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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行却急了，对着镜头凑近了些。林砚秋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汗珠，还有训练服领口沾着的草汁。 “可是我想早点弹给你听。”他的声音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像上次在片场求着对台词时那样，“就一小段，《梅花三弄》的开头，我练了两百遍呢！” 书案上的龙井还冒着热气，茶香混着樟木味漫上来。 林砚秋想起杀青那天，夏知行抱着吉他坐在道具箱上，说“等我学会了就给你伴奏”，当时的月光落在他发梢，和此刻屏幕里的顶灯一样暖。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指尖在古琴谱上轻轻敲出节拍。 夏知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 他刚要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主持人探进头：“知行，该拍代言宣传片了！” “来了！”少年慌忙应着，却对着镜头做了个口型“等你”。 屏幕里的脸突然消失，只留下晃动的天花板和仓促挂断的忙音，像首没唱完的歌。 林砚秋握着手机静坐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收摊，巷口只剩下风吹过石榴叶的沙沙声。他把古琴谱小心地放回樟木匣。 起身关窗时，手机在案头震动了下。 夏知行发来张自拍，是在代言拍摄现场的化妆镜前拍的，他刚化完妆，发胶把额发固定成利落的造型，却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猫。 配文是：“拍完就练琴！” 林砚秋对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案头的茶水凉透。 他想起祖父说过“琴音里要藏着等的人”，以前不懂，此刻却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原来有些牵挂，会像古琴的余韵，在寂静的时光里，久久不散。 夜风吹进书房时，他拿起手机，给夏知行回了张照片，老宅天井里的桂花树，枝头已经缀满金黄的花苞。 配文只有两个字：“快了。”远处传来晚归的自行车铃声，像在应和着什么。 林砚秋走到窗前，看着巷口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忽然开始期待回到片场的日子。 不是为了未拍完的戏，而是想看看那个说“练了两百遍”的少年，究竟弹出了怎样的《梅花三弄》，是否真的藏着像此刻这般，绵长又温热的期待。 第45章 探班 苏州老宅的桂花落了满地时，林砚秋终于合上了手里的《茶经》。 窗台上的青瓷罐里装着新收的桂花糖，是周延按他的要求请苏州老字号做的，揭开盖子就能闻到清润的甜，像把整个秋天都锁进了罐子里。 “综艺录制地在城郊的极限运动公园。” 周延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水温刚好八十度，“夏知行今天录高空挑战，张姐说他昨晚紧张得没睡好，在练习室待到凌晨。” 林砚秋的指尖在青瓷罐的边缘顿了顿。 他想起离开剧组前，夏知行抱着篮球在琴房门口跟他说“林老师休假要想我啊”，少年的虎牙在夕阳里闪着光，像颗没藏好的星星。 他把两罐桂花糖粥放进藤编篮，罐子碰撞的“叮咚”声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车窗外的梧桐叶正往下落，在柏油路上铺成金色的毯。 林砚秋翻开副驾上的综艺流程单，“高空飞索”四个字被红笔圈出来，旁边标注着“距地面五十米”。 他的指尖划过那行字，想起在《青史无名》剧组吊威亚的日子，夏知行砸在安全垫上的夸张模样，原来那个总说“这点高度算什么”的少年，也会有紧张到失眠的时候。 极限运动公园的欢呼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时，林砚秋正把桂花糖粥放进保温袋。 综艺导演带着工作人员等在门口，看见他手里的藤编篮，眼睛立刻亮了：“林老师！您是来给夏老师探班的吧！刚开始没多久，您刚好可以看看。” 林砚秋的耳尖泛起薄红，他只好跟着导演往场地走，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的高空支架直插云霄，钢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条悬在半空的银蛇，夏知行正站在起点平台上，穿着橙色安全服，被工作人员围着检查装备，远远望去像只被裹在橘子里的小兽。 “要不要给个惊喜？”导演递给他个无线麦克风，“我们刚好多了个飞行嘉宾的名额，就说你是来探班顺便救场的。” 林砚秋刚要摇头，就听见平台上传来夏知行的喊声：“我准备好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带着熟悉的、故作潇洒的调子。 他看见少年抓着钢索的手指关节泛白，安全服的领口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即将展翅却又有点犹豫的鸟。 “就当陪他玩玩。”林砚秋把麦克风别在衣领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在琴房给夏知行贴创可贴的夜晚，“高空项目结束后再露面吧。” 导演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跟场务交代：“把镜头给林老师几个reaction特写，这可比我们准备的观众素材真实多了。” 林砚秋站在观众席最前排，刚好能看清平台上的夏知行。 少年正被教练拍着肩膀鼓劲，他咧开嘴笑的时候，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却没遮住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砚秋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藤编篮的提手，竹条的纹路在掌心压出红痕，比自己吊威亚时还要紧张。 “三、二、一！出发喽！” 随着裁判的口令，夏知行像片橙色的叶子滑了出去。 钢索晃动的弧度很大，他的身体在空中左右摇摆，安全服的下摆被风吹得像面展开的小旗。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和掌声，林砚秋却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连呼吸都忘了，他看见夏知行在空中试图调整姿势，脚尖却不小心踢到了钢索的连接处，身体猛地顿了下。 “没事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喉咙里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夏知行最终还是稳稳落在了终点平台，他解开安全扣的动作有点抖，却在转身朝起点挥手时，故意跳了跳，像在说“我一点都不怕”。 林砚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藤编篮的提手都濡湿了些。 “现在可以过去了。”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他那高兴劲儿，见到你说不定都能再跳一次。” 林砚秋提着藤编篮往终点走，脚步轻快。 刚绕过围栏，就看见夏知行正被工作人员围着递水，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像只渴坏的小鹿，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林老师？”夏知行的声音突然顿住，手里的水瓶晃了晃，水在塑胶地面上漫开，像朵突然绽开的花。 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身影，手里提着他念叨了好几天的桂花糖粥，正站在阳光里看着他。 没等林砚秋说话，夏知行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在离林砚秋还有两步远的地方，他猛地刹车，却又在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时，没忍住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夏知行的声音埋在林砚秋的颈窝，带着点刚运动完的热气，还有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说要休假到下周吗？” 他的手环得很紧，像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安全服上的魔术贴蹭过林砚秋的卫衣，发出“刺啦”的轻响。 林砚秋被他抱得踉跄了下，手里的藤编篮晃了晃，桂花糖粥的甜香漫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心跳透过安全服传来，又快又急，像刚跑完八百米。 “路过，”他抬手拍了拍夏知行的背，指尖触到安全服下温热的脊背，“顺便给你带点糖粥。” 周围的工作人员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导演举着对讲机喊：“这段必须剪进去！标题就叫‘顶流偶像见到前辈秒变黏人精’！” 夏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林砚秋，耳尖“腾”地红了。 他慌忙松开手，却又在看到对方卫衣上沾着的、自己安全服上的橙色绒毛时，忍不住伸手去摘。 指尖碰到林砚秋的后背时，两人都顿了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刚在上面看见你了。”夏知行挠了挠头，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还以为是看错了，心想林老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藤编篮上，眼睛亮得像被点燃的星星，“是苏州那个老字号的桂花糖粥吗？是不是放了红糖？” “放了点姜。”林砚秋把藤编篮递给他，“怕你刚玩完，吃凉的不舒服。” 他看着少年迫不及待打开保温罐的样子，那些藏在心底的、没说出口的担心，终于在看到对方平安落地的瞬间，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夏知行舀起一勺糖粥的手顿了顿，他看着粥里浮着的姜丝，在《青史无名》剧组，自己胃不舒服时，林砚秋也是这样，在粥里悄悄加姜丝。 原来这个人不管走多远，都记得他的小习惯，像把藏在口袋里的暖手宝，总在需要的时候发热。 “林老师要当飞行嘉宾？”夏知行突然看到他衣领上的麦克风，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们可以一起录‘密室逃脱’！我早就想跟你组队了，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解开所有密码！” 导演适时走过来，举着流程单笑：“不仅能组队密室逃脱，还能一起挑战下一个项目，攀岩。”他故意把“攀岩”两个字说得很重。 林砚秋看着夏知行皱成包子的脸，突然笑了，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层柔和的金边。 夏知行几口喝完糖粥，把空罐递给工作人员时，偷偷拽了拽林砚秋的袖口。 “攀岩我可以保护你。”他用气声说，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我攀岩很厉害的，上次在游乐园拿了冠军。” 林砚秋的指尖在被拽过的袖口上摩挲了下，那里还留着夏知行的温度。 围观的粉丝举着相机拍照，镜头里的两个身影挨得很近。 夏知行正兴奋地给林砚秋讲攀岩技巧，手舞足蹈的样子像只快活的小兽；林砚秋站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风穿过极限运动公园的梧桐树叶，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第46章 飞行嘉宾 攀岩墙的阴影在地面挪了半寸时，游戏裁判举着彩色号牌跑过来。 她手里的答题板还沾着上组嘉宾的粉笔灰，粉色的板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在阳光下泛着孩子气的光：“下一个环节，默契考验！夏老师刚赢了高空项目，要不要带林老师冲个冠军？” 夏知行正帮林砚秋摘麦克风线缠上的橙色绒毛，闻言立刻拽住他的手腕：“去！必须去！” 他的指腹还带着桂花糖粥的甜香，攥得不算紧，却让林砚秋没法抽回手，“就当休息，不用动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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