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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笠扑哧笑道:“开玩笑的,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平时都没见你提过,这不是以为你又回归单身咯?” 纪绪两眼一黑,后面这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 商场广播欢快的音乐与此刻尴尬的气氛仿佛水火不容,纪绪头大地叹了声气,突然有种萧沿礼会变成藏獒咬钱笠一口的担忧。 他偷偷安抚地摸了摸男人绷得僵直的后背,急忙打圆场:“怎么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发朋友圈——你年后把教案发我一份呗。” 钱笠电话响了,重新推起小推车,“行。我妈叫我回去了,你有空来我家玩,我先走了,新年快乐啊!” 哼着恭喜发财的Alpha事了拂衣去,丢下堪比炸弹的烂摊子给纪绪收拾。 “……我很拿不出手吗?” ? 他普攻还没缓冲好,萧沿礼怎么就放大了? 纪绪连忙站定看向Alpha,后者已经不是脸黑两字可以形容的了,嘴角紧绷面若凝霜,没剪短的额发盖过一半眼睛,打下来的阴影更让人看不清情绪。纪绪心虚地咽了咽,觉得他今天得带人去剪个头发。 “哪有,”纪绪解释,“钱笠他胡说的。” 萧沿礼深深看了爱人一眼,将手里满满一袋果冻条放进推车,转身准备离开。 “欸,”纪绪伸手拉他,“生气了?” “没有。” “牙都要咬碎了还说没生气。” 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转动,小推车拐进没有什么人的酒区。 萧沿礼知道那个叫钱笠的Alpha是在挑衅他。作为同类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钱笠对纪绪的不同情感,本以为宣告主权对方便能知难而退,却得知这么个消息。 堪比晴天惊雷,震得他全身发麻,难以动弹。 纪绪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他就是不舒服,比被火烧被水呛还要难受。 他一直以为人类可以战胜时间,因为纪绪在和他结婚之后实实在在地与他相爱,每一声我爱你都是亲口说给他听的。 但是,但是…… 萧沿礼难以抵抗地再次想起了那段日子,心理医生告知他的信息堪比噩梦般的存在,以至于现在每每回忆都恍如针扎鞭抽,疼得他苦不堪言。 那时的纪绪,大概比他更煎熬。 萧沿礼第一次否定自己的想法——或许他太无能,实现不了战胜时间的远大宏愿,因此他们虽然共同承受着相似的痛苦,但他因时光的交错与迟到的领悟,永远无法踏平这难捱的时差,替过去的爱人抚平心中的褶皱。 思及此处,他撇过脸忍不住嘲弄地呵笑了一声。 萧沿礼,你还是不够格。 车轮滑动的声响突然停下,四个小轮子在原地转了几圈。 纪绪拉过Alpha的衣袖,将人拽到面前,热乎的手掌捧住男人难掩悲伤的脸,他稍稍仰头,吻住了丈夫的唇。 不含任何情色意味的吻落在酸疼的心脏上方,萧沿礼怔愣地睁着眼,爱人长长的眼睫毛近在咫尺,像蝴蝶的羽翼轻轻颤抖着。暖意自脸颊传递全身,他反应过来,同样捧住纪绪的脸,加深了这一枚吻。 爱他吧,炫耀他吧,拜托了。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纪绪还没完全学会接吻换气,脸都憋红了,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才被放开。 他刚要条件反射地骂人,想起自己理亏,只好耐心地问:“解气了吗?” 萧沿礼想笑,又马上憋了回去,神色淡淡地说:“没有。” “我也不记得为什么之前没怎么和钱笠提过结婚的事,可能是因为他单身,”纪绪斟酌措辞,“网上不是说,已婚和单身的人会由于观念不同聊不到一块儿嘛。” “我知道。” “你知道还生气?” 萧沿礼点点自己的嘴,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一个不够解气。” 纪绪放心地松了口气。 得,看这无赖样八成是哄好了。 安抚生气的小狗记得在最后给他一个摸摸,纪大王趁着周围没人,飞速地碰了一下Alpha的唇。 “两个总够了。”他说完,红着耳根拽上丈夫的手快步往外走。 生鲜蔬肉是小餐馆的常备,无需他们操心,二人挑选完所有东西后排队结账出了商场。上车后,纪绪一一对着账单,欸一声:“怎么买了三副对联?” 妈妈家一副,刘叔家一副。还有一副贴哪? 萧沿礼打转方向盘,往与星辉小区相反的方向开去,纪绪从小就走这条路,闭着眼睛都知道过了这个十字路口的地方是哪儿。 “你要去找钱笠?!”纪绪吃惊地问,在座位上咻地坐直,“你、你不是说不生气了吗?而且这大过年的——” 等红灯的间隙,萧沿礼被爱人奇怪的脑回路逗得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Omega的脸。 “真可爱。” 车子停在映山美景10栋3单元楼下,纪绪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走楼梯到的四楼,萧沿礼摘下落灰的春联,示意Omega将新买的拿出来,撕去背面的不干胶后,轻车熟路地将新春联贴在原先的位置。 “福字你来贴吧。”萧沿礼接过垃圾,挪开一步。 纪绪拿着大红色金字的福,站在米白色的大门前,有些恍惚。 上一次来映山美景,是得知纪曳死讯的那个夜晚,十二月的寒风冰冷刺骨,他穿着卢冶楼的那件厚毛衣,却仍然冷得发抖。那时他满脑子都是纪曳的脸,越想记忆越模糊,到最后又不敢再想下去,害怕自己将父亲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那天,纪绪才彻底有了二十六岁的实感,原来他已经失去纪曳快五年了,陈旧的记忆就像发黄的纸张,用铅笔写下的字迹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失,往后便只能看着旧照片重复回忆、思念,不肯说再见。 纪绪抬起手,将福字虚盖在大门中间:“这样,可以吗?” “很好,”Alpha语气温柔,“这是你的家,征求自己的意见就好。” 临离开前,萧沿礼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纪绪犹豫片刻,最后摇头拒绝了。 大概是突然故地重游,纪绪回家之后兴致不高,连拖人去剪头的事都给忘了,洗完澡早早躺去了床上。 盛弗桦在提前准备需要腌一晚的菜,察觉到Omega的低情绪,把儿子叫去了厨房:“小绪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想他爸爸了?”女人叹了声气,“这种全家团圆的日子,他心里难免会不好受,他不说,你也要多注意,知不知道?” 萧沿礼点头说好,接过妈妈递过去的面粉碗,过了一道水放进橱柜。 “哦对了,”女人将厨房门稍微合上,“前几天,他那个Alpha爸爸来找过我。” 萧沿礼闻声皱眉,警惕起来:“陈朗找您?” “小点声!你放心,他就是问了一嘴小绪,我说我不清楚,他就走了。” “下次他再找您,您及时跟我说。” “晓得晓得。”盛弗桦问,“欸我都差点忘了问,你最近信息素还正常吗?” 萧沿礼:“还好,吃了药差不多稳定了。” “哎,这可不是小事,你自己要多注意!”盛弗桦说完,见儿子还准备做些什么,连忙将人赶了出去,“你这么大个人搁里面我都没地站了,别在这儿捣乱,赶紧去收拾收拾睡觉——等下,你这头发是不是该剪了,都遮眼睛了,年前剪掉吧,我明早跟隔壁发廊说一声。” 萧沿礼刚洗完澡,一头顺毛吹得半干,这么看起来确实有点长了,应下后回了卧室。 Omega侧躺在被子上面,蓝色棉衣都没脱,他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玩手机玩睡着了,皱着眉头,看起来睡得不踏实。 萧沿礼将卧室门关上,轻手帮人解开外套扣子,Omega身上是混着茉莉花香的沐浴露味,闻起来香甜不腻,像一块刚出炉的茉莉牛奶糕。Alpha嘴馋,忍不住在爱人脸上亲了几下,不解馋似的又去碰腺体。 纪绪睡得迷迷糊糊被人闹醒,满脸起床气:“萧沿礼你好烦人……” 骂都骂了,Alpha索性坐实罪名,长臂一收搂着人亲。 喘气间隙,纪绪愤愤道:“你年后去看看吧……”随即又被人拉入难以逃脱的潮浪之中。 两人没像之前那样,主要是纪绪不同意,怒言Alpha敢像昨晚折腾,明年一整年都别想进卧室,心里还有书房折叠床阴影的人自然不敢造作,但也在其他地方讨回来了。 只说不让做,没说不让他单方面取悦,萧沿礼抓着这个空子,被子一掀将两人裹了进去。 纪绪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他哪经历过这种事,口腔的刺激远大于手掌,Omega半张脸露在外面,被暖空调熏得满脸潮红,被子下的手死命去推。 “哈……嗯……” 天花板的吊灯昏黄,被提前调到了最暗,圆盘状的灯形在摇晃间逐渐变成了高悬的月亮。 …… Alpha从被子里探出头,嘴边挂着不明液体,看得纪绪面红耳赤,扯来几张纸扔给他。 “脏死了。” 萧沿礼要亲他,被无情推开:“不准亲,去漱口。” “好吧。” 乖乖漱口回来的Alpha一上床便将人抱进怀中,纪绪裹在被子里睡得暖和,小声问他:“妈妈睡了吗?” “睡了,”萧沿礼问,“晚上不开心?” 纪绪闷声说:“……没有。” “想纪叔了?” 纪绪埋在男人的臂弯没说话,手指缠着对方的睡衣扣子,一圈两圈打转,再拽几次,都快要把纽扣玩脱线了,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沿礼收紧双臂,将人抱得更紧,呼吸间都是茉莉花香。 “初二去看爸爸。”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嗯,再说一次也没关系。” 淡淡的柠檬水气味萦绕在身边,燥郁的心情逐渐被安抚平复。 “萧沿礼。” “嗯?” 纪绪抬眼,拨了拨男人的额发:“你该剪头发了。” 萧沿礼轻笑,握住他的手指亲了亲,“好,明天剪。” 弯月悬空,爱人相拥,一夜好眠。
第28章 宠物主人 年夜饭一般从中午就会开始备菜,萧沿礼剪完头发回来便加入了备菜大军的队伍。盛弗桦是主厨,坐镇厨房,刘叔是副手,在方餐桌前切菜,顺便时不时夸赞纪绪的择菜水平。 升高三之后学业繁忙,每天做题都来不及,纪绪没再跑去市场买菜自己做,而是直接在学校食堂解决午晚饭。等读了大学,寝室不让用高功率电器,久而久之纪绪也很少再正儿八经的下厨。 刘叔的手机在一旁唱起歌,是耳熟能详的父母辈音乐,纪绪跟着哼了几声。挂了电话,刘叔说自己儿子和儿媳在首都过年,今年就不回家了,提前跟他拜年。中年男人脸上爬满皱纹,他一笑,岁月的痕迹便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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