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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译枝擦擦脸上的汗：“嗯，是啊。” 沈择木：“哥，你怕热。” 沈译枝点头：“昂。” 糖在指尖停留几秒，包装被撕开。沈择木又说：“这么热的天，剧烈运动容易低血糖。” “哥，不想和他们打球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沈译枝这回听明白了。 “心疼我啊？”他仰起脑袋与站在他面前的沈择木对视，笑得坦然。 沈择木不回他，只把糖递过去：“吃糖。” “没那么脆弱，晒会儿太阳不会怎么样。” 但沈择木在这方面格外固执：“吃。” 僵持一会儿，沈译枝做作地有气无力道：“我好累啊，没力气拿……” 一片阴影覆下。面前笔挺的树为他俯下身，在他毫无防备之时，将那颗糖送进了他的嘴里。 明明是相似的动作，对调了身份，却无故生出些其他意味来。 沈译枝恍惚，原来太阳光连心跳都可以催化。 陆柬之围着操场跑了一大圈，才终于发现树荫下的两人。 “躲在这儿干啥呢？”陆柬之朝树荫底下一钻，往沈译枝和沈择木手里各塞一瓶冰水。 “五班的人说就看到你弟拉着你往这边来，我找你们半天了……你俩坐那么远干啥？” 气氛诡异至连陆柬之都察觉得到。 “找我们干什么？”沈译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答非所问。 陆柬之：“玉米喊你们去看球赛。” 沈译枝：“不去。” 陆柬之转向沈择木：“木儿你去吗？” 沈择木摇头：“不去。” 没完成任务，陆柬之也不恼，反而大喇喇地往两人中间一坐。 “反正他们那球赛没技术含量，挺无聊的。我也不去了。” 沈译枝一手握着水瓶，余光去追沈择木。他正低头发呆，黑亮的耳钉衬得他耳廓更红。 “前两天高三好像搞活动来着。”陆柬之在衣袖上蹭一下汗，突然提道，“这事儿你们知道不？” 当然知道。高三成人礼，在操场上办的，阵仗可大，教学楼里上着课都能听着震天的欢呼声。 沈择木忽然开口：“我们也快百日誓师了。”过会儿，又补一句，“简姐和我说的。” “我去，简姐怎么只跟你讲不跟我们讲啊。偏心啊。”陆柬之愤愤不平地锤沈择木一下。 沈择木波澜不惊：“因为我得上去领奖。” 陆柬之：“……” 这时，沈译枝也开口：“我也是。” 陆柬之有种想给这俩人一人来一拳的冲动。 “基因怪……我不要跟你们争了……” ---- 单机
第23章 愿望 百日誓师仪式定在下午。先回班搬凳子，再到操场上集合。简宁提了一大袋子东西过来，大红色的腕带、旗子、横幅，叫班干部发下去。 “同桌互相帮忙系一下手腕带啊，旗子都拿好了别弄丢，等会儿拍大合照要用。” “于殷，把你那条带子从头上拿下来！” 躁动的学生哄笑一阵。 腕带做工有些粗糙，磨着皮肉发痒。沈择木把他的那条在手腕上圈一圈，找不着方法系上。 热心市民于殷：“来来来同桌我帮你。” 最后，那条本就劣质的带子成了沈择木手腕上一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 跟其他同学交代完注意事项，简宁绕过来，问沈择木：“前几天的彩排你应该去了吧？还记得要领那些奖吗？” 沈择木点头。 简宁欣慰道：“那就好。”她又叮嘱，“到时候你放好凳子直接到后台去，那里有志愿者给你们安排位置。流程心里有数吧？” 沈择木又点头。 简宁眼尖，瞧见他腕上乱七八糟的结，飞快地皱了一下眉：“这谁给你系的？待会儿上台前记得重新整理一下啊，这么乱怎么行。” 沈择木笑着回：“遵命简姐。” “请初三全体同学到操场集合，下楼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广播掺电流声，混在桌椅碰撞与少年人欢呼的响动中。 于殷和陆柬之走在沈择木前面，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沈择木双臂环着自己那张凳子，小旗帜和贴纸被安放在了凳面上。走动时，没有系紧的腕带与皮肤相擦，惹一阵似有若无的瘙痒。 路过楼梯口，他停了一下，仰头往上望。 人群挤着，没有看到沈译枝。 “别发呆了小择木，快走啊不然抢不到好位置了。”张明远在背后催促。 沈择木只好收回视线，专心盯脚下的楼梯。 看台上，广播还在尽职尽责地放着。 “请同学们有序进入会场，听从老师的指示，按照班级摆放好椅子，不要打闹……” “沈木木——！” 沈择木回过头。 散入操场的人潮中，乔英英正挥舞着小旗子，朝他跑过来。 她今天特意扎了两条辫子，略显孩子气。左颊上贴一张心形贴纸，很是灵动。 瞧着她亮闪闪的眼睛，那句“英英姐”倒有点难出口了。 追上沈择木后，乔英英跟他并排往前走：“沈译枝说刚刚在楼下没找着你，他和江江已经放好东西去后台等着了。” “可以啊你沈木木，你一来年级排名都往后延，差点没给你哥挤出前五。”她贼兮兮地笑，给沈择木竖一个大拇指。 沈择木为他哥辩护：“哪有。我哥很厉害的。” “我~哥~很~厉~害~的~”乔英英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没见过你这么护着自己哥哥的。于岭和于殷也不也是兄弟，怎么他们就天天掐架，你俩就这么兄友弟恭。” “兄友弟恭”这词其实用得不太恰当。 但听了乔英英的话，沈择木又开始思考。 他和哥哥的相处方式，似乎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几个女生靠过来，一边笑一边喊乔英英的名字。 “英英，快走啦。” 另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转向沈择木：“沈小少爷，把英英让给我们一会儿好不好呀？” 这个称呼让沈择木宕机了一会儿，还是乔英英替他解的围：“哎呀你们不要欺负沈木木啦。” 随后，她朝沈择木挥挥手：“沈木木我先走啦，你记得去后台集合！” 说完，拉着那几个女学生跑远了。 放好东西赶到后台时，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团在一块儿，略显懒散。 有人眼尖瞧见沈择木，热情地朝他招手：“沈择木！这边！” 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沈择木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热络地和他搭话。 沈择木也同他们招手，笑意浅浅。 左顾右盼，终于在看台边上一棵树下发现了沈译枝的身影。 那人斜倚树干，叶隙间光芒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碎金。身旁，散着长发的少女身姿窈窕，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周围的人都很默契地与他们隔开了距离。 女孩的背影沈择木很熟悉。是江涟，那个体弱多病、永远端庄温婉的淑女。 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越看心里越沉。他看清沈译枝有些困倦的双眸，盛了浅淡的笑意。 还是江涟先发现的沈择木。 她热情地朝沈择木招手，眉眼弯弯：“小木你终于来啦。” 听到弟弟的名字，沈译枝抬起眸子看过去。 沈择木走近，笑着同江涟打招呼，却是一个眼神也不肯给自己。 “你们来这么早？”沈择木问。 “嗯，早一点来准备嘛……”江涟回答。 …… 他好像把沈译枝当透明人了。 “注意事项应该就这么多了。”两人聊了一会儿，江涟忽然转向沈译枝，似乎是接上刚刚的话题。 “那我就先去准备啦，你待会儿记得早一点过来。” 沈译枝点点头，回：“好。辛苦了。” “嗯，你也是。”江涟笑笑，又和沈择木道了别才离去。 她转身时，一席长裙掠过淡淡柑橘香气。 沈择木似乎有意和沈译枝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仰起脑袋看沈译枝一下，又被对方的眼神逼得飞快滑开了视线。 有种错觉。自己被囚在树影下，囚在哥哥的目光里了。 静默蔓延。 最终，沈译枝打破凝滞的空气，问：“不开心？” 沈择木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摇头。 沈译枝有些想笑。他伸出手捏两下沈择木的脸颊，温声道：“小木，抬头。” 犹豫几秒，沈择木乖乖仰起脸，黑亮的眼瞳撞上哥哥的视线。 “你就是不开心了。”沈译枝说得很笃定，“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在和江涟说话？因为旁人看你们的眼神，就像你们人尽皆知的般配？ 因为你们看起来确实蛮像一对？ 这些理由说出来，沈择木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但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哥哥的。 斟酌了很久语句，沈择木才慢吞吞地开口：“我看你和江涟，聊得蛮开心的……” 沈译枝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不沉，掺着气音，落在沈择木耳畔。 被沈择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才收敛一些。 “我冤枉啊。”沈译枝举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软和下来，“江涟不是主持人嘛，她就是跟我交代一下待会儿领奖的相关事宜，其他什么也没说。”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眉眼间倒生出几分委屈的意味来。 “我刚刚在楼下等这么久没等到你，好不容易见到你了，结果你还只和江涟说话，不和我说话。我多委屈啊。” 沈择木百分之百确信面前这个人是在诡辩。明明他们根本没有约定过要在楼下碰头，而且沈译枝刚刚也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话啊…… 不等沈择木反驳他，沈译枝垂下眼帘，靠近一点，放缓了声调。 “小木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的气息凑得很近，温热，“你哥我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诶。” 沈择木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我刚来的那天，亲眼看到英英姐碰你了。” “……她那是在打我好不好。再说了，又不是我自愿的。” 怎么这种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沈择木又为自己正名：“我没有生气。” “知道啦。” 沈译枝与弟弟拉开点距离，目光落在手腕那个乱七八糟的红色蝴蝶结上，皱眉：“这谁给你系的？” 他拉过沈择木的腕，指尖覆在上边，软润的一层皮下，是清晰的脉搏。 这是他们之间的求和信号。 沈择木轻咬着舌尖，看哥哥利索地解开那个结，再把带子抚平，温柔地绕在自己的腕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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