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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触到的地方是温热的，泛起丝丝缕缕痒意。 是腕带料子不好的缘故吧。 沈择木望着自己的手腕出神。沈译枝亲手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等待领奖的同学请到此处集合！等待领奖的同学请到此处集合！”志愿者拿着个大喇叭满后台走，像牧羊犬，把分散的羊群赶到一处。 他和哥哥，是落单的两只。 “别发呆啦。” 沈译枝的声音把他唤回来。笑意盈盈，一如既往。 “该去领属于你的奖了，年级第一。” 其实百日誓师仪式，无非差不多的流程。校领导致辞、颁奖、各班喊口号、然后拍大合照。 摄影师比个“OK”的手势，三班的学生才分散了阵型，稀稀拉拉从台上往下走。 夕日欲颓，余晖铺满操场，有些晃眼。 “这张照片绝对把我拍得倍儿帅。”于殷一手搂沈择木，一手搂陆柬之，自信满满道，“为了今天这张照片我可是特意去弄了个发型嘞。” 陆柬之毫不留情地怼他：“你真的以为是发型的问题吗？” 沈择木说：“没关系，自信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于殷：“所以你俩没一句话是在夸我帅的呗？” 回到大本营，简宁正提了个袋子回收那些小旗子。见着仨人，她指使：“哎，你们三个，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于殷：“哎哟简姐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简宁毫不留情面：“别贫啊，收个旗子能要你多长时间？” 于殷认命，垂头丧气地接过了简宁手里的袋子。 收拾东西的空档，沈择木直起腰，回头往看台那边望了一眼。 领完奖状，他们就都各回各班了。一直到仪式结束，沈择木都没再看到沈译枝。 陆柬之好像晓得他在看什么似的，将一把小旗子往袋里一扔，说：“你哥他们应该差不多拍完了。” 于殷凑过来，插嘴：“我说沈择木，你怎么做到跟你哥关系这么好的啊？我要是跟于岭待在一块儿，不打起来都谢天谢地……” “人家哥哥好呗，那谁能不喜欢。”陆柬之替沈择木回答。 沈择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移开了目光。 仪式结束后，乔英英扯着他们不让走，非说要再拍些照做纪念。她指使大家都把系着红腕带的手伸出来，握成拳，再一起围成个圈。 “三——” “二——” “一！” “中考加油！” 快门闪动。 “祝我们的大学霸沈枝枝和沈木木考上最好的学校，拿多多的奖学金！”乔英英举着手机录像，手舞足蹈。 “那……祝我考上高中！”于殷斗志昂扬。 陆柬之附和：“我也是！” 两人笑作一团。 “希望我和英英高中还能在一个学校。”江涟的声音很轻，仿佛要把话说给风听。 乔英英戳戳江涟的手臂：“大声点！” “……上了高中，我还想和乔英英在一起！” “嘿，你呢你呢？” 乔英英将镜头对准了沈译枝。 余晖散落，霞光勾勒轮廓，更雕琢了他面上洋溢的笑。 沈译枝：“我想想啊……” 那道目光裹着日落时分清澈的澄红，最终落在了沈择木眼底。 “那我希望，沈择木前程似锦，所愿皆得，永远无忧无虑……” 于殷打断他：“贪心了啊，哪有一次性许这么多愿望的？” “就是就是！”乔英附和，嫌弃地把镜头挪开。 她举着手机转了个圈，又对准沈择木：“沈木木你呢？” 沈择木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愿望了。 思考几秒，他笑着道：“我的愿望是，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嗓音轻盈似晚霞中融化的云。 他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 于殷带头鼓掌。 “先生大义！” “沈木木万岁！” 夜色在一点一点吞噬昏黄。 他想将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永远刻印在自己心底—— 这是你们赐给我的青春。 路灯下，其他几人将乔英英团团围在中间，凑过去看她刚刚录的视频。笑闹声一阵推一阵。 沈译枝不知何时站到了沈择木身后。 “沈择木。” 沈择木吓一跳，转头看他。 “你没有给我许愿。”沈译枝的声音听上去微妙的委屈。 沈择木解释：“我许了。” 沈译枝不信：“我没听到。” “我在心里许的。” “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人总是贪心不足。 他们说沈译枝许的愿望得寸进尺时，沈择木没有接话，只是跟着他们笑。 但其实，他也暗暗许下了得寸进尺的愿望。比沈译枝还要多一个。 他希望沈译枝前程似锦。 他希望沈译枝所愿皆得。 他希望沈译枝无忧无虑。 他希望沈译枝的身边，永远都有一个他。 ---- 我也贪心不足。我希望有人能来看枝枝和木木的故事
第24章 你喜欢她啊 自从沈译枝的小阳台对沈择木开放以后，那处就多了一个常客。 工作日，沈择木总一大早提着洒水壶闯进沈译枝的房间，去看他们种的那两盆重瓣太阳花长势如何。浇浇水、松松土、乐此不疲。 惯例检查完，再顺道喊沈译枝起床，然后和他一起去浴室洗脸洗手。 沈译枝含着满口泡沫神情恹恹地刷牙，沈择木就在他背后，眼睛亮晶晶地向沈译枝汇报. “哥，我看到嫩芽了!” “今天长叶子了！” “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啊？” …… 沈译枝都不知道他这大早上的哪来这么多精力，又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显得格外积极。 “过来洗手。”他把沈择木扯到自己身前，拧开水龙头。 挤了满手泡沫还不安分。沈择木把脑袋往后仰，目光去追逐他哥哥的眼睛，笃定道：“开花之后肯定很漂亮。” 他好像真的很期待。 “Now look at the blackboard. 被动语态的结构是……be + 过去分词。比如这个句子…” 张明远不动声色地往后靠，敲两下沈择木的桌底。 “王方, 你读一下第一题。” 见沈择木没反应，张明远又敲两下，带点急迫。 “不对，时态错了，has后面要用been。讲过多少遍了，现在完成时的被动是have been done……” 张明远低声喊他：“沈择木！” 沈择木回了神，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嗯？” “第一排的人给你的。”张明远指尖夹一张纸条。他手藏在桌子底下，巧劲往后一扔，那张纸条就落在了沈择木脚边。 做完这些，往前挪几挪，端正坐好，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沈择木俯下身去捡那张纸条。 那张纸被折了很多折，光是完全展开就花了他十几秒。他低头看，布满折痕的纸面上，是几行略显潦草的字迹。 ……沈择木同学，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如果你有空的话，放学后我在天台等你。 落款是，程钰。 放学铃打了两遍。乔英英和江涟约好要一起去逛街，一下课就跑没了人影。沈译枝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往外走的时候，顺手按灭班里的灯。 下一层楼，绕到三班。站在门口往里看，座位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于殷、张明远、陆柬之他们围在一块聊得起劲，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沈译枝走进去，开门见山：“沈择木呢？” 三人齐刷刷往他这边看，然后转头，相视一笑。 “他啊——”于殷故意把调子拉得老长，“碰上自己的桃花运了呗。” 沈译枝皱眉：“什么意思？” “玉米你小点声。人多耳杂。”陆柬之责备地在于殷面前扇了扇。 张明远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沈译枝拉过来，神秘兮兮道：“程钰你记得吧？” “嗯。”沈译枝点头，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问的是沈择木的下落。在这个时候提到一个女生的名字，无非是她和沈择木产生了什么关联。 张明远接着揭秘：“就今天英语课啊，她给沈择木递了张纸条，你猜写了什么？” 沈译枝的耐心彻底告罄：“说。” 于殷接过张明远的话头，也不卖关子，直接摊开来讲：“她说快毕业了不想留下遗憾，叫沈择木放学之后去一趟天台，她有事要跟他说。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告白吗？” “你们看了她写的纸条？” “那肯定，不然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于殷贼兮兮地笑。 沈译枝明白，以沈择木的性格，是断然不可能把别人写给他的东西主动拿给别人看的。只能是这群人把纸条抢过来了。 “你们觉得木会不会答应她啊？” “其实程钰人挺好的，还是数学课代表呢，俩人蛮搭……” “哎沈译枝，哥们说句公道话，程钰这人吧，做弟媳也挺合适。”陆柬之快嘴快舌，把沈译枝托成这场讨论的焦点。 不知是哪句话触了沈译枝的逆鳞，他脸上彻底没了表情，冷得像要结霜。 周身静默几秒。 “……以后，他不想给你们看的东西，就不要抢。” 沈译枝神色僵硬，怒火没有来由。惹得身旁人错愕，却只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大步流星走出三班后，话语里冰凉的锐意还残留在空气里，刺得三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 于殷率先回过神来。 “你们谁又惹他了？” “不知道啊。”陆柬之耸耸肩，“又不是我们向他弟表白，他冲我们发什么脾气。” 汕一中教学楼的天台，平时是不上锁的。 愈高处，离太阳愈近。光芒低低覆了一层，推开天台吱呀作响的大门时，沈择木被晃得眯了眯眼。 这一眯，就把不远处少女绰绰的身影收尽眼底。 听到推门声，程钰扭过头来，珍珠发夹映着粼粼的光。 “沈择木。”她说，“你来了。” 沈择木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程钰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得挑在放学后单独和他说的。 直到那张纸条被于殷抢过去。后者在读完上面的内容后笃定地宣布：程钰肯定是要向你告白。 告白吗？ 听到这两个字，沈择木更加犯难。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好几次和程钰擦肩而过，他都在想，要不直接和她说清楚算了。 可程钰自己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他难道要就这样贸然地叫住她，和她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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