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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明冼他们也拜托了那群保镖的围堵,纷纷跑到他们面前把他们护在身后。世界上只有一个慧然,但这座山上,像慧然一样从小练功的和尚不在少数,只是平时不显山漏水罢了。 如此局面,美妇人仍旧不死心,隔着人群喊着:“阿奚,你就算不看在你们以往的感情,也看在我和你许伯伯为了救你的命费的那些心啊,我求求你了,去看看小弦吧,不说话也行,就让他看看你,让他能坚持下去就好,阿姨,阿姨就他一个儿子啊……” “不听不听,我们不听。”任罗疏捂着宋奚晦的耳朵,哄着他,“没事的,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带我们阿奚走,明冼师父也在……” “阿奚,阿奚……” 美妇人还在喊着宋奚晦的小名,像是要唤醒些什么。任罗疏听不下去了,吼道:“你们救他命是应该的!他原本好好的,是你的宝贝儿子要杀他!他凭什么要还你们!”喉咙里随即弥漫起一股腥甜。 宋奚晦似乎也因为他的吼声回了点神,哆嗦着回答:“我不去!我不想见他!我不想!” 美妇人仍不死心,想要硬穿过和尚们围成的人墙来靠近宋奚晦。明冼他们有些为难,不能对她动手,就只能尽力拦着。 喧闹的终止符最终由一个泼辣的声音画上。 是冬徽。 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任罗疏看见冬徽拎着把扫帚就从寺里冲了出来,因为明冼和美妇人贴得太近,她便说了一句“冒犯了,小师父”就把明冼和美妇人一起打。 “许涟你要点脸吧,带这么一批人上来欺负我家孩子?在这种地方,你也不怕遭报应!我家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不把你们许家人摁着打!” 任侍雪也来了,只是没和许家人纠缠,绕过人群找到了任罗疏和宋奚晦,告诉他们:“没事了,妈妈来了,妈妈保护你们。” 【作者有话说】 钓鱼佬(支棱版):你的意思是,你救阿奚于水火,但是她为什么身处水火别管是吗?
第38章 冬徽和许涟扭打着,冬徽本来就不是个文静的人,在家的时候追着任峻朋揍也是常有的事情,而许涟则已经为了能把宋奚晦劝去见许迎弦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这样的两个人打起来不管不顾,甚至连明冼一行人都不敢靠近,许家的保镖们更是安静地像个鹌鹑。 任罗疏没心思管这些,他身上靠着一个失了神的宋奚晦,任侍雪搓着宋奚晦的手,念着:“怎么那么凉,阿奚,阿奚,没事了啊,阿姨来了,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彼时的宋奚晦就像是一个大布娃娃,睁着眼却任由人摆布。 很快,许家一行人被冬徽扬着扫把赶下了山,山门处也安静了不少。冬徽将凌乱的头发一扎,凑到宋奚晦跟前,问任侍雪:“阿奚怎么样了?” “不知道。”任侍雪满脸的担忧,“一直这副样子,怎么叫都不应,手也凉得吓人。怕是被吓坏了,小师父,寺里有——” 任侍雪话没说完,宋奚晦忽然有了反应,脸色一变,向前呕去。两位长辈慌慌张张的,一个轻轻帮他拍着背,一个则一手纸巾一手水,等待着不时之需。 “阿姨……”回过神的宋奚晦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任侍雪,泣不成声。 任侍雪也没想到宋奚晦会这么做,恍了一瞬的神又很快反应过来,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轻声安抚着。 这一幕让这段时间任罗疏脑海里模糊的记忆都渐渐清晰了起来,原来都来自任侍雪。可他为什么会忘了呢?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听任侍雪哼起了温柔的小调,任罗疏彻底想起来了。他对上了妈妈的眼睛,想问她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段记忆那么模糊,不想任侍雪似乎是以为他在吃宋阿奚的醋,眨眨眼,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疲惫的宋奚晦在任侍雪的安抚下静静地睡了过去,由任罗疏背回了院里。这回背人,任罗疏熟练了不少,更没有再做出把人直接摔到床上的事情。见宋奚晦顺利地躺在了床上,任罗疏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他在宋奚晦的床边守到了第二天早上,困了就靠趴在床边睡,醒了就继续安安静静地守着,直到天亮宋奚晦才醒过来。 任罗疏没睡着,只是在床边枕着手闭着眼睛,没想到又抓到了宋奚晦的小动作。宋奚晦的指甲轻轻拨弄了他的眉尾,还觉得不过瘾,轻轻绞了他的头发,似乎是发现玩弄的人还没醒,变本加厉地玩起了鼻尖的绒毛。 “啊,啊嚏——” 一个喷嚏彻底戳破了任罗疏的伪装,和宋奚晦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十分尴尬。 “醒,醒了啊。”宋奚晦眼神闪躲着。 “嗯,早,早上好。”任罗疏也尽量保持着平静。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 “对了。”任罗疏在回屋洗漱前,想起来转告了冬徽的话,“舅妈让我跟你说,让你放宽心,她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你不愿意,你不会再在寺里见到许家人的。” 宋奚晦垂下眼来,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经过许家人这么一闹,宋奚晦在院子里足足缓了三天才有了点精神。这三天里,任罗疏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棋盘,又跟宋奚晦杀了几个来回。冬徽和任侍雪期间也上来过,起初在院门口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宋奚晦排斥,被宋奚晦主动邀请进了院子后就彻底放开了。 任罗疏的情绪有些复杂,他一直以来都为宋奚晦排斥两个长辈头疼,经许涟这么一闹终于接受了她们,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精神一好,宋奚晦就干劲十足,开始研究买回来的种子,捣鼓起慧然的农具,还跟明冼打听了后山的土地哪里最适合种菜,做一些任罗疏光看着都觉得累的事情。 任罗疏这个观众也没当太久,等宋奚晦把一切前期工作准备就绪,他就被架上农具,拉到了后山。宋奚晦张开手,向他展示了一大片荒芜的平地,应约可见一条条田垄,想来以前也是片菜地。 宋奚晦解释说,这是原本是云古寺的菜地。 任罗疏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平时吃的大部分蔬菜都是寺里的和尚们亲自种的,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来云古寺参拜就是为了吃一口寺里的素斋,网上更是把这里的素斋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奈何他这张嘴实在吃不出好赖,甚至觉得它们和大学食堂的素食没什么两样。 因为荒废太久,想要再用来种菜必须要重新锄过一遍。任罗疏站在地边,将手撑在锄头把儿上,抬头看着春天的太阳直发怵。再看宋奚晦,已经扬起锄头锄向了地面,很快掀起一块泥土来。 锄地的动作接连做了好几次,宋奚晦的体力就有些吃不消了,撑着锄头站在原地,面色不虞,眼神也暗了下来。 “累啦?”任罗疏问。 宋奚晦闷声应了,又说:“歇一会儿就好了。” “得了吧,歇着我来吧。”任罗疏嘴比脑子快,脚更是急不可耐,说着这话就走上前去,扬起一锄头挖向地面。而就是这一锄头让他有一种浑身骨头都要散架的感觉。 不妙。 又得打肿脸充胖子了。 他动作的停顿引起了宋奚晦的疑惑,于是,他硬着头皮再次扬起了锄头,吭哧吭哧向前挖去,很快就将一条地垄挖到了头。彼时他早已气喘吁吁,却不忘扭身去跟宋奚晦说:“看吧,我挺厉害的。” 宋奚晦扛着锄头走到他的身边,在另外一垄地前立了锄头,回忆着说:“我,以前在朋友的农庄帮忙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么厉害,没想到现在只能怀念了。” 任罗疏:“……好了,不用给我面子,你以前肯定要比我现在厉害的。” “提以前干什么。”宋奚晦像是忽然想开了某些事,向前方抬了抬下巴,“小罗哥,要不要来比一场,一人一垄,看谁先到头。” 任罗疏其实不太理解宋奚晦这类把什么都能往比赛上扯的人,竞争这种东西只会让他打退堂鼓,而对于宋奚晦他们来说又恰巧相反,能让他们干劲十足。 还真是人类的参差啊。 他仰天感叹着,心想着“豁出去了”,摒起一口气,握住锄头,喊出一句“比”!这一嗓子还把宋奚晦吓了一跳,调侃他怎么突然那么亢奋了。 这个比赛两人都不容易,宋奚晦基本上挥个两三次锄头就要休息一会儿,任罗疏也没比他好多少,刚刚凭着信念感一口气挖穿一垄地早就让他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会儿再咬牙也只比宋奚晦多走了两步。 他才刚停下脚步便听到身后的宋奚晦说:“你不用让着我。” “谁让着你了。”任罗疏都忍不住笑了,掂量着自己这点力气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我真没让着你,是我自己挖不下去了。宋阿奚,来云古寺这段时间的运动量比我前二十七年的运动量加起来都多啊……” “那怎么办……”宋奚晦也仰起头,有气无力地笑着,像是遇到了极其荒诞的事情后的无语至极,“小罗哥,我跟明冼要了那么大块地,我们买了那么多种子,能种出几颗啊——” 灵光一现,任罗疏想了个馊主意:“要不我们把种子往地上随便一撒,看看能活几颗怎么样?体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看这像话吗?”宋奚晦一脚就把脚边的土块踢到了任罗疏的腿上,感叹说,“如果人生是星露谷多好,没有力气了,受伤了,就吃点东西,或者按时睡一觉,第二天又会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谁,想吃点东西啊?”一个乐呵呵的女声从树林里传来,很快声音的主人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是任侍雪,她挎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些面包和水果。 冬徽也来了,彼时正举着手机对着撑着锄头休息的两人。 任罗疏先警惕起来,问她:“舅妈你在拍什么?” 冬徽让自己的手指在镜头前出了镜,回答说:“记录生活啊。放心,舅妈不往外发,来,你们两个笑一个。噫,我家两个公子会插秧了喔~” 两个新手农夫都笑出了声,全因为冬徽这魔性的语气。 任侍雪放下了篮子,拿过了任罗疏手里的锄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哎呀,好怀念啊,我想起你小时候了,你拿着小锄头跟在你爸爸后边,他锄一下你锄一下,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爱。”说着,她一锄头下地,动作要比任罗疏和宋奚晦都要轻快。 冬徽也收了手机,拿了宋奚晦手里的锄头掂量了两下,向小辈抬了抬下巴:“我们轮流来,好不好?我们累了换你们。” 两个小辈对视一眼,最终屈服于自己的体力之下,同意了两个长辈加入这场游戏,毕竟,谁也不想践行任罗疏那个馊主意。 明冼给他们指的这块很大,四个人即使同心协力也花了足足一个星期才把地翻好,种上了买来的种子。完工那天,四个人站在地边让明冼给他们拍了合照,而那张照片转天就出现在了宋奚晦的电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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