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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弄得差不多了，你先去吹头发。不然一会儿感冒了。”说话间，沈译枝拿走了沈择木搭在肩上的湿毛巾，顺手塞进洗衣机。 “对了。待会儿在房间等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他狡黠一笑，“你以前绝对没见过。” 单指扣下旋钮，轰鸣停歇。沈译枝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择木正一圈圈缠着电吹风的线。 沈译枝进屋，顺手按下了插座上的开关。他往弟弟身边一坐，空出来的那只手往沈择木的后颈探去——检查成果。 属于另一个人的指尖轻柔穿过发间，激起沈择木后颈酥麻的痒意。 抚过一小片发丝，除了几捋末端还残存着一点湿意，其他地方都已经吹得干爽了。沈译枝满意地勾勾嘴角，沈择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给你。”沈译枝伸出刚刚一直攥着的另一只手。沈择木看过去，是个用白色包装纸裹着的东西。 包装纸拧成蝴蝶结的模样。一颗糖。 “这是什么？”沈择木好奇。 “椰子糖。汕城的特产。”沈译枝剥开包装，露出里边奶油棕色的糖。他捏着糖要往沈择木嘴里送：“张嘴。” 虽说不是第一次，但沈择木还是有些不习惯被人喂东西的姿态。 他哥好像总能在“照顾他”这方面获得某些满足感，尽管他自认为早就过了需要被这样照顾的年纪。 入口，是不腻的甜。沈择木砸吧两下，倒真尝出些椰子味来。 “怎么样？”沈译枝期待地看他。 “好吃。”沈择木含糊地答。 沈译枝的声音里带了些得意：“那是当然。这种糖我从小吃到大，小时候邻居阿姨就跟我说，这是汕城特有的糖，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 甜在舌尖融化。 “看你这么喜欢吃糖，那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我这儿还有一些你先带着，要是喜欢之后再来找我拿。” 沈择木笑，舌尖卷着糖，看着哥哥的眼睛亮盈盈。 “谢谢哥。” 那之后，沈择木口袋里糖果的种类又多了一种。巧克力和水果糖是留给哥哥的，椰子糖是留给他自己的。 刚打放学铃，数学课代表程钰叫住了沈择木，说是要和他聊聊竞赛的事。沈择木点头应下，侧过脑袋去看程钰递给他的流程表。 他看得认真，又聚精会神地听程钰给他介绍，一时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响动。 直到几分钟后，叩窗的声音逐渐加重，沈择木才后知后觉地转头。 程钰也跟着转头，在看到窗外那人的时候霎时慌了神。 “那是……沈……” 这三年来她和沈译枝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几次见到他本人也只是在走廊上远远望见。 尽管沈择木和沈译枝的关系在学校里并不是秘密，但程钰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他来找沈择木。 他单手握了一瓶矿泉水，双臂搭在窗沿，眉眼清俊，神色温和。 走廊上依旧人潮涌动。沈择木靠过去：“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们班最后一节体育课。”沈译枝的鼻尖还覆着细汗。他伸手，那瓶冰水就结结实实抵在了沈择木脸上，冻得对方皱着眉往后缩。 看到站在后方的程钰，沈译枝终于放下了捣乱的手。他笑，问沈择木：“同学找你有事？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也不知道站在窗外看了多久了，这个时候才说什么要不要回避…… “啊、没事的沈同学，我就是和择木说一下竞赛的事情……”程钰慌忙解释。 沈译枝了然地点点头，笑意更盛：“嗯，程钰同学，我记得你。年级的榜单上总能见到你的名字。” “沈同学谬赞……” “哪里的话。劳烦你费心我们家择木了。” 程钰连说了几遍“都是同学应该的”，把报名表往沈择木怀里一塞，就火急火燎地闪人了。 程钰快步走远后，沈译枝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么熟啊。” 沈择木还望着课代表远去的方向。她离开得太快，沈择木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什么？” “我说，你和程钰。”沈译枝撇撇嘴，“怎么她喊我就是‘沈同学’，喊你就是‘择木’啊。” “可能是……女生的习惯？” 沈译枝没接话，过了会儿才拍拍沈择木的脸：“走了。买饭去。” “我也去？” “你难道忍心让你刚跑完两趟一千米累得快死了的哥哥独自跨越千山万水去买午饭？” 沈择木：“……” 哪里有半点“累得快死了”的样子。这人还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呢，精神得很。 沈译枝：“而且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喝椰子水吗？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自己去挑总归放心些吧？” 自知晓了“椰子糖”这一东西的存在后，沈择木似乎对一切椰子味的东西都产生了兴趣。 思考了几秒，沈择木答：“好。”刚想绕个弯从后门出去，又突然被沈译枝叫住。 沈择木疑惑：“怎么了？” 沈译枝：“你凑过来点我看看。” 沈择木听话地靠过去。隔着一道窗，沈译枝单手捏住沈择木的下巴，把他脑袋抬高点，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 沈择木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译枝语气里有悦意：“你这里原来也有一颗痣啊。” 他松开钳住沈择木下颌的那只手，虚指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处，“这个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样。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可能是不太显眼吧。”沈择木含糊应下，心里发虚，下意识抬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尖。
第21章 不要害怕犯错 庞大的电脑占了半个柜台。于岭自在地靠着老板椅，单手夹烟，另一只手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小卖部大门旋开。他余光往门口一瞥，瞥见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眼疾手快把刚点起来的烟掐了。 “于岭哥。” 见是熟人，于岭又靠回了椅背：“中午好啊枝儿。” 跟在沈译枝旁边的那人，他倒是没见过。 不过根据沈译枝同那人说话时的神情，再结合他弟于殷之前在饭桌上的描述，于岭判断，他应该就是沈择木了。 沈译枝隔了一层玻璃，指着冰柜里其中一排饮料发问：“这是你说的那个椰子水吗？” “好像不是。”沈择木摇头，“这是椰子汁吧？” 沈译枝：“有什么区别？” 沈择木耐心地解释：“一个是水，一个是汁。” “椰子水在第二个冰柜从上往下数第三排。”坐在柜台后边打游戏的于岭好心提醒。 沈择木按照指示成功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他把那个包装精致的瓶子递给他哥，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看得沈译枝有些目眩。 “看着确实不一样。包装都上档次很多。” 沈译枝如此评价。 “……价格也是。” 九块钱一瓶。比同冰柜里的亲戚“椰子汁”要贵了足足六块钱。 “买吗？”似乎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沈择木征求意见似的看向沈译枝。 “想喝就买啊。”在这方面，沈译枝倒是没有犹豫过。尽管他实在想不通这种瓶装的饮料究竟为什么会卖到这么贵。 蹬着老板椅转了半圈，于岭把自己从电脑后边蹬出来。他接过沈译枝递来的东西，扫码枪“滴”得响一声。 扫完码的饮料被扔回给沈译枝：“你俩跑那么远来我这儿，就为了买一瓶椰子水啊？” “你又不是没在一中读过书，这个点学校附近那些店挤成啥样你还不知道。”沈译枝拧开瓶盖，把椰子水递给沈择木。 “那还真是感谢厚爱了。”于岭眼神又黏回了电脑屏幕上。 沈译枝瞧一眼跟前的电脑：“店老板当得还舒坦？” “可爽了。”于岭感叹，“成天就搁店里头吹空调打游戏就好了，根本不用考虑别的。” “但我看你这一关卡了有几个星期了吧，”沈译枝笑得灿烂，一字一句却无情，“于岭哥你还挺锲而不舍的。” “沈译枝你话密了啊。买完东西没别的事就赶紧出去走走走走走。” “好嘞。”沈译枝也不恼，回过身子叫人，“小木，走。” 到了店门外，沈译枝才注意到沈择木那不自然的神情。他两手握着瓶子，不吭声，像是在回味，紧蹙的眉头却又否决了“享受”这一可能性。 “不好喝？”沈译枝问。 沈择木酝酿了很久，才艰难地给出答案：“……不好说，就是感觉有一点，奇怪。” 这倒是勾起了沈译枝的好奇心。 “我尝尝。” 下一秒，他就能理解沈择木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复杂的表情了。 这瓶昂贵的椰子水，不像他们常喝的椰子汁，是纯粹的甜。它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很难喝。 但沈译枝能从中尝到椰子被剖开身体时的愤怒。 “这也不是我之前喝到的那种啊……”沈择木不死心，眉眼间竟出现了“再给我来几口”的坚毅。 然后他哥沉默着拧紧了瓶盖。 沈译枝：“会不会是买错了？” 沈择木犹豫：“有可能……” “你之前喝到的那种是什么味道？” “甜，口感很顺滑。” “什么颜色的？” “白色吧……” 沈译枝又拧开瓶盖往里看了一眼。水一样的透明液体，被包裹在花纹层叠的外包装里，不打开看还真看不出来。 于是沈译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你之前喝到的，有可能是椰子汁。” 这回轮到沈择木沉默了。 “坏了。”几秒后，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我眼中的替身才是真的白月光吗……” 沈译枝笑他：“还整上替身文学了。” 幸运的是，沈择木的接受能力很强。 念着这么贵的饮料丢了也是浪费，再经过几次尝试后，他竟奇迹般地从中品出了些滋味来。 不幸的是，钱楷的课上一半，于殷突然脑子抽抽了，提出要和沈择木一起分享这款椰子水。 而他非常天真地答应了。 后果就是——空降汕城一中已经一个月但从来没犯过任何事的三好学生沈择木，居然在上课时间和于殷一起被赶出教室，且被下了死命令：下课之前都不许进班。 或许是正逢老钱更年期，又运气很差地碰上了两节英语连堂。总之，这项古早的惩罚方式，显著地发挥了作用。 炽夏午后，站在走廊被烈日曝晒，实在是酷刑。才离开空调房几分钟于殷就受不了了，懊悔得只想掐死刚才犯馋的自己。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敢在老钱的课上开小差……”于殷抹一把汗，哀鸣都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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