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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愣，才想起上次视频时，随口提过夏知行总跟着他问东问西。“算是的啘。”林砚秋望着窗外掠过的白墙黛瓦，“是个蛮……热闹的人。” 老宅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作响时，天井里的石榴树正落着叶子。 母亲把行李搬进书房，父亲则去厨房忙活，林砚秋站在廊下，看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书桌上，祖父的古琴静静靠在墙边，琴身上的断纹像流淌的河。 整理行李时，那本《古琴入门教程》被他放在了琴桌最显眼的位置。 夏知行画的小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林砚秋的指尖拂过那行歪扭的批注，忽然觉得嘴角有些发僵，他好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傍晚时分，母亲说：“明朝去望望倷阿爷阿婆哦，带点新摘的莲蓬。” “好。”林砚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也有段辰光没跟俚笃讲讲话哉。” 第二天清晨，细雨濛濛。 林砚秋拎着竹篮走在青石板路上，篮子里装着莲蓬和母亲做的桂花糕。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四周种着成片的桂花树，雨打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蹲在祖父母的墓碑前，把桂花糕放在石台上，轻声说着最近的事：“拍格戏快过半哉，角色蛮难格，不过我觉得还好蛮；认得仔个新朋友，叫夏知行，蛮活络格，总欢喜跟牢我问东问西，像只小麻雀咾……”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 林砚秋望着墓碑上祖父母的照片，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教他弹古琴，说“琴音里要藏着心意，才能动人”。 那时他不懂，此刻握着口袋里那片干枯的桂花，却有些明白了，有些心意，不用刻意说出口，就已经很动人了。 下山时，雨渐渐停了。 林砚秋路过山脚的桂花林，看到有个小姑娘正在捡落在地上的桂花，竹篮里已经堆了半篮。 “阿叔要弗要？”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姆妈讲新摘的桂花泡茶最香。” 他接过一小捧，笑着谢过小姑娘，指尖沾着湿润的花瓣。 香气漫上来，林砚秋拿出手机，给夏知行发了条消息：“苏州的桂花，确实比片场的香。” 发送成功的瞬间，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像在回应某个未说出口的约定。林砚秋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这个短暂的假期，有个人还在等着他回去教琴，而他的琴桌旁，终于有了本带着人气的教程。 第42章 综艺惩罚 综艺录制棚的环形灯突然暗下三盏，追光灯在夏知行脚边投出片亮得发烫的圆。 他刚从“密室逃脱”的道具间冲出来，亮黄色连帽卫衣的袖口还缠着假蜘蛛的银色丝线，牛仔裤膝盖处蹭出片灰痕，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被主持人笑着按在电竞椅上。 “作为最后一名逃脱的嘉宾，我们的终极惩罚是——”主持人举着镀金话筒，声音透过音响在棚内炸开，“给手机里‘最近通话TOP1’打call，还得提一个够离谱的要求！” 台下观众席立刻掀起浪涛般的尖叫。举着“夏知行勇敢飞”灯牌的粉丝区亮成星海，前排有姑娘激动得把应援棒都挥成了残影，后排有人举着望远镜，镜头盖都没摘就往前凑。 同期嘉宾里的甜妹爱豆捂着嘴笑：“肯定是给姐姐打吧？上次知行说姐姐查岗比闹钟还准呢。” 夏知行挠了挠后颈，耳尖在追光灯下泛着薄红。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下，锁屏壁纸突然弹出来，是杀青宴上林砚秋低头看剧本的侧影，烛火在他睫毛上跳，被夏知行偷偷拍了存成壁纸。 现场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幕，大屏幕立刻切出特写，弹幕瞬间刷屏： 「这壁纸不是林老师吗？！」 「我就说他俩私下肯定联系！」 「夏知行你个偷拍狂！」 夏知行慌忙按灭屏幕，卫衣帽子滑到肩头，露出被汗水浸得发暗的发顶，“这是剧组官方图……”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气音呛到，引来全场哄笑。 主持人晃着手里的老式旋转电话模型，金属拨号盘转得哗哗响：“别转移话题！快拨号！让我们看看是谁能霸占夏顶流的通话记录榜首～” 夏知行深吸一口气，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弹出的通话列表里，“林老师”三个字赫然挂在顶端，通话时长后面跟着个括号——“昨日21：47，3分22秒”。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昨晚挂电话时，林砚秋说“苏州的桂花快开了”，背景里有竹帘晃动的轻响，像极了老宅的风声。 “滴……滴……”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每一声都像敲在观众的心尖上。 前排有粉丝举起应援棒打节奏，后排有人举着“搞快点”的灯牌，连向来稳重的相声演员嘉宾都往前探了探身。 第三声“滴”刚起就被接起。 背景里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像有人在冲茶，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漫不经心地裹着水汽飘过来：“喂？” 夏知行猛地坐直身体，原本松垮垮挂着的卫衣帽子彻底滑下来，露出毛茸茸的发顶。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却没察觉尾音在发颤：“林老师，你在忙吗？” “刚把龙井泡上。”林砚秋那边传来杯盖碰撞的轻响，清脆得像冰珠落玉盘，“你综艺录完了？” “还没有，不过，”夏知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烟花，“我们玩游戏输了，需要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偷偷瞟了眼主持人举的提示板，上面写着“越离谱越好”，于是硬着头皮往下说，“那个……苏州天气冷不冷啊？还有，顺便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呗？” 最后几个字说得越来越轻，像怕被拒绝的小孩。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卫衣口袋里的手办挂件硌着掌心——是上周买的将军造型玩偶，和林砚秋伞柄上那个同款，本来想见面时送他。 现场突然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起哄声。 主持人捂着嘴笑：“就这？夏知行你是来进货的吗？”相声演员嘉宾敲了敲桌子：“至少得让人家给你剥螃蟹吧？苏州的大闸蟹正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声极轻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得人心头发痒。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林砚秋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低了些，“桂花糖粥要现熬的带不了，买了别的，还有松子糖和采芝斋的酥糖。” 夏知行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忘了闭。 他压根没说要这些，可林砚秋报的全是他爱吃的，上次围读会他拆开松子糖分给大家，林砚秋当时还说“少吃点甜的”，原来都记着呢。 “还有一个，你应该会喜欢，等回去再给你看。”林砚秋补充道，背景里隐约有翻书的沙沙声，“还有，别总熬夜打游戏，黑眼圈要重得像熊猫了。” “我没有……”夏知行的反驳淹没在全场的尖叫里。 台下粉丝举着的灯牌都在抖，有人激动得站了起来，连主持人都忘了控场，只顾着拍桌子笑：“林老师管得比姐姐还严！” 挂电话时，夏知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滞了半秒。 他好像听见林砚秋最后说了句什么，被现场的喧闹盖过，只捕捉到个模糊的尾音，像“等你”。 “所以林老师这是早就给你备着特产了？” 主持人把话筒怼到他嘴边，镜头里的少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面上还显得非常镇定。：“嗯……他可能就是顺便……” 话没说完，现场的大屏幕突然切到实时热搜。 #夏知行打电话苏断腿#已经冲到第三位，后面跟着个滚烫的“爆”字，#林砚秋你应该喜欢#和#夏知行喜欢的是什么#紧随其后，像三艘乘风破浪的船，在热搜榜上并排航行。 「救命！“你应该会喜欢”是什么神仙宠溺！」 「唯粉别跳了，这明显是好朋友之间的关心啊[白眼]」 「只有我注意到林老师知道他爱吃什么吗？」 「还有一个？还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尊贵的VIP不能知道吗？」 「cp粉别来沾边！我哥只是有礼貌！」 「路人表示：这互动比偶像剧甜啊[吃瓜]」 同期嘉宾里的rapper掏出手机刷热搜，突然“哇”了一声：“知行你看，林老师粉丝后援会发博了，说‘感谢照顾，特产我们报销’！” 夏知行凑过去看，屏幕上林砚秋后援会的微博配着张他和林砚秋的同框图，两人在片场背对着背看剧本，阳光把影子织成块完整的布。 录制间隙，夏知行躲到休息室给林砚秋发消息：「特产不用带太多，我吃不完」。附带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林砚秋几乎是秒回：「给你助理也带了。」 夏知行盯着那行字笑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个「[星星]」。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云，想起杀青那天林砚秋说“苏州的桂花比片场的香”，当时没懂，此刻摸着口袋里的将军挂件，倒觉得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桂花香。 现场观众还在讨论刚才的电话，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弹幕滚得像瀑布： 「我赌五毛，林老师绝对是特意买的！」 「夏知行打电话时那个紧张样，谁懂啊！」 「唯粉别破防了，男德班班长林砚秋能给你哥打电话，是你哥的福气[doge]」 「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关系好的同事？」 「同事会记得对方爱吃什么？同事会提前准备特产？」 主持人拿着台本走进休息室，看到夏知行对着手机傻笑，故意咳嗽两声：“刚才打电话那么怂，现在笑这么开心？” 夏知行把手机往卫衣里塞，脸更红了：“哪有……” “下轮游戏赢了有奖励哦。”主持人晃了晃手里的卡片，“奖励是给刚才打电话的人发一条‘我想你了’的消息，现场直播。” 夏知行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刚要摇头，就被主持人推着往录制区走。 聚光灯再次打过来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将军挂件，又情绪高涨的投入到游戏中去了。 场外的热搜还在发酵，#夏知行下轮惩罚#又冲了上来。 有人对着林砚秋昨天更新的博文扒糖，一张天井中的照片，石榴树下摆着罐刚开封的松子糖，阳光在糖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粉丝们对着照片分析了八百层： 「这糖是不是给夏知行准备的？」 「绝对是！我哥从来不碰甜食！」 「啊啊啊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细节！」 夏知行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应援牌，电话里没听清的那句尾音，此刻在心里清晰起来，像林砚秋站在面前，轻声说：“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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