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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路过一个真卖肉的小贩,他的喇叭喊得大声,悠长刺耳,严水寒心想来都来了,那就再问问。 肉贩子哦了一声,“之前闹洪灾政府重新划分了村,应该变动了。你要找谁,我看看我认不认识,这一片我熟悉啊。” 听闻是郝家,肉贩恍然大悟,指前方就说,“我知道我知道,郝家西乡就一户,前面,还要再前面去。” 严水寒道谢,心觉不好意思又买了两斤肉,肉贩热情得不行,还送了他一小块肥肉,送给他炸猪油。 严水寒驱车到更前面,找到了肉贩嘴里的房子。 他说郝家门前两颗树,一棵是柚子树,另一棵也是柚子树。 严水寒见人割肉干净利索,不曾想还是个周树人,能说出这么文学之话!见大树下还绑着一只黄色土狗,想必就是郝帅嘴里的旺财。 严水寒不喜欢吃猪油,拎起那坨肥肉小心翼翼走过去。 面对旺财,他只想发笑,毕竟严水寒时常觉得郝帅像只狗。 这其貌不扬的旺财就是普通的中华田园犬,方才原本还吠,见严水寒给吃的,那副嘴脸立马变了,边吃边谄媚哼叫,尾巴直摇,都快要摇出残影了。 这不是和郝帅一模一样吗? 严水寒大胆摸了摸它的脑袋,顷刻之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咚哐!严水寒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遭重创,他惨叫,啊!随即四仰八叉啪得摔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再回首,一个泼辣的、叼着烟女人站在台阶,她怀里还有几个白菜头,挥手朝严水寒猛砸过去! “胆大包天!敢偷我家的狗!老子怕你吃了不知道天王老子怎么写!”李清明又丢一个,“这个傻狗!被抓了叫都不叫!” “等等!误会!”严水寒被这个年长的女人吓到了,他思考片刻想起郝帅朋友圈发的奶奶照片,眉间却有几分相似,他爬起来想解释就被如雨点般的白菜头砸得无法招架,“郝奶奶!冷静!” “冷静是吧!” 啪——! “我不是偷狗的!” “偷狗是吧!” 啪——! 李清明到底是年纪大了,魁梧的身材小跑过去,让严水寒幻视《功夫》里面的包租婆!他疾走边解释自己不是偷狗的,是有事过来找郝帅! 李清明拿起家门口的长扫把,扑过去破口大骂:“摔什么?老子今天摔死你不可!” “帅!碰了鬼了!普通话帅啊!” 两人在院里子你追我赶,旺财激动地狂吠,汪汪汪!这声音令家旁的鸡鹅鸭受惊,一同胡乱啼叫!嘎嘎嘎、呃呃呃、扑腾扑腾,交响曲般唱起来! “奶奶!!你在干嘛!” 郝帅刚骑三轮车从地里回来,他脏兮兮的手套都没摘,听到院子里的声音顿感不对劲,他丢下车跑进去,目瞪口呆。 严水寒头发凌乱,他奶李清明拽人家的衣服,旺财因为绑着脖子都激动地起立来了,如同两脚兽。 “哥!!寒哥!奶奶你疯啦!”郝帅护着严水寒怒斥他奶,“你又不分青红皂白打人!”他怒不可遏拿下李清明嘴里的烟,“你还敢背着我抽烟!” 严水寒歇口气,“郝帅!妈的郝帅,你来的正好,跟你奶奶,解释清楚。” 李清明瞬间想起自己宝贝孙子叫郝帅,她从小喊人家郝命喊习惯了! “你怎么来了呀!”郝帅内疚地拍严水寒衣服上的灰尘和菜屑,“对不起,哥,我奶发神经了!你没事吧!”他将男人左看右看,那叫一个担忧,眼里的心疼藏不住。 “原来这是你奶奶。”严水寒忽然理解郝帅挂在嘴边形容他奶的词语是恐怖,今日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哥,没伤着吧?你怎么没给我发个信息啊,还好我回来得早。” 严水寒深呼吸,整理头发叉腰喘气,“没事,奶奶身体康健,好事。” 郝帅自己都是灰头灰脸,他刚从地里忙完,跟个鼹鼠似的浑身邋遢,摘了手套,顿感惭愧还倍觉丢人,少年扭头骂道:“这是严叔的儿子!农药化肥店的严叔!你看你干得好事!” 李清明哎哟一声,拍手悔恨莫及。 乌龙一场。 奶孙在院子里一番道歉、解释、待客,李清明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严水寒,要想吃肉狗就把旺财带回去。 严水寒:“……” 郝帅:“……” 旺财:“!!!” 李清明挽起袖子要开干,“我亲手杀了狗子给你!等等!我先把它摔死!” “奶奶你疯了!”郝帅护着旺财,“不许你欺负它!你怎么又把它锁起来了!” 严水寒赶紧站出来,“奶奶,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吃狗肉。” 李清明也不是故意欺负旺财,是最近打狗的人太多了,她才把狗锁起来,但是李清明感谢严水寒,要是他想吃的话那就忍痛割爱。 感谢什么呢?感谢他愿意赊账。 李清明已经听到村里的风声,说农药化肥店现在不给赊账,可没想到严水寒最后愿意给郝帅赊复合肥。 严水寒一愣,疑惑地看向郝帅。 郝帅表情有些不自然。 严水寒以为郝帅偷了家里钱,他心情沉重,不知道怎么跟李清明解释,总不能当着面说郝帅复合肥是花钱买的。 郝帅有些尴尬,他挠挠鼻间,说进屋帮忙倒杯水。 李清明抽出家里椅子招待严水寒,那是张口闭口夸孙子听话懂事,“我们家命命可怜,生下来三岁多,爸妈就不要他了,卷了我们家钱跑了!我倒是无所谓,我就当没生那个畜生!但是小娃娃可怜呐,没爹没妈读书的时候都给人笑话……他爷爷走得惨,高一的时候送他去读书,路上给人压得腰子都断了!一地肠子啊!我都不知道一个人的肚子里能有那么多肠子!我们家郝命常常自责嘞,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爷爷!你看他现在不愿意读书,偏要回家给我种地,舍不得我辛苦嘛……” 严水寒听着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李清明又问他今天过来干什么的? 严水寒喉结滚动找借口说自己来看看郝帅,这孩子经常去他店里帮忙,他暗怨自己没买什么东西过来!实在没办法就把车里的两斤肉拿下来,说不巧刚好卖完了就这么点。 “奶奶,下次我提点水果……” 李清明哎哟推辞,“哪里能要你送东西哦!你是我们家恩人嘞!” 推辞一番,感激不尽,李清明从屋后捞出一只丁点大刚断奶的小橘猫送给他,称家里的母猫刚生的,新鲜。 严水寒捧着猫怕摔了,哭笑不得地重复:“哈哈,这小猫,是新鲜哈。” 临走前奶孙一起还送了堆新鲜蔬菜,辣椒白菜蒜苗大葱,那是要什么有什么,李清明和郝帅二人一个劲往他车上搬!李清明拍手先走了,郝帅还站在路边,他比往常沉默些,静静地看着男人。 “你……”严水寒也倍感尴尬,心情复杂,“告诉我,你哪里拿的那四千多块?是不是偷拿了谁的。” “没有,我找我那个有钱的朋友借的,然后去邻居家换了现金。”郝帅难得神情窘迫,“我家没那么穷,我奶有钱,但那钱存银行是死期,我不想她翻存折……就几千块的事情,太麻烦了。” 对啊,就几千块的事情。 严水寒心里不是滋味,“你早说你家这情况,我也不会……” “哎呀,我家啥情况啊,”郝帅抓头发笑道:“这就正常情况嘛,跟大家差不多的,我和我奶不愁吃不愁喝,就是一下子拿不出什么大钱。” 严水寒如鲠在喉,他心想几千块算什么大钱?无奈叹口气,揉揉郝帅的脑袋。 郝帅抬眼眸露出白牙,语气染上喜悦,“哥,你心疼我啊。” 严水寒别扭道:“怕你赖账才来找你的。” 郝帅皱眉,“你还装呢,几天没见我,是想我了吧。” 严水寒缄默不言,他琢磨为什么奶奶叫他“郝命”不叫他“郝帅”。 见他不说话,郝帅什么都懂了,嘿嘿一笑,“好啦!回去吧!猫你好好养啊,我家五只,其他都是狸猫,就这只橘色的,对它好点啊。” “行,养猫我有经验。”
第8章 过来,哥教你 严水寒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只不过分手的时候没有拿到毛孩子的抚养权。 是的,前任连猫都带走了。 他们家那只布偶漂亮,买的时候花了七千块钱,大大小小医院检查、生病、玩具、猫爬架,花几万肯定是有的。 严水寒把猫当孩子,给它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玩最好的,他的前任这点和他一样,两人都深爱着它。 所以分手的时候,严水寒让他选,对方也没客气,自己抱走了。 严水寒有那么一丝期待对方能留下那只布偶,只可惜和他想象的如出一辙,他永远都没有迁就过自己。 一次都没有。 大家都是男人嘛,总感觉不公平。 虽然严水寒在体位上是top,听上去似乎占了便宜,可是性别又不会换,他偶尔也想让爱人体谅自己,或者说少一些埋怨和无理取闹。 严水寒觉得他们就像一对“拉拉”,总爱彼此给对方写点小诗,还一起养猫,并且都喜欢看海。 是啊,感情就是这么雷同。 男女、男男、女女,都他妈一个样。 严水寒又伏案写作,他的文字和生活截然不同,亦或者,他的故事和他的人生轨迹完全不搭边。 他笔下的主人公无法逃脱时代改革,开始被批斗了。 这点倒是和严水寒相似,他们都被生活狠狠地拿藤条抽打,被摁着脑袋,被践踏自尊心和颜面。 地主就和同性恋差不多。这话十分难听,但是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假如,你要是地主,你肯定觉得自己没错,还享受身份给你带来的愉悦感,即使你没有剥削、没有害人,可是你的身份就是一个负面的。人民觉得你是错的,开始拿家伙打你,你觉得委屈极了,毕竟你生下来就在地主家,这一刻你也不想当地主。但是你逃不掉了。 同性恋差不多嘛。你是的话当然觉得成为同性恋没有错,你不是的话当然也会想凭什么他这种人当同性恋还过好日子。 时代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当然,这个例子不好,有些强词夺理,张冠李戴,大家乐一乐就好。 隔天严水寒晨跑,过早,老板娘见他天天来照顾生意,热情搭话道:“你爸是不是走亲戚去了,现在店铺是你在管呢?” “没,我爸出去旅游了。” “嘿呀,那个严老汉是会享受!”老板娘的弟弟之前总在他店里赊化肥,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见不能赊账的消息,她过意不去,擦擦衣服送了一瓶白酒给他,“之前我弟总去你们那边赊账,这个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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