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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绪心里酸酸的,“我们和您过,一起守岁。” 盛弗桦听了一耳朵,探出脑袋:“今晚咱们四个还是老活动,打一块钱的二五八!” 什么五八? 纪绪择菜的动作变缓,疑惑地看向一旁切菜的Alpha,两人眼神连线成功,一个皱眉一个点头。 “你俩眼睛疼啊?”刘叔看了过来,“说了你们年轻人要少玩手机。” 萧沿礼加快将手里的所有活干完,走进厨房:“妈,还有什么没弄的吗?” 盛弗桦看了眼摆放整齐的准备台,“没了没了,我这儿也都炖上了,待会五点半开始炒菜,你们去玩吧。” “行,我带纪绪下楼转转。” “多穿一点再下去!” “麻将?!”刚走出楼栋门,纪绪就被风吹得皱起整张脸,一听要三个小时速成更是两眼一黑,“我不会啊!我家不打麻将。” 纪曳没什么喜欢的娱乐活动,家里连副扑克牌都找不着,父母辈中倒是宋燕爱打,但这会儿也不能上门讨教吧,岂不是失忆的事也要露馅。 两人找了个挡风的地方坐着,正好有一台插了电的麻将桌。麻将教学从认牌开始,映城人习惯叫万筒条为万饼索,不用字牌和花牌,可碰可杠可吃,只能二五八做将。 这些最基础的麻将规则对于纪绪来说不难,但光说不练就好比纸上谈兵,五花八门的牌型光是听完都觉得脑子一片浆糊,他们先试了一局,两人局难做牌,只能有个普通的平胡,对付刘叔那种牌场老油条远远不够。 而且二五八最刺激的是胡牌后的算番和抓鸟,一个大胡就是闲家六番、庄家七番,番数算乘法不封顶,大胡可以累计,稍不谨慎就会送给别人吃个大的,打一晚上够把纪绪一年赚的钱全输进去,新年第一天当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练习到第三局,纪绪问:“三个人也能打吧?”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坚决地拿起手机:“喂,星辉小区南门架空层,有乒乓球台的这边,救你兄弟。” 挂了电话又低头回了个信息。 一刻钟后,纪绪生无可恋地等到好友的到来,但没想到卢冶楼身旁跟着钱笠。 这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格,本科期间有纪绪牵线,很快就成为了朋友,虽然不算太熟,但走在路上也会打招呼寒暄几句。 又是那股烦人的蜜瓜信息素味,萧沿礼蹙眉挪开视线。 纪绪惊讶:“你怎么来了?” 钱笠将提着的小礼盒放在乒乓球台上,“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新年礼,我家初一要去外地,就当提前拜年了——呐,顺便给你送教案,刚翻出来的。” 卢冶楼凑过去看:“嚯,我说你大年三十提着东西在外面晃什么。” 纪绪心里咯噔一跳,偷偷瞟身旁男人的神色,Alpha看起来情绪淡淡,面上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那应该是不计较了……吧? “急急忙忙叫我来干嘛,”卢冶楼问,“我爸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 纪绪指了指桌子:“打麻将。” “那你应该叫宋燕女士,她现在正愁牌搭子都在家做饭组不上局。” “我是要学,不是要玩。” 卢冶楼惊呼:“你失个忆连打麻将都不会了?!” “我——” “什么失忆?!” …… 三言两语讲完失忆的事,毕竟现在火烧眉毛的不是失忆而是速成麻将,卢冶楼讲得绘声绘色,钱笠听得惊心动魄,频频发出感叹。 至于萧沿礼,握着几个麻将抛来抛去,一声不吭。 纪绪见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差不多了,连忙打断:“行了行了,钱笠你还不回去吗?” “回去这么早多没意思,”钱笠兴致冲冲地坐在对面,“我也会打,陪你一块学呗。” 纪绪:“不——” “欸正好,咱们四个组一局!”卢冶楼马大哈似的也坐下了。 萧沿礼冷飕飕地看向钱笠:“你不用回去帮家里备菜?” 叮呤哐啷,麻将桌被清干净,抬上来四边新的。 “备完了才出来的。”钱笠对答如流。 卢冶楼手痒,将麻将一推,开始摇骰:“摸牌摸牌,抓紧时间,我妈让我六点之前回去。” 起初三人抱着陪练的心态大放水,上家送牌给人吃,下家就丢出将牌给人胡,但俗话说牌场上无父子,几人连点几个炮后都认真起来,特别是—— “碰。”新一局刚开始,萧沿礼已经碰了钱笠两次,将落单的七万扔了出去。 “吃。”钱笠不甘示弱,拆了自己唯一一对将,凑出一个七八九。 一张牌没打出去的卢冶楼怒言:“我靠,你俩打得了!” 纪绪叹气,这会儿他再看不懂萧沿礼的意思,就白和对方生活这么多天了。麻将桌下他踢了踢丈夫的腿,没想到后者无动于衷,只轻飘飘瞟了他一眼。 两位Alpha眼中没有教学的想法,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他又偷偷去勾萧沿礼的手,卢冶楼眼尖:“欸!牌桌上没夫妻啊!” “……” 好想把卢冶楼踹走。 中途一局结束,纪绪出去接了个电话,挡风口站着讲了几分钟,脸色不太好,回来便听到好友的怒嚎。 “特么不算钱的,你俩有必要打这么猛?!”卢冶楼气得跳起来,“我这辈子第一次一炮双响让你俩捡了——我靠,萧沿礼你还是个清一色!” 没见识过这种大局面的Omega也没心思去想那通电话了,赶紧拦住好友清洗耻辱的动作,仔细盘算桌上的牌面信息。他打了一下午都没凑齐过清一色,自然是先看大胡——萧沿礼面前14张索子牌,二三四五加一对八,桌中间还堆了几张六九索,看样子也是他打出去的。 纪绪领悟地点点头,看来不能闭门不出,适当丢几张废牌说不定能胡个大的。 “怎么样?”萧沿礼邀功似地看向他。 纪绪拍拍他的肩:“萧大状元打麻将也不赖。” 恰时,坐在一旁的钱笠朝他招了招手:“纪绪,你看我的。” “欸,”纪绪扭头瞧,是最小的平胡,“你这都是万和筒,怎么胡的?” 麻将新手只知道一张可以点炮多家,但钱笠桌上没有索子牌。只看见卢冶楼推来四张饼,幽幽道:“我补章,补他俩头上了。” 钱笠嘚瑟地扬了扬下巴,活像个抢到最大一根骨头的小狗。 清一色拥有者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盛弗桦,“喂,妈,叫我们回家吗?好,马上回来。” 宠物只能拥有一个主人,同理,纪绪也只能拥有一只小狗! 萧沿礼雷厉风行,起身拔了麻将桌的插头,牵起纪绪的手:“快五点半了,我们先回去了。” 麻将打破防的卢冶楼也没心思接着搓,再和这两人玩下去怕是要叫宋燕女士来场外救援才能扭转乾坤,两手一拍说完新年快乐溜之大吉。 钱笠将小礼盒送到纪绪手里:“新年快乐,年后学校见!” 朋友们走远,纪绪捏了捏萧沿礼的手:“好厉害啊萧老板。” 萧沿礼嘴角平平:“没那个平胡的人厉害。” “真的吗?”纪绪另一只手提的小礼盒随着走路摇摇晃晃,“那我去找他学。” Alpha手上力气变大:“……不要。” “你不是说平胡的人厉害?”纪绪循循善诱,“你和他到底谁更厉害?” 北风又呼啸着卷起了地上的落叶,萧沿礼松开牵着的手,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我厉害,跟我学。” 纪绪满意地点点头:“那今晚记得放水。” Alpha无奈地笑出声,合着说这么多好话的目的是求他放水。 “亲一次放一局,上不封顶。” 腰上如愿以偿获得猫猫拳,不痛不痒的。 “滚蛋!” 两人走到楼下,纪绪让Alpha先上去,自己去超市买点东西。 “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想抽根烟再上去,让妈妈她们看到不好,”纪绪把小礼盒递给他,“帮我拿上去吧。” 萧沿礼两手一抱:“不拿。” 纪绪哭笑不得,勾勾手让人靠近,萧沿礼以为爱人要亲亲,连忙侧着脸伸过去。 “求求你了,”纪绪使出杀手锏,软着嗓子撒娇,“萧沿礼你最好了。” -- 纪绪裹紧外套,耳后还残留着Alpha抚摸过的余温,他走进大门外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包软壳白边的香烟,迎着风点了好几次烟才燃。 低价香烟有一股劣质难闻的焦味,白雾烟圈萦绕在眼前,有时风刮得猛烈,烟雾便会冲进鼻腔,逼得他咳嗽不止。 纪绪避开人群,沿着小路往下走,十字路口的南面是一个银行存取款便捷点。 这一支烟燃了半根,灰烬糊了他一身,纪绪拍了拍心爱的天蓝色羽绒服,脆声响在耳边,又像是那人从话筒那段传来的咳嗽声。 纪绪捻灭烟蒂握在手中,随后走进无人的亭子,看着短信发来的卡号快速输入,谨慎的银行自助柜台多次提醒着他是否确认转账,纪绪每点击一次,便仿佛听见了纪曳的声音。 ——他迟早要再来找我们,知道我死了,就一定会来为难你。 存取款屏幕界面回到最初,纪绪突然觉得亭子好闷,像高考的那个炎夏,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他的气味、声音、神态,都像雨后的映城,粘稠难捱。 纪绪站在亭子外边喘了口气,手中握着的烟蒂都被润湿。他果断地将新来电拒绝,解锁手机准备拉黑号码时,那人又发来了一则新短信。 【陌生号码:新年快乐,儿子。】
第29章 新年快乐 “来,干杯!”盛弗桦坐主位,拿起酒杯,“祝两个小孩身体健康、事业顺利,最重要的是天天开心!” 纪绪举起碰杯,嘴甜地说:“祝餐馆生意兴隆盆满钵满,祝妈妈和刘叔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我呢?”萧沿礼眼神真挚地讨祝福。 “祝你新年赚大钱!”纪绪凑过去小声道,“记得趁早还清欠我的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债,但纪大王对这事记得倒是清楚。 两位大人让孩子们的吉利话逗得哈哈大笑,招呼着动筷子吃饭。 盛弗桦特意炖了红烧猪蹄,软烂脱骨,油而不腻,纪绪埋头苦吃,萧沿礼劝他吃点蔬菜反被妈妈拦住。 “让他吃,一年难得回次家,”盛弗桦挑了一块不肥的扣肉夹进碗里,“尝尝,你刘叔的拿手菜。” 纪绪非常捧场,还没咽下去就囫囵夸着好吃,“没想到刘叔不止煎饼做得好。” 萧沿礼怕他噎着,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橙汁,橙色液体晃了几下就被一口干了,像是对饮料成瘾,纪绪直到开始看春晚都还在喝。 墙上的挂钟拨到九点半,纪绪吃饱喝足后赖沙发上犯困,无聊的联欢晚会节目就像催眠曲,Omega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抵着萧沿礼的胸膛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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