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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棚的空调风带着点凉意，夏知行却觉得浑身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林砚秋的对话框停留在“给你助理也带了”，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还没散去。 第43章 口是心非 秦曼把剧本卷成筒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化妆台边缘。 镜中的自己还带着“贵妃醉酒”的半面妆，绯红的胭脂在眼下晕开，像朵被揉皱的桃花。 助理小陈刚把冰镇酸梅汤放在桌角，玻璃罐外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带来阵激灵的凉意。 “姐，刚收工就看手机，眼睛不累啊？”小陈拧开瓶盖时，余光瞥见秦曼的屏幕上正跳着热搜词条，#夏知行打电话苏断腿#的红色“爆”字刺得人眼慌，“又是粉丝掐架？” “不是，看俩小孩谈恋爱呢。”秦曼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角噙着点促狭的笑。 夏知行打电话的视频片段已经被剪成了九宫格，她点开最后一帧，少年举着手机，耳尖红得像被夕阳烧过，连卫衣帽子歪到一边都没察觉。 小陈刚要凑过去看，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剧组的化妆师抱着粉饼盒路过，看见秦曼的半面妆，笑着打趣：“曼姐这妆化得，比杨贵妃还媚三分，等会儿拍夜戏肯定惊艳。” “就你嘴甜。”秦曼扬了扬下巴，示意小陈把刚开封的蜜饯递过去，“给，张姐家新做的话梅，尝尝。” 化妆师道谢离开时，秦曼已经把视频转发给了温叙言，附带条语音：“听听这小奶音，跟在片场喊‘林老师’时判若两人，我看他对林砚秋是上心了。” 语音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温叙言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不是文字，是张照片，秦曼的助理上周往他休息室门口放茶叶罐的侧影，小陈穿着件明黄色的冲锋衣，正踮脚把印着“信阳毛尖”的铁罐往门把手上挂，背景里还能看见秦曼躲在道具树后面的半截裙角下摆。 秦曼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玻璃壳硌得掌心有些发疼。 她记得那天温叙言感冒，导演让他多喝热茶，她让助理跑了三公里外的茶铺买的特级毛尖，还千叮万嘱“别说是我送的”。 “温叙言你有病啊？”她发过去一串感叹号，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谁让你偷拍的？赶紧删了！” 对方回得慢条斯理：“总比某些人嘴硬强。上周是谁说‘温叙言喝白开水都嫌甜’，转头就让助理送茶叶的？” 秦曼的耳尖腾地红了，像被胭脂染过。她确实说过这话，那天温叙言在片场说“毛尖太淡”，她随口怼了句“那你喝糖浆去”，其实心里清楚，他是嫌剧组的茶叶不够好。 “我那是看你咳嗽得可怜，怕你耽误拍对手戏。”她强装镇定地回过去，眼神却瞟向镜中自己发烫的脸颊，“跟夏知行那小子能一样吗？他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温叙言发来个挑眉的表情包，紧跟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是吗？那某人对‘同事’的关心，是不是也太到位了？我那罐毛尖泡到第三遍还有回甘，看来是花了心思的。” 秦曼抓起桌上的蜜饯罐子就想扔出去，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罐子里的话梅是温叙言爱吃的甘草味，特意让张姐多给放了些陈皮。 “少自作多情。”她回过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助理买错了，本来想扔的，看你可怜才给你。” “哦？”温叙言发来张照片，是他办公室的茶柜，秦曼送的那罐毛尖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个小巧的青瓷茶杯，“那真可惜，我还以为是某人特意给我备的。” 小陈在旁边看得直乐，递过酸梅汤：“姐，温老师这明显是在逗你呢。” “逗我？”秦曼接过杯子，酸梅汤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头的燥热，“他那是欠收拾，等拍明天的打戏，看我怎么‘关照’他。” 话虽如此，她却点开了温叙言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张片场的晚霞照，配文“今日收工早”，照片角落能看到秦曼的专用休息椅，上面搭着件她昨天落下的披肩。 这时温叙言又发来条消息：“说真的，夏知行这性子倒挺像当年的你，上头了不管不顾就往前冲。” 秦曼的指尖顿住了。 她想起刚认识温叙言时，他总说“演员要藏住情绪”，她偏要在他生日时往他剧本里塞纸条，写“温叙言你今天的台词念错了三个字”，其实是想祝他生日快乐。 “我可没他那么傻。”她回过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至少我不会在全国观众面前打电话要特产。” “但你会在全剧组面前，假装路过给我送药。”温叙言发来张截图，是去年冬天的聊天记录，秦曼说“刚好多带了盒感冒药，扔了浪费”，其实那天她跑了四家药店才买到。 秦曼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她翻出相册里存着的温叙言拍戏的侧影，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正低头看剧本，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那是她上个月趁他不注意拍的。 “懒得跟你说。”她发过去个“滚”的表情包，却把温叙言发的那张偷拍照设成了私密相册。 化妆镜里的自己，半面绯红半面素净，倒像藏着两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小陈收拾化妆刷时，忽然指着屏幕笑：“姐你看，林老师发微博了！就三个字‘已备好’，配图是包好的特产，下面夏知行评论了个星星眼的表情。” 秦曼点开那条微博，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林砚秋的粉丝和夏知行的粉丝在互相道谢，cp粉则在刷“双向奔赴”，连张导都评论了句“年轻人真好”。 她截了张图发给温叙言：“你看，还是林砚秋沉得住气。” 温叙言秒回：“你要是沉得住气，就不会在我门口徘徊三分钟才让助理放茶叶了。” 秦曼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出了声。窗外的晚霞正染红半边天，片场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散落的星星。 她明天要拍和温叙言的对手戏，是贵妃和将军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台词里有句“此去经年，各自珍重”，以前总觉得太伤感，此刻却觉得，有些牵挂就算不说出口，也能顺着风，悄悄传到对方心里去。 助理收拾好东西催她去吃饭时，秦曼的手机还在震。 是温叙言发来的：“明天拍对手戏，记得带件厚外套，夜场冷。” 她回了个“知道了”，起身时顺手把桌上的话梅罐塞进包里，温叙言今晚收工晚，估计又忘了吃饭，带点零嘴给他垫垫，姐就是心太软了！ 化妆间的门在身后关上时，秦曼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夏知行和林砚秋的互动界面。 这娱乐圈的风再大，总有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悄悄在时光里，泡出了回甘。 第44章 期待 老宅的书房总带着股陈年樟木的香气。 林砚秋推开雕花木窗时，正撞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自行车从巷口经过，冰糖壳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叫卖声裹着桂花香飘进来，在书案上摊开的宣纸上游走。 他指尖拂过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那里藏着祖父生前最珍爱的古琴谱。 樟木匣子被摩挲得发亮，铜锁扣上仿佛还留着祖父的指温，小时候他总看祖父对着谱子摇头晃脑，说“这《平沙落雁》的泛音，得有孤雁掠水的轻劲”，那时不懂，此刻掀开泛黄的纸页，倒真觉出几分秋江寒影的意境。 谱子是光绪年间的手抄本，蝇头小楷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旁边都是他初学时抄录的版本。 翻到“挑抹指法”那页时，林砚秋忽然想起夏知行批注里的“像天书”，指尖顿在纸页上轻笑。 祖父在页边用朱砂写着“初习者宜缓，如蚕食桑”，比教程里的图示更贴心，倒适合那毛躁的小子。 手机在书案上震动了两下，是夏知行综艺的实时推送。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黑色训练服，正被嘉宾按在瑜伽垫上做平板支撑，额发被汗水浸成深褐色，却还对着镜头比耶，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砚秋拿起手机，对着古琴谱拍了张照。 取景框里，泛黄的纸页映着窗外的石榴枝，谱子上的朱砂批注和少年的傻笑在脑海里重叠，他忽然觉得该说点什么，于是在输入框里敲下：“这个版本更适合初学者，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 发送的瞬间，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吆喝着从巷口经过，车铃声清脆得像琴弦震颤。林砚秋刚把手机放回案头，屏幕就突然亮起，夏知行的视频通话请求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眼底漾开圈涟漪。 “接吗？” 他对着空气问了句，仿佛祖父还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 案头的青瓷笔洗里，残墨在水中慢慢晕开，像幅写意的水墨画。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夏知行的脸突然占满屏幕。 少年刚结束训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黑色训练服上洇出深色的圆。背景里有嘉宾的笑闹声，还有跑步机的嗡鸣，衬得他的喘息格外清晰。 “林老师！”夏知行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却亮得像含着光，“你看我刚练的动作标准不？他们说我平板支撑能破纪录……”他说着就要往下卧，想展示自己的姿势，却被镜头外的人拽了回去，引来阵哄笑。 林砚秋的目光落在他汗湿的发顶，那里还沾着片训练时蹭到的草屑。 “刚运动完别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带着书案上茶水的温软，“先擦汗。” “哎！”夏知行像被点了穴，立刻从裤袋里摸出纸巾，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把汗擦得更匀了。 他举着手机往休息室跑，镜头跟着颠簸，林砚秋看见走廊里的保安冲他敬礼，少年还不忘回头挥手，傻气又鲜活。 “林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关上门的瞬间，夏知行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怕被人听见的悄悄话，“我可能还得三天，有个运动品牌的代言要拍……” 他挠了挠后颈，耳尖在顶灯下发红，“我、我练了段曲子想给你听，用你说的那个版本……” 林砚秋的目光落在案头的古琴谱上，祖父的朱砂批注在灯下泛着暖光。 他能想象出少年对着谱子练习的模样，大概会像上次练吉他那样，弹错了就气鼓鼓地抓头发，却还是咬着牙再来一遍，直到指尖泛白。 “不急。”林砚秋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谱子上的“缓”字，视线却还停留在对面额角那滴汗上，连带着声音也有些低沉，“代言拍完再练也不迟，等你回来。” 窗外的石榴叶被风掀起，影子落在他手背上，像只振翅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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