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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用余光瞥见了,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儿也不知道平日里是不是尽看网络小说了,正互相挤弄眼睛,憋着笑地交头接耳:原来真是“嫂嫂”呀……???
第二十四章 做我的玫瑰吧 ??我与穆朗青谢绝了肖顾二位老师设宴款待的好意,打算就自己在学校附近转转,再星月兼程地赶回北京。 我俩驱车上路,一段不怎么好走的山区坡路,一侧是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脉,另一侧则是溪流蜿蜒的河谷。没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但有一条被自行车轮细细辗轧、散落着碎黄土和柏油渣的【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阅读支持正版】浅沟。 “真的不打算再回明珠台了吗?”穆朗青突然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我还沉浸在东篱师生们的善意中无法自拔,不怎么留神车窗外的风景。 “虽然你说过你厌恶镜头、惧怕观众,可我总觉得就这么离开了,有点可惜。”穆朗青转脸看我一眼,笑笑,“我不光是你的私生饭,还是你的事业粉。” 难怪会把我带到这儿来,又捐大楼又要请领导与媒体,敢情还想为我的复出挣一点舆论口碑。 人人都问我还回不回明珠台,但我发现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在明珠台时肩挑三档重头节目,既有独具政治属性、严肃播报风格的《新闻中国》,也有大咖云集、流量至上的户外真人秀《如果爱美人》,常常这头出了《新闻中国》的演播间,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去机场,连夜飞赴海外录制新综艺,几十个小时连轴转是常有的事,也就飞机上能小睡一觉。 当一件事已成生活中唯一的习惯,说放下又谈何容易?是怨,是怕,还是期许抑或不舍,我自己都分不清了,也许我这人本身就悖缪得很。 “多此一举,”但我告诫自己,万不能再被这来路不明、花言巧语的小子迷了心窍,遂冷着脸回他,“你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多此一举,我说不回就不回了。” “哎?”穆朗青没跟我继续争论这个话题,忽地目瞪前方,提了音量,“前面那个骑车的是谁?是不是你报道里的那个刘老师?” 是有个摇摇晃晃正蹬着车的人影,但离得太远了,我没法一下子就认出来。只觉得此人细长枯瘦,如同一截腊月里的老柴,腿下跨着的那辆自行车也瞧不真切,但车架子较一般的车高出不少,一蹬一晃,有点像刘老师那个年纪会喜欢的二八大杠。 我再次心虚,又嘴硬道:“是又怎么样?” 显然这臭小子做过我的详尽背调,居然还自以为幽默地问我:“不下去寒暄一下?道个歉?聊两句?” “我凭什么要跟他道歉?”我自咎于自己正是老教师不幸的祸首,可越这样越想,嘴里的话越不好听,好像只有这么说才能把自己撇干净似的,“报道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冤枉的,这本就是司法机关需要担心的问题,电视台要靠高收视率获得收入,我完成我的本职工作,何错之有?”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穆朗青轻耸肩膀,“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他好像蓄意放慢了车速,那个老柴似的人影,就一直在我们前方摇晃,执拗地对抗着蜿蜒崎岖的坡势,触目惊心。 “我们认识才几个月?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我就是这样的人,成熟懂事都是装的,骨子里就阴暗、卑鄙又下作。”我也越来越害怕这个总能将我一眼看穿的臭小子,故意端起一张冷脸,故意这么说,“这个刘老师就是我主播生涯最大的污点,我巴不得他早点消失。” “我认识你的时间远比你以为的要久,不过不重要,既然是污点,那就抹除他。”穆朗青全无所谓地歪了歪嘴角,我还没琢磨过来他这声“抹除”的意思,就见他一脚油门到底,这库里南就风驰电掣地朝着刘崇奇冲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 “撞死他啊,这穷乡僻壤又没监控。而且我听说你们家老爷子的前任也有个外孙,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最后也没判几年。我早就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他又露出精神病院夜奔时那种且冷静且疯狂的眼神,命令我说,坐好。 这声“坐好”将将落地,那辆瘦棱棱的二八大杠已经出现在了高头大马的车身前。 我来不及分辨眼前人到底是不是刘崇奇,就在库里南即将与对方发生碰撞的瞬间,我扑向身侧,抢过穆朗青手中的方向盘,朝河谷的方向猛打一把—— 然后,库里南就如愿失控侧翻,我与穆朗青随车撞断路旁护栏,一起从山道上掉下去了。 耳畔一阵飞沙滚石、金属摩擦的巨响,库里南连续翻滚后终于停了下来,挡风玻璃尽碎,车头也似被一脚碾烂的易拉罐般面目全非。 万幸的是整个路段海拔不高,河谷与坡路之间还有自救匝道,我俩才幸免于难。 尽管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我仍怀疑自己骨折了。全身跟被拆了重装一样剧痛不已,一时间几乎动弹不得。 穆朗青好似早就料到我会在最后关头抢夺他的方向盘,当时就松了手。我看见,扭曲断裂的护栏也随车子一同坠落,竟将穆朗青的肩膀扎透了。他被钉在同样扭曲的驾驶座上,鲜血一股股地往外冒,却还大笑不止,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有趣的冒险。 不时有巨大的土块从山上掉落,掉在我们的车边,咣咣铛铛地响。河谷上方松软的泥土和岩石貌似无法承受任何微小的失衡,随时都有滑坡之虞,穆朗青确认了副驾驶座损坏尚不严重,便皱着眉问我:“还……能动吗?” 见我点头,他便崩紧腮部肌肉,用还能动的那只胳膊,奋力将我推出了变了形的车门外。 而他已无法自行移动,亟需专业人员前来救援。 “疯狗!”逃出生天后,我因疼痛站立不稳,几乎是在陡峭的山道上连滚带爬,“遇见你就是我倒霉!你就是条疯狗!” “喂喂,原嘉言……你不管我了?”【请至作者微博@ 金十四钗 阅读支持正版】他的喘息声陡然加剧,多半还是疼的。 “死去吧,疯狗!变态!Drama queen!”我决定不管这条疯狗了,再管他我也得疯,我骂骂咧咧哆哆嗦嗦踉踉跄跄,徒留他一个人卡在车里不停地呼唤我。 “原嘉言!嘉言!”可能是见我真的走得急,他使出了杀手锏,“喂!我……我救你离开了精神病院,你不能恩将仇报,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地!” 好吧,有点道理。 天色已经暗了,山谷的树木漆黑斑驳,形似鬼魅,也不见其他行路的人。于是我气急败坏地去掏兜中手机,好在还能用。我果断地打了报警电话,向警方说出我俩翻车的位置,然后狠狠对冲身后人掷下一句:“还你了!让警察和医生管你去吧,疯狗!” 他再次哈哈大笑,但笑了两声,一声呻吟就从笑声后漏了出来,浑浊而痛苦。 “你的八哥我没掐死……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优’,就养在我们初夜的那间房子里……” 这时候还提什么初夜啊?神经病!我只当没听见,想着继续前行,可两条腿却沉似灌铅,怎么也迈不开了。 “还有你家老宅的那根旧木条我也拿回来了,它们……它们现在都在我那朋友的壹号院里……” 我终于停下来,转头望着他。 接下来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就蓦地流泪了,我俩的胜负也在这泪水中见了分晓。 “做我的玫瑰吧,”他的眼睛因沉重的伤势只能半阖着,但眼神依旧明亮得直指我心。他将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伸向了我,无比渴求地望着我不停流泪的眼睛,说,“你不必再成熟、懂事、小心翼翼,你可以任性、撒野、浑身带刺。”
第二十五章 再见依然会眼红(上) 好在专业救援来得及时,我俩最终成功脱困,我只受了点轻伤,穆朗青也没有性命之虞。 短暂地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后,我与穆朗青就回到了北京,一同住在他朋友的壹号院里。接受了告白,我们便顺理成章地同居了。这阵子,穆朗青要养伤,而我除了照顾他也无事可干,于是我俩就天天在这豪宅的各间房间、各个角落里乱来。偶尔我也会内疚,想着要不还是住回我家去,但穆朗青坚称他那位朋友不会介意的。最后我不得不托骆翟悄悄去打听了下,原来这壹号院是晶臣三少爷蒋贺之的房子。 到底还欠着15个亿,元湴村旧址这块地现由骆子诚背后的公司与嘉隆集团合作开发。嘉隆多年深耕珠三角,总比骆子诚这个么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协议几经两家财法,达成得很快,老话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还真是至理名言。穆朗青真的借此机会替我取回了老宅里的那根旧木条,他甚至还想把它钉在别人家豪宅的大门上,但总算被我拦了下来。我想那位三少爷应该没有这么大度。 随骆翟的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封出自贝英杰的邮件,他竟真替我找到了我那两期《东亚之声》的全程节目录音。 背着穆朗青,我几次想要打开那段录音,又几次心生怯意,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自欺下去。我迄今不知他与那个邝凌生到底什么关系,也仍怀疑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但人生一世,难得糊涂,何必老跟自己过不去?我贪慕眼下这份久违的梦幻般的温存与安稳,宁愿以这种近乎笨拙的执拗守着它,也不愿轻易将其戳破。 在我又一次放弃探索、叹息着合上笔记本时,穆朗青突然自我身侧后方靠近:“在看什么?” “没什么,久不联系的老同事又联系了。”我胡诌一句,刚一转过身,就被他一下托举坐在了书桌上。 自打正式在一起后,我就对同性关系开了窍,我光着两条长腿被箍在了穆朗青的身下,仰脸迎接他的吻。待他的舌头切入我的口腔,我又化被动为主动,咬住他柔软的嘴唇,一点点撕扯、厮磨起来。 穆朗青很快来了情绪,扯掉了我的NK,撇开了我的双腿。反正哪儿哪儿都备着RH液,哪儿哪儿也都是我们的风月窝。 我伸手自他胁下穿过,搂住他还带伤的肩膀,笑着说你那朋友这会儿要进得家门,一定会被我俩这副淫荡相气晕过去。 “他自己就是个顶有名的情种,比我有过之无不及,一定能体谅的……”壶嘴探进了玫瑰的花苞,一场温柔又激烈的灌溉便开始了。 一张大理石书桌也被我们玩出了花样,我们几换姿势,忘乎所以地肉搏。我缺席这段时日,八哥小优一直是由家政阿姨养着的。那阿姨估计是川籍,小优便也习得了一口麻辣鲜香的四川话,就在临界的那一点即将到来之际,它忽然飞进这间书房,立在我们头顶的书架上喳喳乱嚷:“狗日嘞,又杀人咯!又杀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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