 “行,”仇跃也由着他踹,反正力气还没猫大,“我给你换床被子吧,在哪?” “衣帽间。”郁棘朝门外偏了偏头,又踹了踹,似乎是觉得没意思,干脆蹬在仇跃腿上不动了。 “少爷?郁哥?郁棘?”仇跃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回应,仇跃又把耳朵凑到他口鼻之间。 呼吸绵长平缓。 这就睡着了? 秒睡人仇跃也震惊了一把。 他攥着郁棘脚腕轻轻放下,换好被子,悄悄关上门,在小客厅找到郁棘说的沙发,丢下猫往上一扑,又立刻被弹起来。 好软。 仇跃捞过旁边郁棘准备的毛毯,闭上眼睛数秒。 一,二,三……一百三。 啧。 太舒坦了,睡不着。 仇跃叹着气睁眼,突然看见猫在挠郁棘卧室门,大发慈悲地晃过去帮它打开,猫也不说声谢谢,咻一下就钻进被子。 一团猫猫虫从床尾蛄蛹到郁棘腿间,似乎是盘起来睡下了。 仇跃灵机一动。 - 郁棘醒的时候往墙上挂钟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多。 有时候这个点他还没睡着。 什么盘古开天地前的混乱作息啊。 一般情况下,他醒了就干躺着,等警长来走流程,或者饿到心发慌,再赶紧爬起来找吃的。 但今天明显不一般。 趴在他腿间的,是比警长大了十好几倍的家伙。 “起来!”郁棘猛踹了盘成一团的仇跃一脚,却腿筋一抽。 仇跃没醒,砸吧砸吧嘴,还往他右腿上一趴,正好压在抽搐的筋上。 “啧。”郁棘实在想把这人踹下床,但腿疼得很,胯骨肘子也僵得动弹不了。 郁棘可算明白自己为什么醒了。 他就这么以超大角度的“大”睡了一夜! 虽然这一夜才一个半小时。 “仇跃!”腿动不了,郁棘只能试图把人喊醒,再压下去他感觉自己要半瘫。 仇跃又翻了个身,不知道梦见什么,张口就往郁棘腿上咬:“啊——” “滚蛋!”郁棘条件反射一顶。 仇跃终于睁眼,嘴还叼着肉不放,喉咙嘟嘟囔囔的,郁棘听好半天才明白他是在说:“滚什么?” “赶紧……起来,”郁棘感觉自己要疼得灵肉分离了,“滚蛋!” “蛋?”仇跃松口看他一眼,眼神还失着焦,本就不聪明的大脑此刻只剩一根筋,还是刚从郁棘腿上啃走的。 郁棘赶紧甩了甩腿,松快了点。 紧接着一个大脑袋直奔话题躺了下来。 往左翻翻。 又往右翻翻。 “呵,”郁棘感觉自己都气平静了,“仇……仇跃。” “嗯?”脑袋猛地往上一窜,郁棘疼得下意识收腿。 “给,给你,三秒钟,”郁棘已经懒得管自己怎么说话了,“起开。” “起哪?”仇跃又滚了滚,从左边起是郁棘左腿,从右边起是郁棘右腿,整个人被框在中间,满脸迷茫。 “三,”郁棘深吸一口气,“二。” 仇跃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嗯?”郁棘嘴里酝酿好久的“一”没说出来,胸口一阵憋闷,但看着忽然在他床脚立正的仇跃,想说的话全变成了乱码问号。 “?你……?毛病?”郁棘有点悔恨,怎么没录下来带给姥姥听,这病情都严重到不会说话了。 仇跃倒是清醒了,盯着郁棘空中自行车的姿势不放。 郁棘尴尬地放下腿。 郁棘尴尬地盯回去。 郁棘尴尬地扯过一角被子。 屋里还不算亮,仇跃昼夜认知有些错乱,“你跟猫学的吗,大半夜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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