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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郝帅打哈欠拿牙刷，蹲在门口看着堂前，“好像，唔，喜欢上，唔唔，一个男的。” 李清明将烫玉米丢冷水盆里，毫不在意地回复：“男的就男的呗。” 郝帅咕咚咕咚吐掉水，边揩脸边笑问：“不骗你嘞，你没什么反应啊？你孙子喜欢男人啊，男人！带把的啦！” 李清明终于转身看向他，叉腰，道：“能带回来一起帮忙打头吗？” 西瓜打头即摘心处理。 就是针对未成熟的西瓜秧苗，在其生长到一定阶段时，将茎蔓顶端的生长点掐掉或剪掉。这样做目的是控制西瓜秧苗的生长方向，避免茎蔓徒长，使养分集中供应到果实、侧枝等部位，能促进侧蔓生长和果实发育，提高西瓜的产量和品质。 三十亩西瓜不算多不算少，可是郝帅一个人肯定是弄不过来的。 李清明前几年是请的三个劳力，两百块一天，现在有郝帅，她估摸着请一两个就够了，能喊上之前认识的帮手最好。 奶奶不仅不在意，她还巴不得郝帅能领个劳力回来，“你要带回来，我不用伺候坐月子，还能多个干活的，你别说！挺好！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个招的。” 郝帅心想让严水寒帮忙打头种地，他才舍不得呢！如果追到严水寒就要把他供起来，还什么打头啊，啥也不给他干！ 他便夺过奶奶手里的玉米，严肃道：“没跟你开玩笑，我走了，我去找他去！” 李清明嘱咐他注意安全，又捞出一个玉米，掰断，丢给旺财，还有一小截转到后院，给刚生下一窝小猫崽的狸花猫。 她心想，算命的说郝帅会不孝，原来这娃娃是不会给郝家传宗接代！ 李清明活得通透，郝帅娶媳妇生了也不是接她的代，是他们郝家的，那怎么叫对我不孝？说到底关我李某什么事？ 臭瞎子！ 郝帅开三轮轻车熟路停在门口，严水寒正好在芙蓉兴盛买东西，他连忙跑过去，笑嘻嘻吵着要吃冰棍，严水寒也没废话，直接给他拿了一个。 老板认识郝帅，打趣他怎么在外面骗吃骗喝的，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 郝帅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连忙自己出钱，还把严水寒的饮料买单了。 严水寒走出店笑他挺要面子。 郝帅嘟哝：“我怕他告诉我奶。” “赶紧吃吧，要化了。” 郝帅坐在店里，边咬冰棍边望着严水寒算账，吃的速度赶不上化的速度，他一顿嗦嗦嘬嘬，吸引了严水寒的注意力。 “昨天睡得好吗。” 郝帅呛到咳嗽，吐出冰棍红着脸，“你觉得呢？你昨天说那种话。” 严水寒伸懒腰打趣道：“推荐几个视频给你看，年轻人纵欲过度的下场。” 这倒是提醒郝帅了，他三下五除二咬掉冰棍，那速度竟然让严水寒升起一分恐惧，他的牙齿从小到大不能吃太冰的，看着牙龈都有点酸酸的。 “视频发给我，我加你。”郝帅忙告诉严水寒，今天正好想提加他微信，怕他下次出门几天不回来，自己又傻傻地等待。 严水寒发现郝帅用的是旧款苹果手机，有home键，手机壳还挺有意思，背面标着“绝世老农民”。 严水寒笑着摆脑袋，他心想这个时代长大的人确实都这样，再穷都是iPhone，再没钱也爱穿潮牌。 “我看你也爱打扮自己。”严水寒调侃意味里还有一丝讽刺，“不要老想着追求大众，经济实惠最重要。” 郝帅洞察力倒是蛮强的，他马上理解了严水寒的意思，乐呵道：“你是说我手机啊？我这个手机还是同学给我的呢。” 严水寒蹙眉，“你同学给你手机？” “对啊，我特别好一个哥们，他高一的时候换新手机就把旧的给我了，我昨天书包也是他送的。”郝帅提起朋友笑脸盈盈，“他也是同性恋，长得和我差不多吧？但我们互相看不上眼，不过他住县城，家里有钱，老给我一些帮助啥的。” 严水寒羡慕，毕竟他高中可没有这么贴心的朋友，更没有性取向相同的朋友。要是他当初能有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估计同样舍得花钱、同样能这么仗义吧。 “你吃醋了？”郝帅嘟嘴哎呀扭起来，“我心里只有你……” 严水寒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教你这么恶心的动作？” “网上看的。” “你上网刷些什么啊。” 郝帅掰手指，“拆盲盒，看通讯录段子，穿搭，搞笑视频，还有种田技巧，偶尔还会刷到旅游的。” 严水寒叹气，加他的时候还嘱咐：“如果你每天信息骚扰，我就拉黑你。” 郝帅满脸坏笑拿过手机翻看严水寒朋友圈，失落地看向他，“什么嘛！你没有照片啊，你朋友是不是屏蔽我了！打开吧，我不会偷窥的！” “没发。” “怎么可能有人不发朋友圈！” 郝帅执拗地要看他手机，严水寒无奈递过去给他检查，“没发就是没发。” 郝帅点开他头像，是一片蓝色海洋，郝帅质问他是不是和前任一起去看海了，还拍下来当头像。 严水寒哭笑不得警告道：“喂，你他妈是我谁啊，有点得寸进尺了啊。” “那我就好奇嘛，我也没看过海。”郝帅再把话说回他的网名上，“你这英文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含义？告诉我。” “拜托，你明明读过高中啊。”严水寒气急而笑，“Coldwater，这么简单的单词，你以前上学上到屁眼里去了？” 郝帅恬不知耻眯眼笑，“不知道，要不给你检查检查？” 严水寒：“……” “好啊，原来你是top……”郝帅一脸神往，“我就知道。” 严水寒捂脸，“打住，我对你的**没有兴趣。” “你也喜欢口是心非！”郝帅又趴在他的玻璃柜台上，眨巴眼，“你对我的不感兴趣，可我对你的挺感兴趣，要不……” “我警告你，我喊大队长了啊。” 郝帅飞起来，站直腰囔囔：“开个玩笑，别激动！不要兴师动众！” 严水寒见他真的吓到了，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
第7章 心动嘉宾 严水寒写完东西已经是十二点，他看着郝帅如轰炸般的信息倍感无奈。 -哥（呲牙表情） -明天我不能找你啦（难过表情） -要干活好多好多活（哭泣表情） -你有没有看我朋友圈啊？（期待表情） -好多都是发给你看的（害羞表情） …… 望着对方丢过来各种各样的表情包，严水寒撑下巴觉得郝帅挺有意思的，又土又潮，口无遮拦。 最搞笑的是郝帅的头像。之前不是有个很火的“杰哥不要啦”那个台湾教育片，他的头像就是里面摘眼镜的油腻男杰哥，还配字“真拿你没办法”。 郝帅顶着这头像给严水寒发信息，隔着屏幕严水寒都觉得自己被性骚扰了。 鬼使神差，严水寒下意识点开郝帅的朋友圈，发现这小子还真是一个网络潮男，每天都在发各种各样的朋友圈。 风景、构图、生活照片都拍得还不错，三轮车和奶奶，旺柴小狗和蔬菜，文案积极阳光，图片也富有活力。 严水寒抿嘴，觉得挺有可爱的。 自拍不多但是也有，最近的一张照片就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那天确实收拾了自己，站到不知道谁家玻璃窗户前，将自己全身入镜，咧嘴笑容灿烂。 难怪会有人说他用网图，那张脸确实是好看，氛围感和构图都不像平日那个傻大个拍的。 严水寒看着他的文案陷入沉思。 【今天盛装出席去见心动嘉宾了！】 严水寒点进去，发现这小子还在评论区呲牙重复： 【真拿你们没办法！统一回复！我是不会给你们看到他有多帅的！】 严水寒关了手机，用手捏捏眉心，暗自伤神感慨，郝帅确实是他读书时代最喜欢的类型，高还俊，阳光有趣，直白赤裸，而且还十分……大胆。 最主要是郝帅他，似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的性取向。 他还没思考清楚呢，手机亮了。 郝帅发信息说：晚安。 这一夜严水寒失眠了，他前些日子借给郝帅的书，是残雪的《赤脚医生》。 总有人说残雪是中国的卡夫卡，荒诞、先锋、病态是作者显著的标签，可是严水寒在书里面察觉到一丝不同的东西，却不太感兴趣，所以才扔给了郝帅。再说直白一点，他买残雪的书是因为这个作家多年诺贝尔奖陪跑，他想看看，什么样的作品只能陪跑，不能获奖。 严水寒喜欢文学，他对土地有感情。即使高中之后的生活他都在县城，为了更好的读书环境，严爹想方设法托关系、找人租房子送他去更好的地方读书，但是严水寒对西乡的向往只增不减，以至于他现在很满意自己的生活。 满意到看什么都满意。 他其实很早以前就觉得一县之才可以治天下，然才可遇，机不可遇。 这个乡下埋没了许久难能可贵的人，又都说势弱而早慧，严水寒看到郝帅这样的男人，心里不免有些动容。 毕竟这里让他满意到看郝帅也满意。 严水寒抬起手，却忘记表放在了包里，他拿过手机看时间，顺便哒哒打字回复郝帅，晚安。 第二天的清晨，严水寒照样晨跑，老地方过早，选一碗热热的汤粉。 第三天，继续晨跑、依旧过早、因为无聊破例抽了根烟、然后和郝帅微信上互道晚安。 第四天，晨跑、过早、晚安。 第五天严水寒闲不住了，他觉得郝帅在戏耍自己，无非是什么欲擒故纵、蓄意勾引、逃之夭夭、岂有此理！ 严水寒望着账本，拿笔敲来敲去，郝帅的朋友圈都停更了两三天，不对劲啊，怎么不吵不闹了？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可严水寒宁愿借“郝帅人品有问题可能会赖账”这个理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关心他，在无聊与犯贱心理驱使下关店，开车前往账本上郝帅曾经登记的身份证地址。 西乡西村八队六号。 小车没地方停，村里没什么动静，他来到一户人家，门口坐着耄耋老人。 严水寒把车暂时丢在别人家院子前，下车往里走，用方言询问这位老人，六号是哪一户。 老人耳背，“什么肉？” “六号，不是肉。” “什么肉？猪肉还是羊肉？” 严水寒拔高音调，“六号！嗲嗲！六号！” “这里不卖肉。”老人摆手，“不卖不卖。” 严水寒：“……” 他暗自伤神，心想要不算了，自己闲的没事干，居然跑下面来找郝帅要账。 严水寒刚走出去，又十分不幸运地踩了一坨狗屎。我嬲。严水寒黑脸走到马路边，从车里拿纸，一个劲拿方言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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