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既琛猛地砸碎手边的玻璃杯:“你别逼我……” “既琛啊,”裴振华轻笑,“别以为翅膀硬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跪着求饶的小可怜。” 电话忙音在空气中消散,裴既琛的双眼骤然布满血丝,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裴振华怎么可能真心为裴既白铺路? 这绝无可能!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裴既琛用沾血的双手捂住脸庞,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阿列克谢……一个月后…… 那个以残忍著称的军火巨头?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裴振华是要借刀杀人? 若是让阿列克谢知道裴既白与危家的联姻,以那人与危家的深仇…… 裴既白会死。 这个认知像毒刺般扎进他的心脏。 “裴既白只能是我的。”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 他缓缓起身,在空旷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最终停在那幅巨大的金海航运地图前,染血的指尖抚过蜿蜒的海岸线。 鲜血在H市的位置晕开一小片暗红,像朵不祥的罂粟。 “父亲……”他低声轻笑,指尖狠狠按在那滩血渍上,“您总是教我——想要的,就得不择手段。” 窗外突然雷声大作,闪电照亮他扭曲的倒影。 “我会用我的方法把裴既白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将他夺走……” 裴既琛闭上双眼,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如同美神维纳斯雕像上滑落的露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泽。 “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的思绪飘回二十年前—— 那时八岁的裴既琛被名义上的父亲带回国内。 第一次踏入裴家宅邸时,他连中文都说不流利。 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院成了他的囚笼。 裴振华的私生子远不止他一个,他不过是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个。 裴振华像挑选商品般捏着他的下巴端详:“就你长得最特别,这小模样倒挺精致。” 于是他成了重点培养的“棋子”。 初来乍到的日子里,一切都是陌生的。 每张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每句关怀都带着毒刺。 他会因为说错一个词语被鞭子抽打,会因为发音不标准被扇肿嘴唇。 “你就是个野种!” 其他孩子不懂他法文名“泰奥菲勒”的含义,便用最恶毒的字眼称呼他。 明明都是私生子,却还要分三六九等。 他那双遗传自母亲的蓝眼睛,成了众人眼中的“怪物标志”。他拼命学习一切技能,竭力讨好裴振华,只盼着早日回到母亲身边。 直到某个雨夜,裴振华笑着告诉他:“小可怜,你妈妈死了。” 八岁的孩子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裴既琛永远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冬日,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年头——一个追逐着小猫的孩童误入了他的“禁地”。 那孩子生得白嫩圆润,像个小雪团子,追着猫儿跑时跌了好几跤,鼻涕糊了满脸。追不上猫咪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命运弄人,那只猫最后偏偏停在了他的脚边。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裴既白,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小太阳,散发着灼人的温暖。 “你长得真好看,眼睛像大海一样蓝。”小家伙仰着哭花的脸,奶声奶气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是啊,从未有外人见过他——他是被囚禁在华丽牢笼中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我叫既琛。”他尽力让中文说得标准些,怕极了又因为发音不标准而受到打骂。 起初他并不明白“琛”字的含义,那是裴振华随口“赐予”的名字。 是裴既白后来告诉他,这个字代表着“珍宝、美玉”。 从那天相识以后,小小的裴既白总是偷偷溜来找他玩。 两个孩子在荒芜的花园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裴既白教会他唱童谣、放风筝、甚至无聊得用草茎编小戒指。 那些时光让裴既琛觉得,自己或许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裴既白曾用沾着泥巴的小指勾住他的手指,眼睛亮得像星星,“既琛,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窗外的雷声将裴既琛拉回现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上干涸的血迹,忽然轻笑出声—— 永远在一起? 原来曾经那些最美的承诺,终究只是场镜花水月的谎言。
第93章 XX酒吧里声浪震天,霓虹灯光如同破碎的彩虹将空间切割成迷离的碎片。 欢呼声与电子乐混杂在一起,各色人影在氤氲的烟雾里扭动交织,构筑出一个与现实隔绝的狂欢世界。 “干嘛约在这种地方?”严燊压低帽檐,声音淹没在震耳的音乐中,黑色鸭舌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旁边坐着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他笑着对严燊举了举酒杯道:“怎么?不喜欢这种地方?” 严燊道:“你来H市干嘛?”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手环扔在桌上,装置发出冰冷的轻响:“我不来,这东西你解得开?”他挑眉轻笑,“我不来,你有空去见小情人?” 严燊皱眉:“烦。” “那老狐狸居然用这种过时的玩意儿控制你,”男人把玩着解下的手环零件,指尖在复杂电路上轻点,“十年前我就破解了这套系统。” 严燊冷笑:“这算好的了,之前都是自爆项圈,违令就直接炸飞脑袋” 男人突然凑近,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难怪这么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要把小情人托付给我照顾呢。” 这个男人,是“宋爷”的二号替身,之前在金海赌场陪同演戏的就是他。 “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拔了?”严燊问。 男人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喂,人家好怕怕哦~”随即恢复戏谑表情,“得了吧,裴既琛用这话威胁过我十几次,早免疫了。” “危家那边如何?”严燊无视他的耍宝。 “就那样,难啃的骨头。”男人晃着酒杯,“一周前和‘五号’搭线了,不过有条鱼反水,没成功。” 严燊指尖轻叩桌面:“找到反水的鱼了?” “‘三号’,”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没跑出省就被我解决了。” 严燊笑了起来:“行了,我会亲自过去。” “那老狐狸不是让你去S市吗?”男人挑眉问。 “找个替身有活动记录就行,”严燊压了压帽檐,“S市没人认得我。” “我拒绝,”男人抱臂,“B市有新任务。” “推了。” “凭什么?” 严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到底是我在帮你,宋惊寒。” 宋惊寒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半晌才道:“那你记得把损失的钱给我补上。” 严燊笑了:“行啊,把我借你的钱还一下。” 宋惊寒一听,立马拿起桌上的手环带在了自己手上:“谈钱多伤感情,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从现在开始,你是‘宋爷’,我是‘孤狼’。死我都死在S市!” 宋惊寒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心里骂了严燊几百遍。 严燊挑眉,拍了拍宋惊寒的肩膀,随即端起一杯酒敬他:“出发吧,孤狼。” 宋惊寒:“……” 宋惊寒无语了,走时他看向严燊道:“我感觉你变了。” 严燊皱眉。 宋惊寒整理了着衣领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不该出现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畏惧。” “什么?”严燊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作风变了,”宋惊寒直视他的眼睛,“开始怕死,开始权衡利弊,开始变得不像你了。” 严燊面无表情,但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当初跟着你,就是看中你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宋惊寒轻笑,“可现在你的心乱了。” 他不等严燊反驳继续道:“是因为裴既白吧?你把自己搭进去了。”他拿起外套,“我把你当年对我说的话还给你:‘越是害怕什么,越容易被那东西打败’。死亡永远只在你无法预料的下一秒……” 宋惊寒的身影消失在迷离的灯光中。 严燊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的坐在喧嚣中。 震耳的音乐像潮水般涌来,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波澜。 他确实变了。 从某个时刻起,死亡不再是轻飘飘的名词,而是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怕再也看不到那人抿嘴时的小动作,怕听不见骂他“混蛋”时的嗓音,怕……成为对方生命里又一笔血债。 裴既白成了扎在他心口的软肋,让曾经无所畏惧的他学会了迟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滋味。 舞池里闪烁的灯光映在他瞳孔中,像破碎的星辰。 或许宋惊寒说得对——当他开始害怕失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 严燊决定在离开前再去见一次裴既白。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对那个人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裴既白说爱他。 说爱他—— 那三个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却又狠狠烙在他的心尖。 早知道就该录下来,每天循环播放一万遍,等裴既白反悔时拿出来,让他无处可逃。 严燊想起宋惊寒说他开始畏惧死亡——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都只是个普通人,怕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所谓的无畏,不过是因为曾经无路可退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裴振华安排的那场生死搏杀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恐惧死亡。 当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意识逐渐模糊时,他满脑子都是严小雨哭泣的脸和裴既白清冷的眼眸。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妹妹该怎么办?裴既白又会怎样?这些念头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恐惧。 昨晚裴既白指尖抚过他身上狰狞的伤疤时,严燊只觉得心脏酸涩得发疼。 那些纵横交错的缝合痕迹让他像个被重新拼凑的怪物,连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他怎么忍心让裴既白看见…… 他现在好想见裴既白一面。 好想…… 夜色中,严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裴氏酒店楼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面就去见,反面就离开。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时却滚进下水道缝隙。 他怔愣片刻,忽然轻笑出声:看来连命运都在嘲笑他的犹豫不决。 严燊最终还是悄然潜入了酒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