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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被他拽着往游戏区走，运动鞋踩过刚才夏知行掉水瓶的水渍，鞋底沾了点湿意。 他看见临时搭起的游戏棚里摆着两张木桌，桌上各放着块白板和支马克笔，旁边的气球串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低声笑。 “规则很简单。”裁判把马克笔塞进两人手里，笔帽上的卡通贴纸蹭过林砚秋的指腹， “同时写下‘对方最常说的话’，答案一致就算赢。赢了有神秘奖品哦。” 夏知行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捏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小太阳，笔尖划过板面的“沙沙”声里，藏着藏不住的兴奋：“林老师你可千万别写‘不知道’，不然我们的奖品就飞了。” 林砚秋的指尖在笔杆上转了半圈，马克笔的塑料外壳还带着别人用过的温度，他想起在剧组时，夏知行总在剧本围读会被张驰骂“走神”，每次自己都会低声说“认真点”；而少年总在他熬夜改台词时，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说“别太累”。这些话像落在书页里的书签，平常到差点被忽略，却在此时突然清晰起来。 “准备——”裁判举起发令枪，彩色的纸弹在枪膛里发出轻响，“三，二，一，开始！” 夏知行几乎是落笔就写，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粗重的痕迹，“别太累”三个字带着他惯有的张扬，最后那个“累”字的捺画拖得老长，像条得意的小尾巴。 他写完就想转头看林砚秋，却被裁判用塑料棒轻轻敲了敲手背：“不许偷看！默契考验要心有灵犀才行。” 林砚秋的笔尖悬在白板上空两秒才落下，他写得很慢，笔尖在“认”字的点画处顿了顿，墨色在板面上晕开极浅的圈。 “认真点”三个字的笔画规整，像他抄在剧本旁的批注，连每个字的间距都几乎相等。 写完后他把马克笔放在桌角，指腹蹭过板面上未干的墨迹，有点黏手，像沾了点没说出口的在意。 “倒计时，三，二，一！请亮板！” 夏知行几乎是跳起来举起白板的。 他的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掀动了林砚秋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当“别太累”和“认真点”两个答案在阳光下相遇时，裁判手里的发令枪“啪”地掉在地上，彩色纸弹撒了满地，像炸开了捧星星。 “我的天！”裁判捂着嘴笑，眼里的惊讶藏不住，“这哪是默契考验，分明是双向监督啊！” 她指着夏知行的白板，“林老师总说‘别太累’，是怕你拼过头；你写‘认真点’，是怕林老师对自己太苛刻，你们俩是把关心藏在教训里呢？” 林砚秋的耳尖腾地泛起红，昨天在苏州老宅收拾行李时，周延说“夏知行助理发朋友圈，说他为了练高空动作，膝盖都磕青了”。 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早就被对方看在眼里，变成了挂在嘴边的话。 “什么监督，这叫知己知彼！”夏知行把白板往林砚秋面前凑了凑，笔锋张扬的字迹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板沿，“林老师每次皱眉，我就知道他要念‘认真点’了，比剧本里的台词还准。” 他说着用马克笔在自己的答案旁画了个小人，正对着“别太累”鞠躬，像在模仿林砚秋的语气。 摄像师扛着机器绕到两人侧面，镜头特意给了白板特写。 林砚秋看见自己写的“认真点”旁边，不知何时被夏知行用指尖点了个浅灰的印子，像颗小小的心。 他下意识想把白板往后撤，却被夏知行按住了手腕。 “别动。”少年的指尖带着马克笔的油墨味，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让摄像老师拍清楚，这说明我们连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有默契。” 他的拇指在林砚秋的腕骨处蹭了蹭，那里有块浅褐色的旧伤，是拍《古巷深处》时留下的，“你看，你提醒我认真，我担心你太累，多配。” 林砚秋的指尖在白板边缘捏出红痕，他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暖得有点让人发烫。 裁判正跟导演说“这段加个花字‘神仙默契’”，气球串被风吹得撞在桌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像在替他没说出口的话打节拍。 “所以奖品是我们的了？”夏知行突然转向裁判，眼里的期待藏不住，“是有桂花糕和松子糖的那种礼盒吗？” 他早上听道具组说，节目组托人从苏州带了老字号的糕点，一直惦记到现在。 “当然是你们的。”裁判把印着“冠军”的绸带系在两人手腕上，红色的缎带在阳光下泛着光，“不过有个附加任务，用对方常说的话，给彼此录段加油视频。” 夏知行立刻举起马克笔：“我先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学着林砚秋平常的语气：“夏知行同学，接下来的攀岩项目要认真点，不许再走神。” 尾音没绷住，泄出点笑意，原来那些“认真点”的提醒，好像从未真的带过责备。 他接过马克笔，指尖在板面上顿了顿，轻声说：“夏知行，你不用太拼，也别太累。”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像落在湖面的雨，温柔得能漾开涟漪。 夏知行的笑突然僵在脸上，他看着林砚秋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突然想起每次自己练到深夜，林砚秋总会让小周送热牛奶过来，杯底总藏着颗冰糖。 原来那些“别太累”不是客套，是真的怕他累着。 “录好了吗录好了吗？”他突然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被绸带染过，“该去攀岩了，再不去太阳要下山了。” 他拽着林砚秋的手腕往游戏棚外走，缎带在两人之间扯出浅浅的弧，像根系着彼此的线。 裁判举着答题板追出来时，看见夏知行正把林砚秋手腕上的缎带和自己的系在一起。 红色的绸带打了个笨拙的结，却系得很紧。 “板还没拿呢！”她把两块白板递过去，眨了眨眼，“这可是你们默契的证据，得留着。” 夏知行接过白板时，故意用自己的板碰了碰林砚秋的。 “认真点”和“别太累”在夕阳里并排躺着，像两句藏了很久的诗，在《青史无名》剧组，沈倦说“好的对手戏是你懂我的潜台词”，原来好的默契也是，不用刻意迎合，就知道对方藏在话里的关心。 林砚秋看着被系在一起的缎带，夏知行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来，带着点跑调的歌，是刚才游戏区放的背景音乐。 他的脚步跟着少年的影子，白板上的字迹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两颗慢慢靠近的星，在暮色里亮得刚好。 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镜头里的两个身影越走越近。 红色的缎带在他们之间晃悠，把“认真点”和“别太累”的字迹映得发红，远处的攀岩墙正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个等待他们去挑战的、温暖的未来。 第47章 姐姐来了 综艺场地的休息区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保洁阿姨正用墩布擦着塑胶地面，水痕在阳光下泛着亮，把远处攀岩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知行刚结束攀岩拍摄，正被工作人员围着补妆，白色运动服的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林砚秋坐在金属折叠椅上，指尖转着夏知行刚才递来的矿泉水瓶。 瓶盖没拧紧，晃过时能听见水撞击瓶壁的轻响。 他看着少年仰着头让化妆师补粉的样子，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锁骨处，顺着线条往下滑，早上整理衣领时蹭到的绒毛，当时没来得及拍掉，现在该还沾在肩窝吧。 “林老师，借过。”保洁阿姨的墩布快蹭到他的鞋跟时，林砚秋才回过神。 他往旁边挪了挪，目光落在休息区入口，那里的玻璃门被推开，穿驼色西装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像敲在红木桌上的钢笔，清晰又利落。 夏知意的助理抱着文件袋跟在后面，黑色公文包的边角蹭过玻璃门，发出“咔”的轻响。 她走到离林砚秋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指尖在文件袋的绳结上顿了顿，袋口露出的合同页眉印着“艺人续约补充条款”，是她早上从律所带来的，墨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夏律师怎么来了？”林砚秋起身时，折叠椅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注意到夏知意的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表表盘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在律所处理文件时蹭到的，和上次在剧组见到的红棕色高跟鞋不同，今天的黑色粗跟鞋更适合奔走，鞋跟处的磨损痕迹藏着她刚穿过半个城市的匆忙。 夏知意没直接回答，目光先扫过远处的夏知行。 少年正对着镜头比耶，运动服的衣领歪在一边，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片攀岩时蹭到的草屑，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习惯性地想伸手去纠正。 “送合同。”夏知意把文件袋往助理怀里递了递，金属钢笔从西装内袋滑出来，被她稳稳接住，“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又惹麻烦。” 林砚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知行刚好结束补妆，正朝休息区跑来。 白色运动服的衣领被风吹得更歪，草屑已经蹭到了下巴，像只刚从草地滚过的小狗。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在少年跑到面前时，抬手替他把衣领翻好，指尖顺便拈掉了那片草屑。 “林老师你看我摸到铃铛了！”夏知行的声音带着喘，掌心还攥着块从攀岩墙掉下来的小石子，“他们说我是今天最快摸到顶的！”他没注意到林砚秋的动作，只是兴奋地把石子递过去，像献宝似的，“给你留的，这颜色像不像你茶罐里的青金石？” 林砚秋的指尖在他衣领边缘顿了顿。 刚翻好的衣领又被少年的动作扯歪了点，他只好再伸手扶了扶，这次指尖不小心蹭到夏知行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很烫，像刚晒过的鹅卵石。少年的身体突然僵了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咳咳。” 夏知意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刻意的提醒。 林砚秋收回手时，看见她正用钢笔尾端敲着文件袋，目光落在两人相触过的地方，眉峰蹙得更明显了，跟在法庭上看到对方律师提交了有漏洞的证据一样，既严肃又无奈。 “夏律师。”林砚秋的指尖在裤缝处蹭了蹭，那里还留着少年颈侧的温度，“知行今天表现很好，攀岩时很注意安全。” 夏知意没接话，只是朝夏知行抬了抬下巴。 少年这才发现姐姐来了，手里的石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保洁阿姨的墩布旁。 “姐你怎么来了？”他弯腰捡石子时，衣领又歪了，“合同不是说下周再签吗？” “怕你忘。”夏知意的目光扫过他歪掉的衣领，最终落在林砚秋刚收回去的手上，“这里是公共场合，又是直播场地，注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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